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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問道:“大哥,此次收回寧前兩衛,王經略知道么?”
袁崇煥搖搖頭道:“沒跟他說。你想啊,要是讓他知道了,這事還能成么?咱們只有先斬后奏了。”
胡岳擔心地說道:“那,你這私自收回寧前衛,豈不是違抗軍令么?這個罪名你可擔當不起啊。”
袁崇煥莞爾笑:“這個放心,只要我們收回失地,京城的官員會幫我說話的。再也說了,他王經略也不愿意國土被別人占了去的,只是沒有辦法,無可奈何而已。這位老人家只是膽量小了點,人卻是蠻忠厚的,只要我們造成了既成事實,他也就會默認了。”
既是這樣,二人也就放下心來。胡岳將二人此行在赫圖阿拉的經過簡略說了遍,臨了說道:“大哥,我倆這次前去,發現金兵確實不好對付。”
袁崇煥“噢”了聲,注意地看看胡岳問:“何以見得,他們武藝很高么?”
胡岳點頭說道:“不只是武藝高強,而且個個好勇斗狠,悍不畏死,確是精兵良將。”
袁崇煥點頭說道:“是啊,奴爾哈赤帶領幾十萬部民就敢跟我天朝相抗,如果不是部下甘出死力,又怎能鬧騰到現在這個地步。看來,他奴爾哈赤不是個泛泛的人物啊。”
胡岳說道:“是的。此人雄才大略,遠非常人所及。他的手下也個個都是不凡。漢人里邊也有能人幫他。”
“漢人?”袁崇煥聽得此說,注意地看了看胡岳。胡岳說道:“是的,漢人。有個李永芳,就是撫順陷落時投降的那個,這個您是知道的。另外還有寧完我、鮑承先。特別是有個叫范文程的,精得能夠水底下看人。據說他還是宋朝名臣范仲淹的后代,卻去投靠了金人,真是辱沒了祖宗!”胡岳憤憤地說道。
袁崇煥注意地聽著,這時開口說道:“嗯,這倒要注意了。漢奸對我們這邊的情況比金人熟悉,因此其破壞作用就更大,事情往往就壞在這種人的身上。”
胡岳點頭說道:“就是,我倆這次前去赫圖阿拉,他就起了疑心,要不是奴爾哈赤并不重用漢人,漢官的意見般他都聽不進去,再加上他的小女兒又看上了白云兄弟,范文程還不知要怎樣難為我們呢。”
袁崇煥看了眼白云問道:“奴爾哈赤的小女兒?就是那個晚玉公主吧。”
胡岳說道:“正是。晚玉公主對白云癡戀得著了迷,天到晚地纏著我們。看來,她這輩子大概是非白云不嫁的了。”
白云旁早就羞紅了臉,這時氣憤地說道:“哼,她看上我,我還看不上她呢。仗著她爹的勢力,飛揚跋扈,全不把別人放在眼里,身的壞脾氣,誰希罕!”
袁崇煥微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個倒不必介意。晚玉自小生長在王府,從小嬌縱慣了的,養成這種性格也在所難免。不過,這件事情倒給你們提供了方便。有了公主的保護,行動也就方便多了。你們不妨利用這層關系,給我們做些工作。只要到時注意分寸就是了。”
胡岳說道:“正是,我也是這樣想的。其實,玉兒的人品并不壞,心直口快,富有同情心,從不恃強凌弱,與她的父兄們可不是路人,就是脾氣大了點兒罷了。這次出使蒙古林丹汗部,她非要跟我們起,為此還被她父親關了三天呢。”
袁崇煥點了點頭,轉過話題問道:“這次你回老家,都有些什么收獲?是否象王化貞說的有四十萬之眾呀?”
其時林丹汗部是蒙古最大的個部落,林丹汗王又是元世祖成吉思汗鐵木真的嫡派子孫,因此上直做著重振祖宗基業,恢復大元帝國的美夢。他仗著自己人口眾多,財大勢雄,不斷地制造事端,打壓別部,侵吞其土地部民,鬧得各部離心離德,生生地將科爾沁部逼向了后金的懷抱。袁崇煥雖說對這些多少有些了解,但詳情卻是不知,因此才有此問。
胡岳搖頭說道:“哪兒呀,那是他故意虛張聲勢,嚇唬人的。充其量也就十幾萬人馬罷了。而且統帥無方,戰斗力極差。起初他對科爾沁與金人交好不滿,出兵討伐,奴爾哈赤派兵相助科爾沁,兩軍剛交戰,林丹便潰不成軍。再后來,只要聽到金兵前來,他便夾著尾巴望風而逃。”
袁崇煥聽了時無語,過了會兒說道:“看來,這位林丹大汗志向雖大,但與其祖上的才能比起來,可就差得遠了。”
胡岳點頭說道:“不過,這個林丹才干雖是不行,但骨氣卻是有的。無論奴爾哈赤怎樣籠絡,也始終不肯與其講和。這次出使,奴爾哈赤只派出了十幾個人,且沒有位高級別的官員,明顯是要試探對方態度,根本就沒抱希望。”
袁崇煥看看胡岳說道:“不只是試探林丹,同時也是試探你們兩個。這次出使林丹汗部,他們看出破綻沒有?”
胡岳說道:“這倒沒有。我祖上就是林丹汗的部民,曾祖曾經跟隨林丹的父親南征北戰,立下過不少戰功。到了祖父這輩上,因在與科爾沁的爭斗中被打傷了腳,落下了終身殘疾,無法出征作戰,只能在家牧放牛羊。等到父親成年,祖父便不再讓他從軍,改行當了行商,后跟隨母親去沈陽定居。我后來子承父業,也曾經回鄉探望鄉鄰,因此不少人都與我熟識,只是不知我會武功罷了。至于白云兄弟,我就說他是我娘收養的個孤兒,親自撫養長大,因此也便無人懷疑。聽得金人的使者說我倆的武功如何了得,林丹汗王自然來了興致,親自舉行打擂比武,不僅賞賜了不少財物,還封了我倆為他的達魯花赤呢(蒙語,勇士之意)。”
袁崇煥聽到此處,不禁長出了口氣,問道:“林丹大汗既然給了你們封賞,難道沒有留下你們做官么?”
胡岳回答說道:“自然是要我們留在帳下聽用。我倆仍依慣于行商,懶散慣了不愿為官為由推托,聽說我們也推掉了奴爾哈赤的官職,也就沒有相強,任由我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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