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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終于敗下陣去,城上一陣歡聲雷動。袁崇煥笑吟吟地說道:“都說辮子兵厲害,我看也不過如此嘛。”眾將軍與士兵們也紛紛議論,都說金兵沒啥了不起。滿桂提高了聲音說道:“有傳言說辮子兵刀槍不入,大家也都看到了,一槍下去,照樣捅他個窟窿!”話剛說完,便引來一片掌聲與喝彩聲。話聲剛落,鄭縣令與眾鄉紳帶著百姓們走上城墻慰問士兵,將雞蛋與面食挨個送到兵士的手中。見到袁崇煥與滿桂等人,忙疾步走上前來,深深地一揖到地。眾百姓也呼啦啦地跪倒一片。袁崇煥連忙將鄭縣令扶起,答謝說道:“快別這樣,這可擔當不起。大家請起,大家請起。”鄭縣令眼角含著淚花說道:“袁大人、滿將軍,要不是你們率領部下英勇抗敵,我們早都成了韃子的奴隸了。你們是咱大明的希望啊。”
袁崇煥聽了心頭一熱,連忙正色答道:“崇煥身受皇恩,保家衛國是我們的本分,理當如此。只要我們大家團結一心,就一定能保住寧遠,韃子他就永遠過不了山海關!”話聲甫落,立即引來一片掌聲。袁崇煥說道:“各位鄉親,金兵現在已退,但是他們決不會甘心,過不多久還會再來,更大的戰斗還在后頭。大家回去,各自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準備迎敵.”
眾人走后,眾將齊集城樓會議迎敵方略。袁崇煥說道:“滿將軍,你是總指揮,你來安排吧。”滿桂也不推辭,開口說道:“敵軍敗下陣去,一定不會再全面進攻,肯定要尋找我們的薄弱環節,集中兵力進行突擊。這次他在北面吃了大虧,再戰只能采取佯攻,不會再碰這個釘子。而我們的西南面地勢不利,宜攻難守,再戰時這里將是防守重點。”
西南面的領兵主將左輔點頭說道:“總指揮說得是。方才我們就打得甚是艱難,差點讓他們得手。要不是祖將軍率兵及時趕到,還真怕打不退他們。”
滿桂說道:“這就是了。東城李永芳統率漢軍,戰斗力最弱,此次攻戰規模較小,戰具損毀不大。”這時祖大壽插話說道:“漢軍大多是被迫的,不會全力攻城。”滿桂微點點頭道:“這話不假。但東門戰具基本完好,再戰必將是他們進攻的重點。因此,我們的兵力部署也要作相應的調整。”說完從坐椅上站了起來:“走吧,我們這就前去察看一番,根據實情再做決定。”
走在路上,滿桂伸頭看看城下被砸毀的盾車,與跟在身邊的孫元化說道:“這個東西煩人,能不能想法制它一制。”
孫元化也探身看看城下,搖搖頭說道:“這個可不好辦,槍彈打它不透,大炮又打它不著。”忽然他靈機一動,拉一把身邊的金啟宗說道:“金通判,你是火藥專家,你來想個辦法。”
金啟宗看看盾車,想了一想說道:“這個東西上用木板鋪就,外邊再鋪牛皮,都是易燃之物,可用萬人敵燒掉它。”
金兵吃過午飯,統兵將官齊集奴爾哈赤大營。李永芳作為東門主將,因進攻不力,自覺臉面無光,找了個角落坐著。賴布腦袋轉了兩轉,徑直地走到李永芳的面前,一把抓著他的衣領將其拖了起來:“李永芳,你個老小子敢不出力攻城,害得老子弄得灰頭土臉。說,是不是跟那個袁蠻子有些交情,我宰了你個漢狗!”說著揮拳便要打落。代善連忙制止:“老六你干什么,還不住手。”李永芳也大聲叫道:“六貝勒怨枉在下了。我的兒子現在城內生死不明,豈有不盡全力之理,難道自己的孩子我也不要了么?”賴布仍在不依不饒地說道:“誰知道他在城內說了些什么,跟那些漢狗打好了交道也說不定,怎地就怨枉你了。”話語里就有了些強詞奪理的味道。奴爾哈赤喝道:“胡說些什么,混仗東西!漢軍戰斗力本就差了一點,派他們攻打自己人,不盡全力也在情理之中,這也怪他不得。”賴布這才松開李永芳,氣哼哼地坐回原處。
奴爾哈赤看看四大貝勒,開口問道:“你們有何話說。”
四大貝勒相互看看對方,沒有急于發表意見。稍頃,大阿哥代善看看貝勒阿敏,示意他先發言。阿敏雖是身為大貝勒,但他卻是奴爾哈赤胞弟舒爾哈齊之子。舒爾哈齊因爭奪汗位被處死之后,奴爾哈赤感念兄弟情誼,同時也因阿敏是員猛將,屢立戰功,就把正藍旗歸他統領。阿敏因為自己不是嫡出,因此自己的想法沒有合盤托出,以便給其他人留有余地。他想了一想說道:“我認為全面攻打不妥,再攻得改變方略,以攻西南面為主。”說著看看其他人道:“你們以為呢?”
莽古爾泰就是這次進攻西南面的主將,聽了以后立即表示贊成:“哥說得不錯。要攻就專打他的西南面。那里城墻稍矮,地勢也利于進攻。剛才我的士兵就已經攻上了城墻。要是兵力充足,興許就打進去了呢。”
奴爾哈赤看看代善與皇太極,兩人也點頭表示同意。奴爾哈赤看著莽古爾泰說道:“好吧,這次還是由你擔任主攻,我把正黃、正白兩旗撥了給你。若進攻不能奏效,我拿你是問!”
莽古爾泰趕緊跪倒:“得令!”
奴爾哈赤又向代善說道:“東城戰具損失不大,我給你添兵加將,主攻東城。”代善領命。奴爾哈赤看著李永芳道:“李額附。”
李永芳原是明朝鎮守撫順的游擊將軍。奴爾哈赤首次起兵攻占撫順城,他便被俘投降。奴爾哈赤把自己的女兒嫁了給他,因此他便做了后金的額附,亦即漢族皇朝的附馬之謂。因為有了這層關系,李永芳對奴爾哈赤甚是忠心。但因了自己是漢人的緣故,平時說話做事均都十分小心。方才無端受到賴布的指責,雖然奴爾哈赤給擋了過去,但自己心里不免結了一個疙瘩。聽得奴爾哈赤叫他的名字,額頭立時滲出了冷汗,忙不迭地趨前跪倒,嘴里喊著:“臣在
。”一付誠惶誠恐的樣子。
奴爾哈赤擺擺手道:“坐下吧。”待李永芳坐了下來之后,開口說道:“自打撫順戰役以來,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外人,這次進攻不力我不怪你。”李永芳剛要說話,奴爾哈赤又擺擺手止住他道:“再攻東城,我讓你輔助大貝勒,你可要全力施為。”
奴爾哈赤給施加了壓力,李永芳哪能聽不出來?嚇得他趕緊跪倒:“請大汗放心,我一定第一個登上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