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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爾哈赤點了點頭，示意李永芳坐下。轉(zhuǎn)向皇太極問道：“老八，你還有何話說？”

皇太極在眾人商討方略的時候，一直沒有摻言。聽得父親問話，抬起頭來說道：“如果只是進攻城頭，傷損必大。我們應該在搶占城頭的同時，抓緊時間挖掘城墻，只要城墻一塌，寧遠便不攻自破。”此言一出，眾人大都稱善。就只賴布嚷嚷說道：“那怎么成，如今天寒地凍的，城墻又那么厚，什么時候能夠挖通？要叫我說，咱們一股腦兒地攻了上去豈不省心。”

皇太極知道這個六哥是個渾人，也不和他計較，耐心地解釋說道：“明軍的大炮我們都已見識過了，它遠非過去的火炮可比，逼得我們不得不在數(shù)里之外扎營。如果一味地強攻，人員傷亡一定很大，有可能還得不償失。寧遠雖然厚實，但大多只是泥土筑成，挖通應該不難。”

賴布還要再說，奴爾哈赤搖手止住：“好了，就是如此。皇太極繼續(xù)攻打北城，阿敏繼續(xù)攻打南城。記住了，從現(xiàn)在開始，實施不間斷地連續(xù)攻擊，直到拿下寧遠為止！”

眾將一一聽令。突然侍衛(wèi)進來報告：明軍正在焚燒來不及拉走的盾車和云梯。奴爾哈赤一聽大急，趕忙下令：“馬上行動，搶救盾車云梯！”眾人趕忙呼呼啦啦地跑了出去。

這次金兵接受了教訓，一開始便擺開散兵線向前推進。待到進入有效射程，西洋大炮首先轟鳴炸響。盡管沒有了上次的效果，但仍具極大殺傷力。行進途中戰(zhàn)馬成批地死傷躺倒，受驚的軍馬亂沖亂撞，軍士們顯得有些慌亂。奴爾哈赤傳下命令：不要停留，直接沖上去!

眾貝勒、牛錄得令后不敢怠慢，督催著軍士死命前突，實施不間斷的波浪式攻擊。金兵人人心里憋著一股勁，下死力地猛打猛沖。城上軍民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顯得并不慌亂，一批投擲矢石結(jié)束，另一批接著上前。藥罐、火槍不斷燃放，每一架云梯下面都積存了大批的金兵尸體。

久攻不下，奴爾哈赤心里發(fā)急，走出大帳信步向前踱去。衛(wèi)隊長滿淺上前阻止：“大汗不可，前邊危險！”奴爾哈赤恍如沒有聽見，仍在慢慢地向前走著。衛(wèi)士們見阻攔不住，齊刷刷地跪了一地：“請大汗保重貴體！”奴爾哈赤一驚，方才止住了步子。遠遠地望著寧遠城墻，絮絮地自語道：“這個袁崇煥，究竟使了什么法子，能夠抵擋住我一天的攻擊，難道他真的是諸葛再世不成？”審視了一陣，回頭叫聲：“滿淺。傳下話去，加強攻勢，天黑前給我拿下寧遠！”

滿淺答應著打馬向前馳去。不一會前線傳開：大汗親自來到了前沿，要看著我們攻下寧遠，今晚在城里過夜。消息一傳開，士兵們一片歡呼，曠野上震響著雷鳴般的喊殺聲，伴隨著鑿城的乒乓聲，戰(zhàn)況異常慘烈。炮火轟鳴聲、兵器撞擊聲、兵士慘叫聲響成一片。攻守雙方不斷有人傷亡，但雙方誰也不敢稍有停歇，仍在死命拼斗。

袁崇煥與胡岳、白云從守城的軍民中間穿插巡視。羽箭不斷“嗖嗖”地從身邊飛過。白云叫道：“大哥小心，這里危險！”話未說完，十幾枝羽箭嘯叫著向三人飛來。胡岳與白云兩手互撥，將箭一枝枝地打落地下。突然一名士兵從中間穿過，兩人不覺一滯，一枝羽箭“嗖”地飛來，釘上了袁崇煥的肩膀。胡岳趕緊拉他到僻靜處給他拔箭，袁崇煥一把將箭撕下：“哪來那么多事，走！”當先邁向前去。

來到西南面城墻，孫元化正在炮位上指揮士兵發(fā)炮擊敵，見到袁崇煥過來，剛要開口問話，忽見袁崇煥的前胸、后背各插著一枝箭桿，兀自顫巍巍地抖動，驚得他大叫：“袁大人，你受傷了。”上前就要拔箭。袁崇煥將他一擋，自己將箭拔下扔掉，問：“金通判來了沒有？”這時祖大壽趕了過來，回答說道：“已經(jīng)派人通知他了，一會準到。”話剛說完，金啟宗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袁崇煥不等他站穩(wěn)便開口說道：“走，看看去”

幾個人沿著城墻走了一段。此時雙方接戰(zhàn)正急，除了震耳的喊殺聲與兵器撞擊聲外，還夾雜著鐵器鑿城的“乒乒嘭嘭”聲響。袁崇煥說道：“看到了吧。我們的城墻厚度畢竟有限，要讓他們挖墻不止，總有鑿通的時候。現(xiàn)在城內(nèi)民眾就有人發(fā)慌了。得想個什么法子將他們趕走。”

金啟宗看了一陣說道：“還是用火器燒走他。”

袁崇煥袁崇煥眉頭一舒說道：“好，你去準備吧。”

金啟宗剛走，突然前邊一陣大亂。十幾名金兵爬上城墻，與守軍展開了激戰(zhàn)。這些金兵自知如果敗陣，將是必死之局，是以死命狠斗，無不以一當十。十幾名士兵在一名頭目的呼喝指揮下，竟能在城上組成一個戰(zhàn)陣，與明軍拼死周旋。明軍數(shù)十人與之纏斗，竟絲毫不占上風。此時奪城的金兵仍在源源不斷地爬上城墻，向著這邊猛撲。祖大壽見狀命令孫元化：“快，火炮側(cè)射，阻斷他的后續(xù)部隊！”

孫元化馬上調(diào)整角度，調(diào)轉(zhuǎn)炮口向著城下金兵轟擊。祖大壽也帶上預備隊前往增援。胡岳與白云向著身邊的士兵叫道：“快，保護袁大人！”兩人一躍加入戰(zhàn)團，與金兵拼殺起來。城下莽古爾泰見此良機，親率衛(wèi)隊趕上前來，冒著炮火矢石催督士兵竭力增援。登爬上城墻的金兵越來越多。祖大壽看成到了形勢的嚴峻，帶領部隊直沖而前穩(wěn)住陣角，奮力拼殺。金兵也在死戰(zhàn)不退，兩邊呈現(xiàn)膠著狀態(tài)。突然之間，對面金兵一陣大亂，秦文亭帶領幾十名手拿各種兵器的武士突入戰(zhàn)陣，將金兵一沖兩段，首尾不能相顧。這些人身著便裝，跳脫靈動，金兵哪里是他們的對手？幾個回合，金兵勢力便漸漸弱了下去，剩下幾個被擠在了墻角，胡岳跨步上前，掌劈指戳，把幾個士兵悉數(shù)打倒在地。那頭目虎吼一聲，掄刀向著胡岳砍了過來。胡岳身子一側(cè)，腳下一勾，起手一掌拍向那人后背，將他擊出十幾步遠，蹬蹬蹬地撞向城墻，腦漿崩裂而死。這時滿桂帶領一隊士兵趕到，祖大壽與左輔馬上組織布防堵上缺口，終于穩(wěn)住了形勢。攻上城墻的部隊被擊退，莽古爾泰如何甘心？他趁明軍尚未緩過勁來的當口，抓緊組織兵力登攀奪城，雙方攻守仍然十分激烈。秦文亭等人顧不得與眾人客套，趕忙沖向垛口與守軍御敵。滿桂見狀朝著秦文亭大喝道：“誰叫你們上來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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