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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天,白云將貨物帶到市場出賣。因建州遭災,百姓家貧,生意顯得十分冷淡,半天功夫沒有幾個人來搭理。將到正午時分,白云正有些不耐煩,街那邊過來了十幾個大漢,一下子把攤子圍了起來。十幾人拿起物品評頭品足,不約而同地稱贊好貨,每個人都不論價錢,抓著就往懷里面塞。一時間你爭我奪,有幾人還爭搶著打了起來,引得來了好多人看熱鬧。白云看出勢頭不對,連忙上前制止,卻哪里阻擋得了。眾人搶了貨物并不給錢,轉身就走。白云抓住這個卻跑了那個,攔住那個又跑了這個。這些人身上功夫似乎不弱,也不戀戰,三幾個回合之后就都脫身四散而去。最后一個被抓住了袍子,卻只拉了一根袖子下來,人還是走掉了。氣得白云跺腳大罵。一看貨物,已是丟失了大半。
圍觀眾人見已無熱鬧可看,都一哄而散,剩下白云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兒。恰巧此時玉兒主仆趕到,看到如此零亂場面,不約而同地大吃一驚。問明情由之后,玉兒“格格”一笑,揶揄白云說道:“哎,你的本事呢?這么幾個毛賊就把你弄了個一塌糊涂。虧你還有一身的武功,還不如個小孩兒,你羞不羞啊。”
白云先就懷疑此是玉兒作怪,如今一見她此等模樣,料定剛才那些大漢必是玉兒手下無疑。立時氣就不打一處來,跨前一步站到玉兒跟前,氣恨恨地嚷道:“我哪個地方礙著你了,值得你下這樣的黑手?你是公主不假,公主就該無法無天了是不?”
玉兒被弄得莫名其妙,大睜了眼愣怔在當地。待得回過神來,氣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地,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柳縈見狀說道:“侯大哥,你怨枉公主了。這事真不是她手下干的。”
白云仍是氣呼呼地道:“不是她是誰?在這赫圖阿拉,誰還有這能耐。那天我說了她哥哥幾句,定是她懷恨在心,找這機會報復來著。”
玉兒這時已平下氣來,聽得此話上前爭辯道:“哎,小猴兒,你把本公主看成什么人了?就你這點破爛貨,值得費這么大的心機?小氣鬼!”
白云譏諷她道:“你當然不在意了。你在宮里呼風喚雨,啥都不缺。可我們這小本買賣,經這么一折騰,要我去當乞丐么?”白云還想挖苦她幾句,見柳縈向他連使眼色,便停住不說了,蹲下身收拾起來。
玉兒經白云這么一說,反倒把氣消了,也蹲下身來幫著收拾。待了一會,她扭頭問柳縈道:“你說,這個人會是誰呢?”柳縈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玉兒瞪她一眼說道:“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不問你了。”就又扭回臉來向著白云問道:“小猴兒,你說是誰?”不待白云回答,竟自地說道:“不用說了,定是六阿哥無疑,我找他去。”說著站起身來要走。柳縈慌忙上前拉住她道:“公主別去,不會是他。”
玉兒聽柳縈如此說話,訝異地問道:“你怎知道不會是他?”柳縈回說道:“他一個阿哥,身份尊貴,怎會跟侯大哥一般見識。不要去找了,侯大哥,你說對不對?”
白云似是給提了個醒,猛地一拍腦袋:“對,一準是他。那天為救人我打了他的手下,他一定懷恨在心。沒錯,保準是他,我找他去!”玉兒一聽也馬上附合:“對,找他去,走!”
柳縈正在扎束包袱,見狀慌忙攔在兩人面前:“別去,六阿哥可不是好惹的。咱們無憑無據,他能承認嗎?”
兩人一聽也覺在理,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白云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這不太也便宜他了么?搶了我的貨物怎辦?”
玉兒雙眉一挑道:“他敢,明天我去給你要回來,看他能有什么招兒。”
柳縈幽幽地說道:“咱們斗不過他的,他這人,太不講理了。我擔心,明天他還會派人來搗亂的。”
一句話提醒了玉兒,就見她微微一笑,向著白云說道:“小猴兒,明天他再來,你給我抓住兩個,我找六阿哥理論去。他要不將貨物退還,咱找父汗主持公道。”
第天,白云依舊又將貨物擺到了市上。玉兒與柳縈按原先商定的躲在一邊。跟昨天一樣,市場上人來人往,卻沒有幾人到白云的攤上買貨,白云靜等著抓人,對此也不以為意。時近晌午,仍不見賴布的人來,正等得不耐煩,就見昨天鬧事的那幫人又從原先的方向走了過來。十幾個人一下子將攤子圍了起來,這些人不再象昨天那樣先行夸獎一番貨物,而是上來便就吵吵嚷嚷地爭相搶奪。白云今日再不留情,一上手便突使辣招,瞬間便打倒數人。十幾個大漢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有些慌亂,但很快便鎮定下來。似乎這些人早有預謀,一部分對付白云,纏住了使他脫不開身,另一部分便下手哄搶,搶到手的也不糾纏,脫身便走。白云待要上前阻攔,無奈被幾人阻擋住了過不去。待要捉住幾個作為證人,可這些人卻不近身打斗,只是一沾即走。白云剛剛接住前邊來人掌力,來人卻退了回去,后邊一人腿又攻到,待要回擊,那人又已撤回。幾個人走馬燈般圍著白云打轉,卻不和他真打硬拼。不大的功夫,已有數人搶了貨物逃走。白云幾次想沖出圈子攔截均未奏效。這些人武功雖不及白云,但身手敏捷,舉手抬足干凈利落,也非泛泛之輩,數合之間竟讓白云首尾難顧,急得他叫罵不止。玉兒跑上前來加入戰團,劈手對著一個大漢攻了過去。剛一照面,玉兒罵道:“勃拜,大天白日搶人東西,你要不要臉!”那叫勃拜的大漢躲過玉兒的攻擊,說道:“公主不要多管閑事,快走吧。”同時命令身邊一個大漢:“阿木漢,擋住她。”轉身向著白云攻去。玉兒怒不可遏,扭身向著勃拜打去,卻被那叫阿木漢的大漢接住。但阿木漢似乎心有所忌,不敢對玉兒施展拳腳,在玉兒一陣急攻下節節退讓。待得玉兒轉身要幫白云時,卻又上前截住。此時又有幾個拿到貨物的大漢準備離開,柳縈正在和一個大漢爭奪。玉兒見狀喝道:“再不把貨放下,我不客氣了!”見眾人仍不理睬,退后一步,刷地掣劍出鞘,朝著阿木汗刺去。阿木漢猝不及防,前胸被刺進一寸多深,嚇得他趕緊轉身拔步逃開。玉兒一招得手,挺劍又向另一人刺去。那人慌忙躲閃,劍尖刺上肩膀,“哧”地將袍子劃開。那人激凌凌嚇出一身冷汗,捂住肩膀退向一邊。這一下事出突然,眾人不由得一陣慌亂,攻守立時易勢。白云騰出手來,飛蝗石連續拋出,立時便有幾人頭破血流。勃拜見勢頭不對,一聲呼哨,眾人立即將貨物一拋轉身便逃。玉兒和白云原想抓住兩個,無奈這些人中無一庸手,且俱是兩三個一伙,互相應援,追了半天竟然一個也沒抓住。玉兒和白云都不禁十分氣惱,邊收拾東西邊互相埋怨了起來,還是柳縈給勸止住了。三人一商量,確認這些人都是賴布府上衛士無疑。玉兒當即便約白云去賴布家索要貨物。柳縈不同意,怕被賴布所傷,但白云執意要去,玉兒也一力攛掇,說道有自己在旁,賴布是親哥哥,斷不至于對親妹妹下手,柳縈無法,也就同意了。玉兒和白云去往賴布家討還貨物,柳縈回父親那兒告知,做些準備,以防萬一。
兩人來到賴布門口,出乎意料,守門軍士并未阻攔。兩人徑直進到內院,院內空蕩蕩地闃無一人。兩人正在驚疑,突然間屋內竄出十幾條獵狗,沖著兩人撲了上來。這些獵狗認識玉兒,并不朝她發威,只是朝著白云猛撲,玉兒連聲吆喝也制止不住。白云兩手連揚幾揚,每條狗左眼均被一粒菩提子打中,疼得群狗哀叫著四散逃去。這時房門大開,十幾名彪形大漢魚貫而出,將兩人圍在中間。賴布在四名親兵護衛下來到近前,臉色鐵青地盯住白云說道:“好小子,膽氣不小,我的狗也是你能打的么?”白云雙眉一挑,微笑一笑回說道:“要不是看在玉兒的面上,你這些狗已經躺在這兒了。”賴布一聲冷笑說道:“這么說,我還得感謝你了。可是我的這些狗,平時沒有人敢拔下一根毛來,今兒個給弄瞎了一只眼,那得把你兩只手留下,怎么樣,還算公平吧。”白云冷笑一聲說道:“是么,那你得有那個本事。”賴布大笑一聲叫道:“好,很好!廢話少說,給我上!”
眾人剛要動手,玉兒大叫一聲說道:“慢著!六阿哥,先把東西還了。”賴布一皺眉頭:“什么東西,多管閑事,走開!”玉兒往白云身前一站說道:“偏不!你隨便搶人東西,我跟父汗說去。”賴布來到玉兒跟前問:“誰說我搶他東西了?”玉兒道:“我親眼看見了,你賴不掉的。”賴布哈哈一笑:“是么?姓侯的小子,你丟的東西是我的人搶了,可你有證據么?你拿來,拿來呀。”邊說邊兩手向前一伸,冷不防一個擒拿手,將玉兒一下子抓出圈外,同時下令:“動手!”
十幾個大漢得令一擁而上,一齊攻向白云。沒有了玉兒的顧忌,這些人得以全力施為,頃刻間白云便險象環生。玉兒欲上前幫忙,無奈被賴布抓住了動彈不得,急得她對著賴布又踢又打。賴布一任玉兒踢打,恍如未覺,手下絲毫不松,看到精采之處,嘴上還大聲叫好,氣得玉兒朝著賴布胳膊狠命一口,不想賴布皮粗肉厚,非但沒有將其咬疼,反把玉兒牙齒拽得生疼。不大的功夫,白云已是挨了一拳一掌,好在打的不是要害,一時盡能挺住。白云收攝心神,腳踩七星步,游魚般在眾武士中間穿插來去。但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在眾人圍攻之下,白云已無還手之力,時間一長,必敗無疑。玉兒急得大聲吆喝住手,可哪還有人聽她的。氣得她一拳搗向賴布的鼻子,賴布鼻子一酸,喝斥道:“你干什么!”玉兒帶著哭聲說道:“你再不住手,我告訴父汗去。”賴布哈哈大笑:“是么?好,今兒個我把他拿住,大卸八塊給狗吃了,我和你一塊去見父汗,就說什么也沒見到,怎樣?”
玉兒嚇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只手沒頭沒臉地向著賴布抓去。賴布眉頭一皺,叫聲:“來人,把她拖了下去!”旁邊過來兩人把玉兒架過一邊。賴布將上衣一甩加入戰團,這一來白云更加抵受不住,數合間被賴布擊中右臂,打得他一個倒退,右臂幾乎抬不起來。眾人見賴布一擊得手,手底加勁,齊向白云攻來。正在危急之際,突見院門大開,胡岳幾個起落竄到近前,掌劈指戳,瞬間點倒數人。眾人均在那次比武之時見到過胡岳的功夫,今日見面,不約而同地大吃一驚,見他一出手便將數人打倒,心頭先自怯了,出手自然便慢了下來。白云一見來了后援,登時精神大振,雙掌急風暴雨般向著眾人攻到,眾武士立時亂了陣腳。胡岳瞅個空檔,向著賴布揮拳猛擊,賴布挺掌擋格,胡岳雙腳連環踢出,踹上賴布大胯,賴布站立不住,“撲”地向后倒了,眾武士紛紛停手前去攙扶。白云見兩名武士仍擒住玉兒不放,一躍上前,揮掌擊出。兩人趕緊撒手防衛。玉兒一腔怒氣無處發泄,朝著一人臉上奮力一拳,那人未曾防備,一下子被打了個眼眶烏青,趕緊捂著臉逃開。另一人也被白云一腳踢倒,骨碌碌地滾到一邊去了。
當下兩邊分開,停止了打斗。玉兒大叫著跑向白云,忙著掏出汗巾給他擦臉,回頭向著胡岳叫道:“糊涂,多虧你來得及時,要不,小猴兒可要吃大虧了!”
胡岳向著玉兒點頭示意,轉身看向賴布。賴布被胡岳一腳踹得不輕,站起來搖動一下身子又扭扭脖子,見無大礙,方才放下心來。他原本勝算在握,今被胡岳攪局,如何甘心?正要命人重新困住人,胡岳開口說道:“賴布,你已經輸了,還要再打嗎?憑你這陣勢,就能困住人么?”賴布見過胡岳的神勇,自忖不如。再看自己這邊一眾武士,雖未大傷,卻均現怯意。抬頭一看,見院門大開,看門武士被點倒在兩邊,尚不知對方有無后援,正自拿不定主意。玉兒開口說道:“胡涂,不跟他們說了,咱找父汗評理去。”說著拉住白云便走。白云氣恨不過,朝著賴布說道:“賴布你聽著,這筆帳我記下了,過后我還會來找你的。”賴布哪里受過如此奚落,大叫一聲:“好小子,別走,有種的再來!”作勢便要沖上,不提防“嗖”地一聲,拳頭大的一塊鵝卵石正中眉心,賴布登時給打暈了過去。眾武士手忙腳亂地忙著救護主子,眼睜睜地看著三人從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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