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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有何吩咐？”蒯越慢慢扭過頭來。

諸葛亮吸了口涼氣：“我意已決，無論是福是禍，都要隨法正賭上這一把。就按你的安排調(diào)兵遣將，明天一早就辦！”

“諾。”蒯越鄭重其事深施一禮，終于露出了笑容。

程閔兵不血刃拿下安定郡，又派張遼、黃忠戡定附近諸縣，對陣不過數(shù)月，關(guān)中之地皆已平定，進(jìn)軍西涼剿滅余寇似乎只是時間問題了。

遠(yuǎn)道征伐將士勞苦，如今進(jìn)駐臨涇縣，大家總算可以歇一陣了，上至文武眾臣下至普通士兵都松了口氣，獨(dú)忙壞了關(guān)中各縣的官員，紛紛趕到臨涇縣拜謁太尉。程閔任命張既為京兆尹，鄭渾為左馮翊，趙儼為右扶風(fēng)，處理善后之事；又召傅幹、賈洪、吉茂、蘇則、薛夏等關(guān)中名士，每日里講經(jīng)論道好不歡暢。楊秋傾其所能竭力逢迎，孔桂更是不離程閔左右，使盡渾身解數(shù)變著法哄程閔高興，今日飲酒明日蹴鞠，又聞馮翊之士游楚精通樗蒲，如獲至寶趕緊向程閔舉薦。程閔略有不悅：“樗蒲乃市井博弈之戲，這等伎倆也是本官耍的？”

孔桂別的不成，唯獨(dú)在博弈游戲上頗有見識：“樗蒲雖不及對弈雅致，但也可顯用兵之能。昔日鴻儒馬融曾著有《樗蒲賦》，贊曰：‘杯為上將，木為君副，齒為號令，馬為冀距，籌為策動，矢法卒數(shù)。’太尉大人統(tǒng)領(lǐng)三軍掃蕩天下，區(qū)區(qū)樗蒲小戲豈會不通？這游楚也是我關(guān)中的一位賢士，又以此道著稱，太尉大人何不借此機(jī)會斗一斗他，也叫那些窮酸們開開眼，方顯您老人家的手段?！币幌捳f得程閔笑逐顏開，當(dāng)即征召游楚前來——臨涇縣寺變了博弈場，程閔與游楚當(dāng)堂對博，眾文武一旁觀戰(zhàn)，又是喝酒又是叫好，斗得好不熱鬧。

一來程閔后世穿越而來豈能怕他，二來也是游楚不敢贏他，七八局斗下來游楚大敗，裝模作樣連連嗟嘆：“在下賣弄此技十余年未逢敵手，不想今日敗于太尉大人，心服口服?！背涕h頗感歡喜，孔桂在旁一再美言，細(xì)問之下又知游楚亦通詩書小有才名，當(dāng)即拜為蒲坂縣令。

莫說田宇、郭奕等人，就連郭嘉、荀攸等人都暗暗咋舌——主公幾時這么好說話？這孔桂雖是鄙陋小人，方入程營就有這等頭臉，日后還了得？

龐統(tǒng)早覺不妥，立刻諫言：“屬下有一言，懇請主公深納。博弈之術(shù)雖可益智，久亦有傷，世人因博采而廢事忘業(yè)者不可勝數(shù)，因財損而謀奸者……”

話未說完已被孔桂高聲打斷：“非是在下多嘴，這位先生講話可不妥當(dāng)，常人因博采而廢事忘業(yè)，然太尉大人豈是尋常之人？方才太尉大人博弈列位都看到了，投子之時若雷石電發(fā)，布局之時似指揮三軍；氣定神閑正襟危坐，表面上是玩，其實醞釀機(jī)謀呢！不用說，誅滅馬、韓，克定涼州已在掌握之中。諸位說是不是？”

拍馬屁掛上眾人，誰能說不是啊？只得隨聲附和。程閔敞開衣襟，接過孔桂遞過的手巾，笑道：“季弼亦風(fēng)流之士，今日為何這般迂謹(jǐn)？《禮記》尚云‘一張一弛，文武之道’，難道本官就不能消遣消遣？”

一句話反把龐統(tǒng)嚇壞了，連忙請罪：“屬下無知，主公見諒?！毙毖劭戳丝礉M面諂笑的孔桂，心道這小子柔中帶刺可不好惹。

程閔全沒掛在心上，擦著汗道：“本官年少之時也是浮浪子弟，斗雞走馬蹴鞠六博，無所不好無所不精。今年事已高又為政務(wù)所羈，昔日那些玩樂之事也都疏懶了?！?

孔桂立即見縫插針：“有事弟子服其勞，割雞焉用宰牛刀。太尉大人身負(fù)天下之重，滿腹珠璣之謀，又何必鞍馬勞頓親犯險地？以小的之見，您大可安居鄴城安享富貴。”

眾位謀士面面相窺，這小子拍馬屁的水平可謂登峰造極真真滴水不漏。

或許是因為孔桂嘴甜，或許是這話正對了心思，程閔越聽越受用，飄飄然晃悠著腦袋，口上卻道：“牛刀可以割雞，雞刀卻不足以解牛?！?

田宇此番得償夙愿上了戰(zhàn)場，這幾日心里正高興，也被孔桂拍得甚美，聽了程閔的話，又不禁想起當(dāng)初渡渭水之前的安排，技癢難耐忍不住問道：“父親兩月前叫孩兒參悟兵臨潼關(guān)之事，孩兒愚鈍至今不解，請父親明示。”

田豐聽兒子相問也解釋道：“將在謀不在勇，主公平生用兵皆謀定而后發(fā)，故而每戰(zhàn)必勝。前番賊據(jù)，我若兵入河?xùn)|，只恐馬、韓分兵把守諸津，則西河未可渡。故而我盛兵以逼，馬、韓等人誤以為我要強(qiáng)攻，遂集兵關(guān)前，河西之地反而空虛，所以張遼、周冷搶渡可成。”

“虛中有實，實中藏虛，原來如此！”田宇似是打仗打上了癮，聞聽此言連拍大腿，恨不得立刻找敵人再試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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