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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鵬到了車上才看到司機歲數也不小了,估計至少也得有50多歲的樣子。張曉鵬忽然也覺得夜里出來跑車拉客也不容易,就跟這老頭閑聊起來了。“大叔,你們夜里一般都要拉到幾點啊?應該賺錢不少吧!”
老頭把腦袋搖的跟小鼓一樣:“哎,小兄弟哎,拉不了幾個人哦,你看這個點哪里還有什么人啊。一般就是偶爾來一個長途過來。有的時候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大巴,結果到站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有的呢,還專門有人來接!”老頭苦笑了一聲說:“趁現在還能動動,也掙2個小錢補補家用!”張曉鵬說道:“您看您老,都這么大歲數了,就讓兒女好好孝敬孝敬您,還出來遭這個罪干嘛啊,老兩口子沒事就逛逛菜場,下下棋打打麻將、斗斗地主什么的都好!”
老頭做了一個夸張的表情說:“哎呦喂,在農村我們這個歲數什么事不干那哪成啊,兒媳婦也不讓啊!再說了你動不動的就把手伸的大大的找兒女要兒子不說,兒媳婦也不讓啊!趁現在還能動彈再掙幾個,到實在拉不動也就算了!”
張曉鵬心想,做老人的也不容易,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兒女拉扯大,指望他們養老呢,其實一個也指望不上!嘆了一口氣想想自己何嘗不是這樣。
談完以后兩個人就陷入了沉默狀態,這樣就剩下了車子的突突聲枯燥著往前開,車頭的燈也是昏黃昏黃的,張曉鵬往前方看了一會就想閉上眼睛讓眼睛歇一會。可是閉上眼睛睡意就慢慢的來了。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著了。這個時候前面的老頭突然對就要睡著的張曉鵬說:“小兄弟,你有煙嗎?給我一支!”張曉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立馬打了一個激靈。
張曉鵬是個不抽煙的人,但是身上總會帶一包煙,到哪里看到抽煙的人也會散兩支。張曉鵬一邊翻兜里的煙盒一邊應聲道:“有,有!”說完就把煙遞了過去。老頭也不答話,一手扶著車龍頭,一手接過煙含在嘴里,用打火機點燃了。
張曉鵬剛要坐會原位,突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穿一身白衣服的女子站在路邊正朝著這邊的車子招手。借著前面昏黃的燈光看上去,這個女的一身素裙,頭發披在兩邊,看身材挺不錯的!心想,這下可好,有個伴了。哪曾想老頭對前面的女子視如無睹,反而帶足了油門,三輪車立馬提高了嗓門呼嘯著從女子身邊穿了過去了。
在車子進過女子的一剎那,張曉鵬瞟了一眼,原以為這女的一定因為老頭沒有停車載她而跺著腳把老頭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一遍。可是那女的白凈的臉上面無表情,好像并沒有一絲的不悅。張曉鵬心想,看看這女的多漂亮,文質彬彬的,家教那么好。想到這張曉鵬就覺得這老頭怎么如此不近人情,而且剛才還喊著沒人拼車,這回怎么放著生意不做了呢。特別是看到剛才那個弱女子半夜三更衣一個人在烏漆墨黑的馬路上獨自攔車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想到這張曉鵬就為這個女的不平。問道:“大叔,剛才一個女的在前面招手你沒看到嗎?你一開始不是喊著找人拼車的嗎?怎么此刻擺著生意不接啊!”
沒想到老頭扭過腦袋狠狠的瞪了張曉鵬一眼,不知道是嘴里叼著煙不方便說話還是就這種態度。狠狠的瞪完張曉鵬后一句話沒說,又繼續開車,而且速度也沒有減緩。張曉鵬在昏暗的車燈下和剛才老頭對視的那一眼,讓張曉鵬心一寒,張曉鵬依稀記得去年回家過年的時候在南京被摩托三輪車搶劫的那一幕,那掐著他脖子的人,兇神惡煞的臉龐依然歷歷在目。而剛才那老頭瞪他的那一眼似乎更為可怕。張曉鵬暗叫一聲好苦。心想:媽的,上次是白天,才讓自己僥幸躲過一劫,但是每次回憶起來都猶如剛做完一場噩夢,讓自己心有余悸。而此刻還他媽的是大半夜,黑燈瞎火的還沒有一個行人。雖然看這位歲數不小,如果單打獨斗的話,自己未必就占下風,可是上次那么年輕的人還有一個高大威武滿臉橫肉的同伙,這老頭肯定也不會單獨一個人吧。張曉鵬心想這次完了,這剛買的手機都還沒用呢,這下估計要被沒收了,還有口袋里緊剩下的那點錢。弄不好還得搭上這條小命呢。
想到此張曉鵬暗嘆一聲,聽天由命吧,也許是自己多想了呢!希望天早點亮起來,這樣或許還有一線逃生的機會。想到此張曉鵬反而安定了下來,此刻已經沒有一點睡意了,托著下巴看著車外不斷后退的黑森森的樹木。
突然張曉鵬又看到前面有一個人在招手。不對,還是剛才那個女的。一樣的打扮、一樣的披著頭發、一樣的冷漠平靜的表情。張曉鵬一時間腦子里思緒理不起了。這是怎么回事?總不能是巧合吧。這一幕跟剛才幾乎是一模一樣啊。難道剛才那一幕是自己的預知感覺?難道自己有了超于常人的第六感了。不對,不對。剛才明顯這老頭也看到了。可這又怎么解釋呢。這么鬼魅的一幕難不成見了鬼拉。
一想到鬼,張曉鵬忽然覺得渾身好像被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一般。自己不禁哆嗦了起來,甚至似乎牙齒都因為顫抖的厲害而互相打架了。此刻張曉鵬迷茫的看了一眼前面的老頭,想從他那邊得到答案。可是老頭此刻表情嚴肅里好像還透露出一絲驚慌,手里的油門又往后拉了一下。車子的聲音頃刻間像一個嚎啕大哭的小孩一樣尖嘯在這黑夜里。當車子再次經過攔車的女子身邊的時候,張曉鵬這次特意去看了一下。一看不打緊,張曉鵬差點叫了起來。
張曉鵬猜的那是千真萬確,沒錯!這個女子就是剛才那個攔車的女子。這一次也不例外,女子對咆哮而過的三輪車依然沒有表情的變化。只是這次張曉鵬感覺到的卻不是那個面龐姣好,素質高尚的美女了。此刻張曉鵬看到的此女,除了冷若冰霜的臉龐,張曉鵬甚至去看了一下這女的眼睛。這一看差點把張曉鵬嚇得大小便失了禁。此女的眼珠是白的,跟煮熟了的魚的眼睛一樣。而兩只眼的眼圈瞄了一層厚厚的眼影。跟僵尸粽子一樣。好在這女的還是和剛才一樣,沒有攔到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好像在等下一輛車一樣。
張曉鵬往后看著那個白衣女子漸漸的變成了一個白點后,才回過頭來。此刻開車的老頭才慢慢的放開了手中的油門。張曉鵬一看老頭嘴里的煙早已經吸到煙屁股那了。張曉鵬看到的時候正好老頭把嘴里的煙屁股“啐”的一聲吐到了路邊上。然后長嘆了一口氣說:“小兄弟,你現在說說看,我還能不能拉這個東西。”張曉鷗此刻還沒有從這一幕幕事件中醒悟過來,或者說還沒有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老頭也不管張曉鵬答不答話。有手狠狠的往后面的方向點了點,咕咚的吐了下口水說:“那哪是人啊,那是不干凈的東西。那是冤鬼。找替身呢。你明白嗎?”張曉鵬嘴巴張的可以吞下一個雞蛋了,好不容易才合上,驚魂未定的說道:“這世上哪有鬼啊!念了這么多年書,都說這是迷信!”老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又瞪了一下張曉鵬。此刻張曉鵬卻再也感受不到是那種兇神惡煞了,反而像小時候父親因為自己調皮而瞪自己的眼神。只覺得有一種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沒有鬼….沒有鬼…”老頭一時急的語塞了,好不容易才接著說:“沒有鬼,你剛才看到的是什么?是你家媳婦啊!”
此刻張曉鵬算是信了,被老頭這么一調侃反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心想如果那是個人那可以考慮!心里是這么想嘴上卻說:“大叔啊,這個東西是不是經常出現啊!”老頭這時候也緩和了許多,連三輪車也不像剛才那樣嘶吼了。老頭看了看天,見東方漸漸露出了魚肚皮。老頭嘆了口氣說:“也不是天天晚上出現,一般都會在沒有月亮的夜晚,偶爾會出現。像我們這種跑夜路的車子看到她也是不多見的。”說完又調侃了一下張曉鵬說:“我是今晚托你的鴻福,之前只是聽人說過,并沒有親眼見過。這次要是知道會遇到這樣晦氣的東西,你別說你給25.你就給50我也不帶拉你的。
張曉鵬心想:嗨,你這老頭,還得了便宜又賣乖不成。錢讓你掙去了還說這樣的話。這句話張曉鵬也是想想而已,他是不敢說出來的,萬一老頭一不高興把自己放下了,撒丫子跑了。這路上烏漆墨黑的一人沒有,萬一再碰到她,張曉鵬都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老頭似乎猜出了張曉鵬的心思,安慰到說:“沒事了,她一般到天快亮的時候就不出現了。而且他也就會在那一段路上出現,過了那一段路她也就不出來了。張曉鵬這才稍微放了放緊張的心情。然后好奇的問道:“大叔,那你知道這女鬼的來歷嗎?不是說人死了以后都會去投胎的嗎?”老頭嘆了嘆氣說道:“你說的沒有錯。但那是針對正常死人的,也就是說這些人的陽壽都是在生死薄上到期的人,這些人死了自然會去安排投胎。就好像你們這些孩子念書大學畢業了,自然都會去分配工作了。”張曉鵬笑了笑:“分配個屁啊,現在大學生剛畢業就失業的人大把大把的!”老頭嘿嘿的干笑兩聲接著說:“只有那種冤死的鬼,閻羅王賬本上查不到,所以也就不會安排黑白無常來抓他們。他們因為是冤死的,身上都有怨氣!所以他們要想投胎,只能去找替身!”
說到替身,張曉鵬懂這個詞的意思。小時候在家里經常聽老人講鬼故事,那時候就經常聽到替身這兩個字。據說如果想要重新投胎做人,就得看自己怎么死的,然后再去找一個人用同樣的方法在同樣的地方死一次,這樣他就可以投胎了。而剛死的這個鬼就會繼續在這里等一下個人再用這樣的方法死。就像玩接力賽跑一樣。比如這個人是被淹死的,那他就變成了水鬼,他就會在這顏色的地方伺機引誘陽性比較低的人,用一種幻術讓這個人在這里淹死,那這個淹死的人就成了他的替身,他呢,就可以去投胎了。
老頭繼續說道:“我也是聽說的,這個女的原本是一個意外的車禍,當時被一輛轎車給撞了一下,當時倒在血泊里還有氣,可是司機下來不但沒有把她送醫院搶救,反而因為怕擔責把這女的直接推到了路邊的水溝里。。。就這樣死了。也挺可憐的!家里沒什么關系,而這肇事司機因為有錢,買通了關系。最后只判了一個酒駕!女方家里人最后也無奈,草草的料理了后事,拿到了一筆賠償款!”
這個時候車子已經下了馬路,來到了通往張曉鵬村里的一條并不寬的土路上。坑坑洼洼的,兩邊是玉米地,黑壓壓的整齊的排列在兩邊。車子在土路上顛簸的厲害,好幾次張曉鵬都被顛簸的整個人都彈了起來,腦袋結結實實的撞在車頂上。這個時候老頭不得不把車速降到最低,就這么一邊搖晃著慢慢往前走,一邊繼續和張曉鵬討論著這件事情。
也許天快亮了,而且也已經快到家了。兩人都放松了心情,老頭甚至還不時回過頭來跟張曉鵬聊天。就在這個時候張曉鵬突然楞在了那。張曉鵬死死的盯著了前方,結結巴巴的好半天從嗓子里冒出了一句話:“大叔,你看!那女的又在前面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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