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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拉白云到一邊,低聲說道:“這個明安下盤不穩,以靜制動,雙手封住上盤,專攻下盤,打亂其步法,他便必敗無疑。”白云答應一聲:“知道了。”把外衣一脫,玉兒上前給接了過來,有點擔心地說道:“小猴兒,打不過人家就快跑,千萬別逞強,啊。”
白云瞪她一眼,返身來到場上,扎下馬步,靜等對方來攻。明安見白云甚是年輕,身材又不胖壯,料想對方無甚大的能耐,是以一上手便是一陣急攻。白云扎穩馬步,以一手太極長拳封住對方攻勢,腳底使力,猛攻下盤。果然不出所料,沒幾個回合,明安便被白云踢了一個趔趄。明安始料不及,退后幾步站穩腳跟,方知對手有些本領。當下收斂心神,沉穩出掌。無奈白云身高臂長,明安使盡招數,始終被白云擋在三尺之外。明安以金國十大高手的身分,卻被一個無名少年輕輕巧巧地制住,臉上如何掛得住?再過幾招,明安套路一變,以八卦游身掌功夫,腳踩九宮八卦方位,圍著白云周身游走。但見一時間白云身周盡是明安的影子,到后來已不見人,就如同一陣旋風把白云圍了起來一般,引來臺上臺下人眾一片喝采叫好聲。豈不知這正犯了明安的大忌。他本就下盤不穩,這一游走,腳步更見虛浮。白云身在內圈,腳踩七星方位,敵轉我轉,恰象打麥場上手牽長繩之人,任憑驢子怎樣狂跑,始終是悠哉游哉。再打一陣,明安已是額上見汗。胡岳大聲叫道:“白云出岫,起腳!”白云說聲:“明白!”雙手前伸,一指戳眼,一手叉向咽喉。明安慌忙伸臂擋格,豈知白云這下乃是虛招,雙手只是虛指一下便即收回,不待明安變招,一個連環鴛鴦腳踢上明安大胯。明安一個小巧身子騰地飛起,“砰”地跌在臺上,再也爬不起來。
眾人只道明安必勝無疑,誰都未料會是如此結果,俱都目瞪口呆,只有玉兒大喜若狂,大聲歡呼著跑向白云:“小猴兒,真有你的,了不起!”情不自禁地勾住白云脖子轉圈歡叫。白云掙脫玉兒糾纏走向一邊,柳縈遞上一條汗巾,白云接過說聲:“謝謝!”惹得玉兒雙唇一噘。就聽臺下有人大叫:“格格休長他人志氣,我來會會這個小子!”玉兒聞聽一楞,站住一看,來到臺上的漢子恰象半截鐵塔一般,這時已脫光了上身,擦了油般地油滑光亮,疙里疙瘩地滿布著犍子肉。玉兒怕白云不是對手,擋在白云身前說道:“哎,揚古利,小猴兒剛剛打完一場,你半點氣力沒出,這不公平。”白云把玉兒向旁一拉:“誰要你多事,我就是要會會他!”走上前懷中抱月扎下架式,向著揚古利道:“進招!”胡岳過來將白云拉到一邊說道:“這人一身橫練功夫,下盤極穩,我來對付他。”玉兒拉開白云說道:“就是嘛,兩個都是黑大漢子,打起來那才叫過癮。哎,胡涂,揚古利可是比你胖壯,小心了啊。”
胡岳答應一聲:“公主放心。”走到揚古利面前。兩人也不答話,各自抱拳施禮畢,硬碰硬地對打起來。揚古利忝列金國十大高手,身手自是極強,就見他扎穩馬步,出拳勁急,風聲虎虎,每一拳都似有千鈞之力。胡岳則以極剛極柔的胡家拳法對付。他胡家拳法融匯了少林武當兩大武學之精華,內外雙修,藝業也的是不凡。一時間場上拳風虎虎,猛烈異常。兩個人打了個旗鼓相當,不分上下。揚古利初始雄心勃勃,擬在數合之間把白云掀下臺去,不料卻是來了胡岳,身手競是如此了得。不但未能擊倒對手,而且絲毫不占上風。當下收斂心神,凝神接戰,幾十個回合過后,仍是不顯敗象。胡岳見揚古利出拳謹慎,不露絲毫破綻,當下拳風一變,腳踩象方位,繞揚古利周身游走。胡岳一個胖大身子,動作卻是靈動之極。揚古利想抓住胡岳使之就范,無奈對方滑似游魚,常常在間不容發之際讓其脫手。胡岳卻招招向著自己軟肋打來。迫使他不得不轉動身軀與之周旋。但他下盤雖穩,移動卻顯笨拙,周旋之間破綻屢出。胡岳瞅準空檔,招招不離對方肋下。揚古利雖有一身橫練功夫,但肋下屢遭重拳,卻也抵受不住。盡管他使出渾身力道劈抓擒拿,卻始終奈何不了對方。打到后來,身周全是胡岳的影子,叫他不知從何處下手。而肋下每每遭受數百斤力道的重拳,令他痛徹心脾,汗如雨下。氣得他破口大罵:“**臭小子,使的哪家妖法,老子不跟你打了!”拼著挨受胡岳數拳,跳出圈子走下臺去。胡岳臺上一抱拳,說聲:“承讓。”揚古利回頭大叫:“讓個屁!老子打不過你,敗就敗了,你給我圓什么場子。我兄弟賴布腿上功夫了得,我這就叫他去,你可小心了。”
場上眾人一陣哄笑,均覺揚古利這樣認輸未免滑稽,卻也是敢做敢為的大丈夫行徑。胡岳站在臺上,心里也是暗暗佩服,在去找人撈回臉面之時,卻又把自己幫手的絕技報給對方,足見此人行事光明磊落,不屑藏私。胡岳在點頭稱許之時不禁慨嘆:奴爾哈赤能夠百戰百勝,絕非事出偶然。
玉兒站在父親身邊,不禁得意之極,向著奴爾哈赤說道:“父汗,我說得沒錯吧。哼,還十大高手哪,到了人家手里啥都不是,凈等著挨揍就是了。”
這一來惹惱了在場的一眾武士,在自己家門口讓兩個不知名的蒙古小子耀武揚威,人人心中均覺不是滋味,紛紛挺身而出,上前挑戰。無奈一眾人等與十大高手的武技相去甚遠,又怎是胡岳兩人的對手?先后十數人出場全都敗下陣來,有的交手未及一合便被踢下臺去。這一來眾人都被震住,心中雖是不服,卻是無人敢再上場。玉兒高興得手舞足蹈,連連叫好喝采,只氣得眾武士直朝她瞪眼。這時校場外走進幾個人來,揚古利大老遠的便叫:“臭小子先別逞能,制你的人來了!”到得近前,揚古利引領兩人登上擂臺,先頭的一個五短身材,胖得滾瓜溜圓,似乎沒長脖子,只肩頭上扛著一顆光頭,活象個葫蘆座在了瓦罐上。玉兒叫了一聲:“六阿哥。”白云一眼便認出他是寧遠城外拿長槍逼住自己,害得自己胳膊中箭的那人,兩眼登時便豎了起來。玉兒來到白云面前,提醒他道:“哎,小猴兒,這是我六阿哥賴布,功夫好得很哎,你就別和他打了,叫胡涂去對付他,啊。”完了又來到賴布跟前,搖搖他胳膊道:“六阿哥,你要打就跟那個黑漢子放對,不準你欺負他。”說著向白云一指:“聽到了嗎?”
賴布“哼”了一聲,白了玉兒一眼:“就你多事。”抬頭看了一眼白云道:“你是說他?哼,他還不夠資格。”說著一指胡岳:“你來。”
賴布那日打獵與胡岳跟白云相遇交戰了一場,按說見面后應當有些印象。但那時胡岳二人是漢人打扮,且又是馬上交鋒,打斗得十分激烈,對象貌身材看不真切。如今已是換了蒙古裝束,面目已經大變,再者他也根本想不到兩個漢人竟然敢到金人的腹地中來,因此并未認出,而是將兩人當做了蒙古武士。
白云向著胡岳身前一站叫道:“二哥,把他給我。”胡岳正自沉吟,白云已跨出兩步站到了賴布面前。賴布雙拳一攥,骨節一陣咯吧亂響,就見他略略作勢,扎下馬步,專等白云前來。胡岳觀察一陣,向著白云說道:“此人下盤極穩,攻他上盤。”白云說聲:“明白。”玉兒見狀便要上前阻攔,胡岳伸臂一擋,小聲說道:“格格放心,候青不會輕易便輸,真要打不過了,我再上去救他。”玉兒這才放下心來,站回父親身邊觀看。
白云走上前來,站住不動,只凝神盯住賴布。兩人對視一陣,賴布不耐煩了,伸手向著白云一招:“來呀,進招!”白云叫聲:“來了!”右拳直進,呼地向著賴布太陽穴打來。賴布一驚,緊忙出掌擋格,豈知白云這是虛招,左拳一記橫掃,一下把賴布鼻子打出血來。賴布一驚,這才知道了白云的厲害,剛一交手便被對手擊中,這個面子如何拉得下來?賴布怒不可遏,當下揮拳出擊,向著白云攻來。賴布出拳帶風,招招兇狠,每一拳打出都有三五百斤的力道。白云不敢與之硬碰,只是繞著他周身游走,幾十招過后便顯落下風。臺上下眾金國武士不住為賴布的精妙招數鼓掌喝采。又斗數合,白云便挨了一拳,稍一愣神,又挨了兩掌。玉兒急了,跑向臺角向著胡岳“嗵”地就是一拳:“你不是說小猴兒不會輸么,這不是就要輸了么,快救他呀!”胡岳說道:“格格不必發急,還沒見分曉呢。”玉兒急了,怒氣沖沖地朝著胡岳直嚷:“還不急呢,小猴兒就要輸了,你還不管,算什么兄弟!”胡岳微微一笑,向著白云叫道:“侯青,暗器!”白云說聲:“好!”待到賴布雙拳擊來,“呼”地向著賴布拍出兩掌,趁賴布閃身一躲的空擋,一個空翻從賴布頭頂掠過,賴布轉身施展擒拿手抓向白云,不提防一粒菩提子“梆”地敲上額頭,擊得賴布一個愣怔,鼻梁上又接著挨了兩粒,打得他一時眼淚鼻涕俱下。趁賴布尚未回過神來,白云一個鷂子翻身跳上賴布肩頭。賴布復又雙拳變掌,擒拿白云兩腳,白云雙腳借勢一跺,向空翻起,頭下腳上,雙掌向著賴布擊來。賴布揮掌迎擊,白云借力使力,兩腳重又踏上對方肩頭。如此數番,賴布始終無法擺脫白云,身受如此重負,又要發力擊敵,漸漸地被白云踩得一寸寸地矮了下來。白云手腳并用,招招擊向他的要害,迫得他又不得不招架,急得他吼聲連連:“臭小子,使妖法不算好漢,你給我下來!”臺上下眾人都已看得出來,賴布是在硬撐,用不了多少時候,他必敗無疑。金國眾武士都為他發急,只玉兒在幸災樂禍,拍巴掌叫著:“好玩好玩,六阿哥碰上對手了,六阿哥要輸了!”
聽得玉兒在幸災樂禍,金兵眾武士俱都憤憤不平,朝著玉兒直翻白眼,要不是她身份貴為公主,說不定現在已經挨上耳光了。一名武士掏出一粒鐵球,冷不防向著白云打來,白云伸手接過,反手回擊,聽得那名武士“啊”地一聲大叫,捂住鼻子跑出場去。賴布借機一個前趴倒在地下。白云向后一躍站在當地。幾名武士搶上前去把他扶起,賴布雙腳離地,已是站不下去。待要站下,疼得他大叫一聲又復將腳提起,嘴上嗚嗚叫著要人架他下臺。玉兒高興得拍手歡叫:“噢,噢,六阿哥輸了。”氣得賴布朝著玉兒直瞪眼,手指著她叫道:“臭丫頭,你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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