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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以后,袁崇煥回到山海關,向王在晉提交了此行收撫流民的匯報。王在晉邊看邊連連點頭贊許:“好、好,辛苦你了。”邊就點頭示意袁崇煥坐下。袁崇煥坐了下來之后,向著王在晉說道:“大帥,下官還有個建議。如果要在關外站穩腳跟,必須建城守御。否則,金兵大隊來,不僅此地的民眾不保,此前的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王在晉聽得此言沒有答話,稍停問道:“建城?說說你的理由。”袁崇煥道:“理由很簡單,山海關是我朝抗御金兵的最后道防線,如果戰不慎,山海失守,金兵就可長驅直入,兵臨北京城下。后果不堪設想。”
句話說得王在晉臉上見汗,連連點頭說道:“說得也是,說得也是。現今金兵勢大,倘若真是兵臨城下,守不守得住實在是兩可的呀。”說話間看著袁崇煥,似在等著他拿主意。袁崇煥說道:“大帥說得有理,守御山海關,沒有外圍陣地不行,必須在關外筑城守御,作為抗御金兵的第道防線。”
王在晉聽后許久沒有說話。待了半晌,點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旋又手捻須髯,微閉雙目,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在何處建城合適呢?”
袁崇煥接上說道:“我這次出關,實地考察了寧遠的地理形勢,我認為在那里建城最為合適。那里地勢沖要,面山臨水,可以起到拱衛山海的作用。”
“建城寧遠?”王在晉睜開了眼睛,看了看袁崇煥,繼而又閉目沉思了許久,搖頭說道:“不妥不妥。那兒離山海二百多里地呢,萬敵軍圍城,撤不回來咋辦?真要這樣,可如何向朝廷交待呀。不妥不妥。”
袁崇煥還要爭辯,王在晉搖了搖手說道:“其實,這個問題我已經謀劃過了,方案么也上報內閣與兵部了。估計么,上邊的批文也快到了吧。”王在晉依舊手捻須髯,付悠閑的神態:“我覺得么,待要建城,非八里屯莫屬。”
“八里屯?”這回輪到袁崇煥吃驚了:“大帥,你說將城建在八里屯?”
王在晉點點頭道:“是啊,八里屯。怎么,有什么不對么?”
袁崇煥搖頭說道:“這也太近了吧。八里的路程,金兵不用半個時辰便可攻到關下,跟不建又有什么兩樣。”
王在晉振振有詞地說道:“什么話,將城建在八里屯,倘若敵兵來攻,關上隨時可以增援,若是不敵的話,也可隨時撤進關內,這不是很好么。象你說的那樣,等到寧遠城毀人亡,我可就是百死莫贖了。好了,不要再爭了,這事就這樣定了。”
袁崇煥仍堅持說道:“大帥,我還是要說。若在八里屯建城,寧前的百姓如何安置,總不能把他們撂不管吧。
王在晉對此似乎早有打算,當即說道:“這個好辦,撤往關內就是了。前此已有數十萬難民流入關內,再多個十萬八萬的又有何妨?好了,這事就這樣決定了。你馬上準備下,等朝廷的帑銀到,馬上開工承建。”見袁崇煥又要分說,王在晉不愿意了:“好了,我是主帥還是你是主帥?軍令已下,你只管執行就是了。”
袁崇煥見再說已是無用,便就站起身來,說道:“大帥,命令我當然執行,但我還是保留意見。請允許我回京向兵部和內閣稟告。現在向你請假,請批準。”
王在晉有些窩火,本想訓斥這個不聽話的部下頓,但他知道袁崇煥的脾氣,訓也無用,況他是個忠厚長者,輕易不喜歡訓人的,停了會說道:“好吧,你就去。如果首輔大人能聽進你的忠言,咱們就在寧遠建城。”
第二天,袁崇煥帶領隨從,約上胡岳與白云向著北京進發。路上袁崇煥心情不佳,很少說話。隨從們見上司不悅,誰也不敢多言,胡岳與白云游蕩慣了,常常是天難得說上幾句,因此也不為怪。
近年來連年水旱不斷,莊稼歉收,沿途甚是荒涼。路上雖是平靜,莊稼長勢卻是不好。路上田間的百姓,臉上多有菜色,沿途所過村莊,玩耍的孩童個個挺著個大肚子,顯是營養不良所致。行人出了山海,走永平,過三河,由通縣進入北京。天子腳下,改城外的荒涼與蕭條,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販遍布,推車挑擔的你來我往,叫賣聲此伏彼起。行人無心瀏覽此等繁華,直地來到督察院掛號。袁崇煥原是由兵部放去的官員,到任后直接去了關外,與眾人大都不識,只與同鄉錢龍錫相熟,因此也就由他接待。問明來意之后,聽了袁崇煥的述說,錢龍錫向著袁崇煥說道:“老袁,此等大事,你是不是莽撞了些。未經王大帥點頭,便直接進京亂搞,你懂不懂做官的規矩?”
袁崇煥有些不解,當即問道:“怎么,有什么不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