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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任他回到遂平當被告，還不如就近在府衙里審理。想到這里，姜思賢抬起頭，道：“那訟師可在府城？”

“下官來之前，命他來府城等候。”

既然訟師在，這個案子自然就可以在府衙里審了，姜思賢也就不再詢問，即刻升堂。

所謂的升堂并不是指在大堂，而是在二堂。二堂又名慎思堂，是知府處理日常公務之所在，也是平時審案之處。大堂是用來聽政布令，并不經常審案子。只有遇到那些影響力巨大的案子，才會在大堂里開審。

到了慎思堂后姜思賢請高知縣上座，自己卻坐在大堂的一側，高知縣無限惶恐，萬般推辭。

姜思賢便指了指站在堂下的顧孟平，“吾與此子淵源頗深，說起來，此子須得喚吾一聲老師……自當回避……”說了此話，他便籠袖坐下，以示自己不準備發言。

這下子，不僅高知縣的臉色變了，顧孟平臉色也變了。

高知縣眼睛在顧孟平身上打了個轉，干笑兩聲，“下官聽說此子甚得其族伯父喜愛，季重兄才高八斗，慧眼能識英才……沒想此子也得了黃堂的眼緣，可見他果真乃英才也！”他雖未明說，話里卻重重地點出了顧維愈。

顧家與姜家不合已久，滿朝皆知。姜思賢如果要收顧孟平做學生，只怕就先過不了姜閣老那一關。

姜思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悠悠道：“原來縣正堂也好眼力！”

高知縣就哈哈大笑，幾步走到案前，坐將下去。

不一會，衙役就將張秀才提了上堂，張秀長揖不跪，面色從容。他是秀才，秀才見官可不跪，不僅不跪，還可以自稱治生！

張秀才眨了眨三角眼，將狀紙呈了上去，然后抑揚頓挫地陳詞。說兩榜巷顧孟平年紀雖小，卻異常狠毒。只因今年夢墨齋虧了本，便強令張掌柜簽了補虧空文書，逼迫張掌柜以家產獻上。

其實這一切都是因為張掌柜小兒子未過門的兒媳婦，顧孟平無意中與賈氏見面，因仰慕賈氏美貌便生毒計。顧孟平與賈氏私定終身，約定退了張家的婚事，便與賈氏成親，而后張秀才就強烈要求把被告提到堂上。

一番話說完，滿堂嘩然，幾個站班的衙役甚至低聲笑了起來。

顧孟平初時氣憤，可是在聽到張掌柜的名字卻又冷靜了下來。

張掌柜呀張掌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難道你就不知道，我與知府和知縣都有交情嗎？顧孟平微微搖了搖頭。

“啪”的一聲，高知縣拍響了手中的驚堂木，“張秀才，你說那被告與賈氏私通，可有證據在手？”

張秀才拱了拱手，“《風賦》言道，枳句來巢，空穴來風。其所托者然，則風氣殊焉。只消將顧孟平和賈氏招來一問便知！”他常年告狀，自然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這個殺威棒，足以嚇壞兩個尚未成年的少年人。到時他再用言語稍稍引誘幾句，這奸夫淫婦的名頭就落實了。

只要落實了，那么顧孟平自然就是為賈氏而害的張掌柜。

到時，他再以秀才的身份請幾個同窗好友聯名投書，為張掌柜喊冤，不怕縣尊和黃堂不依從。賈典史算個什么？和他秀才的身份相比，那就是個屁。

高知縣氣極反笑，再次拍響了驚堂木，“兀那張秀才，你說顧孟平與賈氏私通便私通了？好一個舌綻蓮花指天指地，就憑你一張嘴么？讓你尋證據你又尋不出來，你可知誣告是何罪？”

“治生怎會是誣告？縣尊只管將那顧孟平拘來一問便知！治生若是說謊，愿受那刑枷之罪！”張秀才絲毫不懼，冷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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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來了！

PS：治生，就是治下門生的意思，所有的秀才和童生見到知縣都可以自稱治生。

黃堂、太守：知府的別稱，也是下級見上級時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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