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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二樓門口站著一個小二,不過背對著樓梯口,王奕輝過去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二,快幫我們找一張空桌子。”
“您幾位……呃,徐爺爺,您怎么來了?”
“是小柱子啊,你什么時候到醉仙樓來了啊?”徐紹光竟然認識這個小二。
“我都來半年多了。徐爺爺今天來得巧啊,原少爺要請客呢,我給您找一張靠窗的桌子。”說著就引兩人往里走。
二樓雅座全都是單獨的隔間,密閉性相當好,王奕輝兩人在外面是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的,不過作為小二的小柱子是清楚哪張桌子有人哪張桌子沒人的,所以徑直帶著兩人往右邊走。
徐紹光邊走邊解釋道:“呵呵,我也沒想到會碰到原少爺請客,今天本來是這位小兄弟要請我和你爺爺的。嗯,你爺爺大概也快到了,你留意一下,等他到了就帶過來。”
“我知道了,徐爺爺。那您就坐這張桌子吧。”說著停下來打開了左手邊一個雅間。
雅間就是由屏風圍起來的,里面只有一張八仙桌、四個圓凳,這比一樓簡陋的木桌、長條板凳高級了一些,但也沒有好多少。對面就是打開的窗戶,透過它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但由于對面房子的遮擋看不到遠方的景色,并且這個雅間在東邊,也看不到夕陽。
這時王奕輝才得了機會問徐紹光:“這位小二哥是張大爺的孫子?”這個小二看起來和王奕輝差不多大,但外貌和張有錢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一臉的機靈相,但卻不會讓人心生厭惡,反而一見之下就覺得親近。
王奕輝這話有點占便宜的意思,但小二聽了并沒有露出什么異色,仍然笑容不改;徐紹光舉手拍了一下腦門:“真是老了,總是忘事。他叫張小柱,是老張的第三個孫子,很是機靈能干;這位是王奕輝王少爺,我今天剛認識的朋友,你就叫……”徐紹光說到這里卡殼了,因為王奕輝叫他大伯,張小柱叫他爺爺,而兩人大小差不多,讓張小柱叫王奕輝叔叔顯然有些不合適。
“叫我哥哥好了,我們各論各的。”王奕輝連忙開口。
張小柱點點頭,答應下來——讓他叫王奕輝叔叔他還真叫不出來——然后伸手請兩人坐下:“徐爺爺,奕輝哥請坐,我給你們點菜。”
王奕輝點點頭,和徐紹光分坐左右:“既然今天有人請客我們就叫一張上等席面吧。”
“行啊,我也想嘗嘗這一百兩銀子一張的上等席面。”徐紹光臉上也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張小柱臉上現出為難的神色:“這個……這個要讓徐爺爺,奕輝哥失望了,上等席面不能現點,得預定,因為有幾道菜做起來需要的時間非常長,現點是來不及的。”
“呃,竟然還要預定?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怎么會騙你們呢?”
“那你有什么推薦的嗎?”
“奕輝哥如果嫌麻煩可以要一張中等席面,其中包含了我們酒樓的幾道招牌菜,而且份量也足夠。”
“那好,就來一張中等席面。徐大伯,這樣可以吧?”
徐紹光點點頭:“完全可以,就要中等席面吧。”
“好,中等席面一張,徐爺爺、奕輝哥稍等,我去廚房端菜。”張小柱說著轉身下樓去了。
張小柱去不多時就回來了,端來了四個涼菜、一壺酒。不過王奕輝兩人沒有動筷子,仍舊在閑談,又過了一會兒張有錢來到了,剛一見面就先拿出賣馬所得的十六兩半銀子交給了王奕輝。王奕輝本要分給他一些銀子但他死活都不肯收;只好拿銀子給徐紹光,他也不肯多收銀子,搞得王奕輝很是無奈,正在推讓時張小柱又端上來了熱菜:四葷四素、四蒸四炸,再加上最先上來的四個涼菜總共是二十道,另外還有一壺酒,這就是中等席面了。王奕輝索性也不推讓了,就和兩人吃喝起來。
吃完這頓飯天色已經黑了,王奕輝先和張有錢把徐紹光送回了他的成衣鋪,然后一起前往張家,這是三人在酒桌上說好的,王奕輝今晚先到張家住一宿,明天再找房子——王奕輝準備先在紫楓鎮住上一段時間再做打算。至于張小柱,他還要繼續服侍客人,是不能跟著離開的。
張家距離徐紹光的成衣鋪并不遠,也就隔了一條街而已,送完徐紹光后王奕輝和張有錢兩人很快也就到了張家門前。張有錢立刻就大聲喊了起來:“狗蛋他娘,我朋友來了,你們都出來。”
王奕輝事先已經了解過張家的一些情況了:張有錢的老伴還健在,她給張有錢生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女兒都已經出嫁了,不在張家,兩個兒子則和他們住在一起,并沒有分家。這兩個兒子大的叫張金寶,小名狗蛋,小的叫張銀寶,小名狗子——就是張有錢說要給徐紹光送終的那位——他們早已經結婚了,張金寶孔武有力,在一家商鋪做護衛,但其實是做搬貨、送貨的工作,護衛只是聽著好聽。他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兩個大點的兒子在兩年前離家出走了,說是要去學武,至今毫無音訊;張銀寶會駕車,在一家車馬行在車夫,一年中有大半的時間都不在家,只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就是排行在三的張小柱。再下面的兒女就比較小了,還沒有出去工作。
“哪里來的朋友?”隨著問話從正屋走出了老婦人,看年紀肯定是張有錢的老伴。
“爹,您哪個朋友來了?”這次是東屋中傳出來的聲音,接著走出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他們身后還有三個腦袋在探著頭往門口看。
這時西屋門一開也走出了一個中年婦人,她腳邊還跟著一個小女孩:“咳咳……爹,您回來了。”她一開口就先咳嗽顯然是有病在身了。想來這個是張銀寶的媳婦、張小柱的娘了,因為張家就她常年有病,這也是張有錢認為二兒子的孩子少的原因之一,只是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娶媳婦又不容易,他也沒辦法讓兒子休妻再娶。
張有錢進了院子得意地一指王奕輝道:“這是我新結識的好朋友王奕輝,今晚住在我們家。老大家的你幫著老二家的把小柱的屋子收拾一下給奕輝住——小柱今晚留在醉仙樓不回來了。”
“好的,爹。”張金寶的媳婦爽快地答應邁步就往對面走。
張銀寶的媳婦淡淡地看了王奕輝一眼,什么話也沒說,轉身就往旁邊的屋子走去。
“麻煩你們了。”王奕輝說著就要過去幫著收拾屋子。
張有錢一把拉住王奕輝:“我們去堂屋喝茶,休息一會兒,她們很快就能收拾好,你不用過去。”
“呃,好吧。”王奕輝看著進去收拾屋子的兩人也不過去了,跟著張有錢就進了正屋。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子里的光線自然更暗,不過為了節省燈油所有的屋子都沒點燈,直到王奕輝兩人進了正屋張有錢的老伴才把燈點著了,不過光線非常昏暗,根本不能及遠。
“鍋里給你留著飯呢,我去端過來?”老婦人點亮燈后問張有錢。
“不用了!”張有錢手一揮傲氣地道,“我已經在醉仙樓吃過了,中等席面,是奕輝請得客,估摸著明天早上都不用吃飯了,你給我們倒兩碗茶來就好了。”
“今天是碰上了原少爺請客,怎么能算我請的?改天我再請你和徐大伯一起去醉仙樓吃一頓。你再跟我說說鎮上的情況吧。”
“好。我們鎮上……”兩人又聊了起來,當然王奕輝可不是閑聊,而是了解世界的情況。
兩人聊了沒多大一會兒張金寶的媳婦就過來在屋外報告說屋子已經收拾好了,王奕輝隨即推說自己困了,要去睡覺。張有錢也沒再挽留,就把王奕輝送去了收拾好的屋子。
這間屋子沒多大,里面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外還堆放了一些雜物,王奕輝打量一眼后就吹燈睡覺去了:這一來是他又累又困,二來是為了節省燈油——張家顯然并不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