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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芬,字文祖,東平壽張(今河南范縣與山東陽谷縣間)人,“八廚”之一。166年,牢修誣告李膺(字元禮,潁川郡襄城縣人)等大臣結黨營私,于是桓帝震怒下發動了著名的“黨錮之禍”,王芬有大名于天下,亦在廢錮之列,王芬不得不流亡藏匿,前后禁錮長達十九年。自此正直之人被廢除、流放,奸邪之人更加肆無忌憚的糾結在一起,中原大地上清流士人,于是共相標榜,指天下名士,為之稱號。上曰“三君”,次曰“八俊”,次曰“八顧”,次曰“八及”,次曰“八廚”,而王芬位列“八廚”之一,廚者,稱贊的就是那些能以家財救濟世人的名士。
陳逸,東漢大臣陳蕃之子,汝南平輿(今河南平輿北)人。陳蕃死時,其友人朱震棄官為陳蕃收葬,亦將陳逸匿藏于甘陵邊界,后寧死不說陳逸躲在何處,終令陳逸免于被捕。黃巾之亂時大赦黨錮之禍禁錮的人,陳逸亦獲任官。
某日,陳逸與著名術士青州平原人襄楷都到王芬府上做客,襄楷說:“從天象來看,不利于宦官,那些黃門、常侍們真的要被滅族了。”陳逸對此非常高興。王芬說:“如果真是這樣,我愿意充當干這件事的先鋒。”就與各地的豪杰互相聯系,南陽許攸、沛國周旌等都參與謀劃。王芬又上書說黑山地區的盜賊攻打搶劫他屬下的郡、縣,想以此為借口起兵。正好靈帝想到北方來巡視他在河間的舊居,王芬等計劃用武力來劫持靈帝,殺死那些常侍、黃門,然后廢黜靈帝,另立合肥侯劉失為皇帝。王芬等將這個計劃告訴議郎曹操,曹操說:“廢立皇帝是天下最不吉祥的事,古代,有的人衡量輕重、計算成敗后施行,伊尹和霍光便是如此。這兩個人都滿懷忠誠,以宰相的地位,憑借執政大權,加上同眾人的愿望一致,故此能實現計劃,成就大事。如今,各位只看到他們當初的輕而易舉,而未看到現在的困難。用這種非常的手段,想一定達到目的,難道不覺得危險嗎?”王芬又邀請平原人華歆、陶丘洪來共同策劃。陶丘洪準備動身,華歆進行勸阻,說:“廢立皇帝的大事,伊尹、霍光都感覺很困難。何況王芬疏談闊論而又缺乏威武氣概,這次舉動一定會失敗。”陶丘洪于是沒有去。這時候,北方天空在半夜時候有一道赤氣,從東到西,橫貫天際,負責觀測天象的太史劉洪自會稽(今浙江紹興)上書說:“北方地區有陰謀,陛下不宜去北方。”靈帝于是作罷,命令王芬解散已集結的士兵。不久,征召王芬到洛陽去。王芬疑是秘謀泄露,不敢應命,當即解去印綬,私走平原;尚恐朝廷拘拿,倉皇自盡。陳逸、襄楷、許攸、周旌,幸得免累,就是議郎曹操等,亦毫不牽連,這都是芬謀未泄,故俱得無恙,徒斷送王芬一命罷了。王芬本是一介文吏,突發奇想,準備劫持安然在位二十二年的天子,謀廢黜而立疏族,本身實力就不夠,還輕躁狂動的做出輕率舉動,這種事關天下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謀而后定,才是最重要的。
靈帝自黃巾軍起事以后,開始留心軍事,于是設置西園八校尉,任命小黃門蹇碩為上軍校尉。蹇碩在京都統領軍隊,想要統率四方,于是大肆征召天下豪杰用為自己的偏將,于是征召虎賁中郎將袁紹為中軍校尉,屯騎校尉鮑鴻為下軍校尉,議郎曹操因其家世,重新被征召,為典軍校尉,趙融為助軍左校尉,馮芳為助軍右校尉,諫議大夫夏牟為左校尉,淳于瓊為右校尉,武猛從事張楊為軍司馬,都由蹇碩統一指揮。蹇碩身體壯健,又通曉軍事,很受靈帝信任,連大將軍何進也要聽從他的指揮。
公元189年(中平六年)三月,漢靈帝死,皇子劉辯即位,是為少帝。在劉辯出生之前,靈帝的皇子們都已夭折,所以皇子劉辯出生后沒有養在皇宮中,而養在道人史子眇的家里,不敢叫他的劉辯本名,稱他為“史侯”。因為史道人有道術,何氏(劉辯生母)想憑借他的道術保護皇子劉辯。王美人(名王榮,前五官中郎將王苞的孫女、王章之女)生下兒子劉協,由董太后親自撫養,被稱為“董侯”。劉協自小在永樂宮長大,由董太后悉心撫養,舉止端莊,深得靈帝喜愛。再加上其母王美人死于非命,靈帝難免有隱惻之心,因此他心下傾向于立劉協為太子。然而這又有違于立嗣以嫡長為先的皇室傳統,所以遲遲下不了決心。正在猶豫未決時,靈帝病重,把劉協托付給蹇碩。不幾日,靈帝駕崩于嘉德殿。
漢靈帝在位二十二年,豪饗一代帝王盛宴,如今落下帷幕。漢靈帝之所以被謚為“靈”,則是因為不勤成名曰靈,任本性,不見賢思齊。
建寧三年(170年),靈帝曾經鑄造四把劍,名為中興。然而觀其所作所為,不曾以祖宗基業為重勤懇兢業,反而放蕩妄為,攪亂天下。
千古一相諸葛亮對靈帝所作所為深痛惡覺,在《出師表》中認為“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后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嘆息痛恨于桓、靈也。”
而東漢名臣蓋勛曾對袁紹說:“皇帝很聰明,只是被他左右的人蒙蔽住了。”
所以說對于這種深居皇宮不了解社會不明百姓疾苦的守成皇帝,他們很難在后宮的環境里培養出正確的是非觀,所以會想當然的做出種種荒誕怪異的行為,作為后人我們有時候并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和做法,只好扼腕嘆息,替先人痛心疾首。想要一統天下,經營天下,僅僅依靠聰明才智是不夠的。歷史一次又一次證明,家天下,終究是要斷絕的。
曾經有用觀察云氣來預言吉兇的法術家認為,京城洛陽將有兵災,南北兩宮會發生流血事件。靈帝想通過法術來壓制,于是大批征調各地的軍隊,在平樂觀下舉行閱兵儀式。修筑一個大壇,上面立起十二層的華蓋,高達十丈;在大壇的東北修筑了一個小壇,又立起九層的華蓋,高九丈。步騎兵數萬人列隊,設營布陣。靈帝親自出來閱兵,站在大華蓋之下,大將軍何進站大小傘蓋之下。靈帝親自披戴甲胄,騎上有護甲的戰馬,自稱“無上將軍”,繞軍陣巡視三圈后返回,將武器授予何進。靈帝問討虜校尉蓋勛說:“我這樣檢閱大軍,你覺得怎樣?”蓋勛回答:“我聽說從前圣明的君王顯示恩德,不炫耀武力。如今,賊寇都在遠地,陛下卻在京城閱兵,不足以顯示消滅敵人的決心,只表現為黷武罷了。”靈帝說:“你的看法很對,可惜我見到你太晚,群臣當初沒有講過這樣的話。”
由此看來靈帝也能聽進去勸諫,似乎在黃巾之亂后有所悔悟,但是這樣做已經挽回不了這亂糟糟的局勢了。靈帝能做的,只能是把爛攤子留給兒孫,把屈辱留給兒孫來讓兒孫償還自己犯下的罪孽。
他僅有的兩個兒子之一嫡長子劉辯甚至因在位不逾年,而不被看作是漢朝正統的皇帝,不單獨為他撰寫專屬于帝王的傳記(即本紀)。此后少帝劉辯被廢為弘農王,董卓將弘農王置于閣上,派郎中令李儒進獻毒酒給弘農王,說道:“服此藥,可以辟惡。”弘農王說:“我沒有病,這是想殺我罷了!”不肯喝。李儒強迫他喝,不得已,乃與妻唐姬及隨從宮人飲宴而別。飲酒過程中,弘農王悲歌道:“天道易兮我何艱!棄萬乘兮退守蕃。逆臣見迫兮命不延,逝將去汝兮適幽玄!”
當年,他的老祖宗劉邦曾逼迫西楚霸王項羽含恨別姬,那是何等威武;而今,他卻被董卓逼到如此田地,這全都是他的好父親給他造的勢。
于是弘農王又令唐姬起舞,唐姬舉袖而歌。歌畢,弘農王對唐姬說:“愛卿是本王的妃子,勢將不復為吏民之妻。自己保重,從此長辭!”遂喝毒酒而死,葬于已故中常侍趙忠墓穴中,成為皇帝史唯一葬入宦官墓穴的皇帝,時年十五歲。
靈帝另一個兒子劉協,終年54歲,可以說他從登基之后,便一直活在屈辱之中,甚至死后被葬于禪陵(今河南省焦作市修武縣北小風村),謚號孝獻皇帝。這“禪”字與“獻”字,成為了他永遠要背負的屈辱符號,而這一切,也都是拜他的好父親所賜。
此前靈帝閱兵,蓋勛認為靈帝黷武,而蔡東藩作《后漢演義》認為:“若平樂觀中之講武,設壇張蓋,夸示威風,靈帝自以為耀武,而蓋勛乃以黷武為對,猶非知本之談。黷武二字,惟漢武足以當之,靈帝豈足語此?”而且認為靈帝所信任的人,只有后宮女流和宦官而已,如皇甫嵩、朱儁等真正有才干的人,皆不知重用;甚至一病不起,猶視賽碩為忠貞,托孤寄命。
至此,靈帝之功過是非,不論有無,不再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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