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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鐺”武器相互撞擊的聲音傳來,火把的光亮閃爍下,幾個烏合之眾靠近了小巫女,但是揮動鋤頭鐵耙等農具,沒有受過正規訓練的他們一個個在小巫女面前敗下陣來。
“唔啊!”一個町民當啷一下丟下手里的農具,捂著受傷的手腕退后。
那些鬧事町民出招的意圖和路線都非常明顯,早已被小巫女看透。
“韶華,小心!”少女打退了幾個普通町民雜亂無章的攻擊,正在喘口氣的間隙,山葉原子大人忽然在遠處喊道,高階巫女山葉原子用力拉滿弓,瞄準了一個從韶華身后企圖偷襲她的家伙。
那個町民帶著一把弓,在不遠處偷偷瞄準了小巫女的身后。
兄長瀧川也注意到了韶華身后的動靜,一刀擋開自己身前襲來的刀劍,順勢奪過對方手中的刀,準備好向那個帶弓的町民投擲過去,保護自己的妹妹。
但當瀧川的刀還未投擲出去,山葉原子的箭也還未離弦之際,一道寒光閃過,那個背后偷襲者手中的弓被斬斷了。
阻止那個偷襲者的,既不是山葉原子,也不是韶華的兄長瀧川,而是剛才與山葉大人對話的那個老兵。
“今,今井大人!你做什么?”周圍的町民都驚訝的對那個老兵喊道。
“我們今天來這里不是來取這個小巫女的性命的,那些不聽指揮想要偷襲的,殺害她的,現在就可以退下了。”那個退伍的武士一手按著腰際的刀鞘,從剛才攻擊姿勢中站直身體,拿武士刀走向小巫女“我們今天是不得已才來這里,實話說,[報應來了]的流言四起之后我們也在靠自己的力量在進行調查,這件事情如果不加控制的調查下去,勢必會對我們的家人造成傷害。”
女孩把短刀收入刀鞘,呼了口氣,她擦擦額角在剛才一輪近身戰斗中滲出的薄汗,轉身看向身后走來的退役武士,剛才倒是那個人出手救了自己“謝謝你剛才出手阻止那些想殺掉我的人,但是,我和兄長調查[報應來了]那個傳言,是因為疑犯曾經數次親口對町里人說過那樣的話,我們想知道疑犯那樣做的的動機。”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就讓我來告訴你我們的調查結果好了,同時告訴你為什么我們要自己組織起來處理這件事,[報應來了]那個傳言,以前也曾出現過,那是在越后地區發生一向一揆起義的時候...”那個武士這次帶著同伴一起來,顯然是做著有悖于他們尊嚴的事,說話時神情黯然“所以根據我們的調查結論,這件事很有可能與十幾年前的一向一揆起義有關,因此調查到最后,審判疑犯之時,勢必所有町人都會回顧起那段過去...”
“和十幾年前的一向一揆起義有關?”小巫女聽到這個消息有點吃驚,因為這與她先前從溫泉旅館郁子阿姨那里得到的線索接上了頭。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目前的案子和十幾年前的起義有關聯。”鬧事的雜魚們懼怕老兵們的威嚴,這時候紛紛退后,瀧川得已騰出空閑來聳肩擺擺手“半天時間還無法打聽得那么詳細。我只打聽到有不少老兵很在意當前的[報應]傳聞而已。”
“正是,十幾年前,越后一向一揆即將爆發的時候,當地就有[報應來了]那樣的傳言四處盛行,包括后來零星發生的,死灰復燃的起義也是一樣,都以類似傳言為預兆,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我們很擔心當年一向一揆的殘余勢力正在乘町里治安混亂的機會,滲透進來圖謀不軌。”那個老兵閉著眼睛回憶著十幾年前那場戰爭的細節。
“所以,我們才被迫無奈才來這里。我們的孩子還很小,不少還和這個小巫女差不多大...若是讓孩子們知道那么殘酷的事情...”那個武士接著面露苦澀“哼,并非當事人的你們,一定認為我們是一群毫無尊嚴的人,的確,過去那些戰功并未讓我們感覺到太多自豪,反倒是無情消滅那些殘余據點的記憶,這些年來就像噩夢一樣時時把我們從睡夢中驚醒。我們如今需要的只是保護我們的家人。”
“今井大人說的沒錯,有時候,我們會覺得為了保護小町而參加了戰斗感到驕傲,但是那場戰爭從一開始要對付的敵人就很極端,發展到最后交戰雙方都變得很極端,如今再回首,有時候,我們寧愿是沒有上過戰場的普通人...”旁邊的老兵武士也跟著附和說。
“保護家人...”瀧川捏著下巴思索“如果現在害怕家人的目光而想要掩藏過去的真相,萬一你們的家人今后還是得知了你們的作為,包括你們如今為掩蓋真相而進行的行動,那時又會如何?韶華,你和那些孩子差不多大,如果知道雙親為了掩蓋曾經做過的錯事而錯上加錯,你會怎么想。”
女孩思索了一下,用淡淡的語調說著“會覺得很悲哀,縱然是自己的父母,如果為了掩蓋曾經犯下的錯誤,而明知故犯的繼續做著錯誤的行為,我會覺得這個世界變得骯臟了...”
這時候,小巫女才明白,白天為何南條先生以不是當事人為由,不愿向她透露過去的這些事情。
結合她從郁子阿姨和南條夫人那里得到的情報,她也有點想通了那個疑犯為何要有意散布[報應來了]那樣的傳言。
“嘖嘖,”瀧川搖搖頭“和我想的差不多,孩子的心靈就像一杯沒有雜質的清水,父母對于孩子的影響是巨大的,父母身上的污點會被孩子認為是世界的污點,你們或許是想用所謂[善意的謊言]讓家人和孩子生活在更美好的世界里,但是,你們真的站在自己家人的立場上想過嗎?事實是無法掩飾的,還是你們覺得自己是老兵,只要聯合起來乘事情發酵之前處理掉,把疑犯抓住統統殺掉,大家守口如瓶,恢復了町里的治安,然后相關的過往就永遠不會被發現嗎?”
“而且...”女孩望向那些老兵“現在情況已經越來越明了,那個傳言的確很兇險,從我們調查的情報來看,那個疑犯曾經就是參與過十幾年前一向一揆起義的重要人物之一,他是有意讓那樣的傳言在町里散播,動機一定十分危險,現在可不是為了遮遮掩掩浪費時間的時候!”
“果然肇事者是那次起義的漏網之魚,現在來報仇了嗎?...”那個老兵面對瀧川和女孩的責問一時無言,但還是舉起了武士刀。
“很可惜,恐怕在這件事上,我們無法為孩子和家人做一個好的表率了,我們在戰場上幸存下來,這次的決心也是堅定的。即使是厚顏無恥的遮掩,只要由我們先解決這件案子,由我們抓捕并處理那個疑犯,結果對于這個町里所有人來說會更好。”老兵準備好進攻了。
回到眼前的這場戰斗,神社的烏鴉沒有像上次對付怨靈那樣把小巫女的御神長刀送來,看來對付普通人的戰斗,并不能得到御神刀的響應。現在就如浪人所說的,兄妹兩人是以流浪浪人的身份在戰斗。
看來老兵們還是要為了掩藏過去而放手一搏。
“要小心喲,這次對方是經歷過戰場的老兵。”小巫女身后不遠處傳來其兄長的聲音。
“明白了,這次不顧阻攔上戰場,在戰斗開始前就已決心不讓兄長擔心...”小女孩面對那個準備進攻的老兵,反而把自己手中的短刀收入刀鞘,插在腰帶間“所以此戰的目標也包括不讓自己受傷。”
“說話越來越像一個劍士的妹妹了呢。”瀧川在不遠處望著女孩,語氣中帶著對劍道學生的一份信任。
“你把刀收起來是準備空手對付我嗎?”那個老兵不解的看著小女孩的舉動“哼,即使你受過訓練,這樣也太自信過頭了點,女孩,我們并不想重傷你,如果你們輸了,就請離開這個町再也不要回來。”
穿著體面町民和服的退役老兵舉著武士刀向女孩沖去,女孩注視著對方的雙眼,看準了對付來襲的方向,站在原地沒動。
“在預判我的出刀線路嗎?”那個老兵和那些亂打的雜魚不一樣,他在進攻時也專注的盯著女孩的雙眸,在靠近女孩即將出刀的一刻,那老兵說道“想要空手入白刃,預判當然是很重要的,然而...別忘了我們也曾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士兵。”
武士刀由直斬變為輕刺,刀尖向女孩肩部刺去。女孩輕巧的稍稍移動了身體,
女孩的移動正中對手下懷,那個老兵熟練的將前刺的刀尖上挑,他并不想重傷那個女孩,用較輕的力度順手改為斜向挑刺,這個變招也許會給女孩帶去一點輕傷,隨即讓她臉色蒼白的癱坐在地上失去戰斗力,老兵是這么想的。
然而他的刀尖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阻力,看來是挑空了,而女孩烏黑秀發的氣息同時貼近了老兵的身邊,老兵手腕覺得一陣酸痛,女孩已經側身轉到他身旁,靈巧又敏捷的扼住了對方的手腕,用巧勁借著對方本來就上揚的手勢,將對方的手腕向反向推壓。
“啊啊!”老兵喊了一聲,他專注于變招沒有防備的手腕傳來一陣酸痛,手中的武士刀不由脫手了,與其說是手腕的疼痛,更不如說是這個老兵沒有擊中女孩,反而被女孩壓制之后的自尊心在發疼。
脫手的武士刀被女孩輕巧的接住了,女孩借過身位退出一段空擋,當那個老兵捂著酸痛的手腕蹲下,轉身看時,女孩手中的刀尖已經對準了老兵的鼻子。
“我并沒有等著預判你出刀的線路,我預判的是你的戰斗方式。”女孩閉上雙眸,沒有要直接一刀殺死對方的意思,她的話語從刀尖傳達到老兵那邊,老兵會中途改變出刀線路,女孩已經提前從對方的眼神里猜到了八九分。
“今井大人!”周圍那些老兵關切的喊道,那些人不知道女孩會不會一劍殺了他們昔日的戰友“竟然這樣旁若無人,太囂張了,必須把她制服,不然這件事傳出去我們這些老兵的顏面全無了!”
“奪取了刀,為何不直接一刀斬了我?”那個老兵望著身前的女孩問。
“死只是在逃避。”女孩雙眸凝視著那個老兵“這樣的死毫無意義,只會讓你們的家人更加無法原諒你們。”
就在四周的刀光劍影又將再起的片刻,眾人臉上忽然被異常的暖紅色光亮照亮。
怎么了?
“看,看吶,町里起火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神社位于半山腰,從這里向山腳下望去,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町里多處地方燃起了大火。
“這是怎么回事?”“忽然整個町到處都起火了?”“難,難道說,攻擊那個小巫女真的會遭到報應嗎?”烏合之眾中傳出了害怕的聲音。“不行,那是我家的方向,我得回去救火!”
人群一片驚慌和騷動。
小巫女和瀧川站在停下刀劍的人群當中,也不明白到底町里發生了什么,町里好多處房屋都在燃燒,火光越來越亮,少女的雙瞳被火光映得血紅,連天的火光很快照亮了這邊整個山坡。
“現在已經別無他法,只有速戰速決把這對兄妹除掉了!”那些老兵準備一擁而上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