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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煥又是恨恨地一捶桌子:“哼,這個老虎屁股我是摸定了。我還就是不信了,守土有罪,丟失大明國土倒有功了。他不找我,我還要去難為難為他呢?!闭f著,胡岳與白云二人走了進來。袁崇煥說道:“二位兄弟,咱們去山海走一趟。
三個人騎馬上路。走到前屯衛,見前屯軍兵仍如以往,盡管松錦兵民滾涌前去,這里卻是絲毫不亂,執勤訓練一如往常。參將趙率教出城迎接,胡岳帶著贊賞的口氣說道:“趙將軍,你好鎮定啊。松,錦大軍都快要撤完了,你怎么一點兒都不著急呀?”
趙率教說道:“寧遠都不撤,我著什么急呀。袁大人已經決定不撤,我再退卻逃跑,那不是違抗軍令么?”
胡兵搖搖頭說道:“不對吧。要說違抗軍令,你首先就違抗了高弟高經略的軍令。再不后撤,那可是要軍法從事的。”
趙率教臉色嚴肅了起來:“這個我豈能不知。可自從金人發難以來,我們是一敗再敗,叫人家追著兔子似地跑,我心里窩著一股子火呢。什么狗屁軍令,老子今兒個還就抗了。要殺要剮隨他去吧。再說了,有袁參政打前站,我還怕什么呀。金兵來了咱們好好干他一場?!?
袁崇煥點了點頭,說道:“說得好!等他金兵來了,我們就背靠寧遠,與他奴爾哈赤干上一場。不過,你前屯城小墻低,金兵來了你是擋不住的。要是我寧遠抵擋不住,你還是得撤到關內去,保存力量,以備日后一搏?!?
趙率教面色凝重地答道:“謹遵大人吩咐!”
出了前屯,三個人一路馬不停蹄趕到山海關。走進經略府,傳令兵領進院門,遠遠的便就聽見了絲竹之聲。進到大堂,便見高弟微瞇了兩眼,坐在太師椅上欣賞堂會。幾名舞女長袖飄飄,翩翩起舞。一名圓臉女子手敲檀板,正在吟唱宋代詞人柳永的《婆羅門令》。歌兒唱道:
昨宵里恁和衣睡,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小飲歸來,初更過,醺醺醉。中夜后,何事還驚起?霜天冷,風細細,觸疏窗,閃閃燈搖曳。
空床展轉重追想,云雨夢,任鼓枕難繼。寸心萬緒,咫尺千里。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憐意,未有相憐計。
一曲唱罷,高弟首先鼓掌叫好??偙鴹铟璧葘⒐偌半S員也都跟著起哄叫好。高弟似有興猶未盡地撫掌說道:“好一個‘云雨夢,任鼓枕難繼?!@不就是實實地在說咱們在坐的各位么?可人在軍旅,身不由己呀。唉?!毖韵骂H有意興闌珊之感。旁坐之人聽懂與不懂的也都跟著來了一聲長嘆。袁崇煥重重地咳嗽一聲,冷冷地說道:“大戰在即,各位竟然還有這等雅興,真是難得呀?!?
高弟方才已經見到袁崇煥站在堂上,只是其時聽曲方殷,無暇理會。等到回過神來,伸了一下懶腰說道:“袁參政來了,坐吧?!?
楊麒因為自己的財物被扣,多次與之交涉未果,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子火,今日見了袁崇煥,自是分外眼紅。聽了這話,向著袁崇煥瞪了一眼說道:“袁參政,你這是什么話。難道大家在百忙之中找點樂子,消遣消遣不行么”
袁崇煥冷笑一聲說道:“可問題是沒見諸位忙些什么呀?,F如今關外民眾哭聲載道,死亡塞途,在坐諸位有哪一個去幫他們一把了呀?!?
一句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楊麒冷冷地說道:“寧遠不是在你的管轄之內么,有你一個人就足夠了,我們去了豈不是多余么?可你不聽大帥軍令,拒不撤兵,這是什么性質的問題,你考慮了沒有!”說到這里,言詞竟是有些聲色俱厲起來。
聽得此言,袁崇煥不由得怒發沖冠。他趨前兩步,站定在楊麒面前,定定地看著他道:“我問你,寧錦地區是不是我大明的土地,寧錦地區的老百姓是不是大明的子民?身為軍人,不思如何收復失地,報效朝廷,反倒在這里醉生夢死。你算是什么軍人呀!”
楊麒也不由得怒從心起,呼地從坐椅上站了起來,臉色赤紅地嚷道:“眼下金人勢大,兵鋒正盛。要是金兵前來攻城,誰能守得???一個小小的寧遠,兵士不過萬人,你有多大能耐,想讓老百姓也跟著你去送死么?”
袁崇煥冷冷地譏諷道:“孫大帥經營關錦防線年,奴爾哈赤不敢越雷池一步,你又如何知道守不住?別是叫金兵嚇破膽了吧?!?
“你……”楊麒張口結舌,臉色氣得成了豬肝色,拳頭不由得攥了起來。高弟趕緊搖手說道:“好了好了,不要再爭了。既然袁參政要死守寧遠,那就叫他去守好了。反正也不是件壞事情,要能守得住呢,我們就可以保住關外這二百里的地方。要是守不住呢,對我們也沒有什么大礙。不就是一座城么,丟了又有什么打緊?!?
白云聽著這話刺耳,氣呼呼地質問道:“什么不就是一座城。那城里的一萬多軍人呢,一萬多百姓呢,他們就該死么?什么丟了沒什么打緊,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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