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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教會一向主張讓孩子們親近自然,那可以讓他們保持純真的天性,有益于他們和天神的交流。也正因如此,米歇爾才每年都有幾次春游的機會。
米歇爾今年12歲,家住鄉下,不過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鎮上的教堂里度過。他的父母都是神的信徒。6歲時他就被送到寄宿制的教堂學習。6年過去,如果問米歇爾有什么變化的話,那就是他已經從一個對神毫無概念的孩子變成了一個虔誠的信徒。
今天,這個信仰將改變他的一生。
米歇爾懶懶地走在隊伍的后面。正當其他同學七嘴八舌地討論四周的風景時,他嘟著嘴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春游的地點就在他家的小村旁,都是他早就司空見慣的地方,對他毫無吸引力。
不過他倒是可以向牧師請假回家看一看。雖然平時父母會常去教堂看他,但米歇爾回家的機會卻不是太多。也許現在呆在家里和爸媽撒撒嬌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帶領他們的牧師是個非常和善的人。當米歇爾向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時,他微笑著說道:“那好吧,小子。你知道我們在哪兒,你在家呆夠了,就讓你爸媽把你送過來,知道嗎?”
“我自己就能找到你們,不用他們送。”米歇爾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像牧師小瞧了他一樣。
牧師被他逗樂了,輕輕搖頭道:“我相信你,但還是讓你爸媽把你帶來,我想見見他們,可以嗎?”
“那好吧。”米歇爾勉強答應,一臉孩子氣。
“好孩子,記得快點回來,再見。”牧師向他招手。
“再見。”米歇爾轉身向村莊的方向走去。
事實上,他后來才知道,他們永遠也無法再見了。
雖說是鄉下,但距離城鎮并不太遠。出了村口一路向東不到2公里就能看見城門。這里的村莊住著大約20戶人家,都是本分人,鄉里之間相處得也不甚融洽。每次米歇爾回來時都會有許多叔叔嬸嬸站在門口和他打招呼,但奇怪的是今天村子里居然一個人也沒有。米歇爾站在村口納悶,難道這么好的天氣,全村的人都在忙著睡大覺?
米歇爾滿腹狐疑,正準備接著往里走,忽然聽見一旁的灌木叢里發出一陣奇怪的響聲。此時,春游的小隊已經走遠,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遠處的飛鳥低沉地叫著,樹木在微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米歇爾孤零零地站在那兒,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腦后直冒涼氣。
“老……老師?”米歇爾低聲試探地問道,小黑眼睛不停地亂轉。
那聲音越來越響,灌木激烈地顫抖著,好像有什么猛獸要從里面竄出來。米歇爾越來越害怕,死死盯著那里。就在他心中的恐懼不斷增加,快要到達極限時,兩個黑影突然從灌木叢里跳了出來,伴著一聲怪叫,將米歇爾嚇得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一陣大笑。
米歇爾嚇得冷汗直冒,這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野獸,而是他的兩個同學。笑得最大聲的是夏皮羅,在他身旁,米蘭樂得直捂肚子。他們是米歇爾的死黨,常常以捉弄米歇爾為樂,這6年來,他們沒少開他的玩笑。
米歇爾站起來,生氣地對他們吼道:“你們也太無聊了吧!干嘛裝神弄鬼的!”
米蘭說:“怎么,還生氣啦!”說著一把摟住米歇爾的脖子,夏皮羅也過來撓他的癢癢。
“你們不去春游,來這里干什么!”米歇爾余怒未消。
“我們看見你掉隊了,所以就偷偷跟了過來。”米蘭說,“聽老師說你要回家,我們想跟你去吃點好吃的。”
“我們家才沒有什么好吃的呢,你們別打歪主意。”米歇爾說。這時他看見右邊小屋里閃過一個人影,但一眨眼又不見了。他又環顧四周,心中有些害怕,但想到有兩個兄弟在這,他的膽子也稍稍壯了一些。這時米歇爾改口道:“你們想去也行,但到了我家你們可要聽我的。”
“行啊行啊!”夏皮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比米歇爾要高出一個頭,這一拍差點兒沒把米歇爾拍趴下。
三個孩子你推我嚷,信步向米歇爾家走去,誰也沒有注意到周圍房子里探出來的詭異的目光。
很快,三個孩子就來到了門前。米歇爾正要上前敲門,卻發現房門是虛掩著的。他感到有些奇怪,但很快又把這種思想消除了,畢竟在村里,人們都很喜歡串門,家家戶戶也通常是房門大開的。
然而當他推開房門,看見屋內的情形時,他意識到家里出事了。
客廳里一片狼藉,桌椅全都散了架,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家里的擺設也散落一地。看樣子好像有一場激烈的打斗。
“你爸媽吵架都這么夸張嗎!”米蘭一臉詫異。
米歇爾沒有搭理他,他知道他爸媽最多拌兩句嘴,但從來都不會打架的。可是這里又是怎么回事?家里來賊了?不太像啊,這動靜也太大了。真是吵架?可那樣的話鄰居應該會過來制止才對啊,怎么這里一個人也沒有?米歇爾又回頭看了看其他的房子,依然空無一人。
難道來強盜了!
然而事實遠比強盜要可怕得多。
他們走進凌亂的客廳,這時,米歇爾聽見樓上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那聲音低沉,沙啞,透著寒意,仿佛從地獄里傳出來的一般。
家里還有其他人?不會真的是強盜吧!
米歇爾回頭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別出聲,然后帶著他們躡手躡腳地往樓上走去。他們悄悄地鉆進了一個壁柜里,透過另一邊的縫隙向臥室里看。這一看不要緊,把幾個人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只見寬敞的臥室內,米歇爾的爸爸低著頭靠在沙發上,媽媽則側身躺在床邊,披散的頭發遮住臉頰。房間里還有三個家伙,米歇爾從未見過他們。他們都穿著黑色的鎧甲,帶著深色的頭盔,皮膚顯出暗紫色,仿佛能一下子融化在夜里。
站在窗戶邊上的那個女人,身材高挑,體格勻稱,灰白的頭發束在腦后,手中握著兩把奇怪的匕首,全身上下透露出狡猾的氣息。這邊的大個子坐在書桌上。他像猩猩一樣魁梧,全身肌肉虬結。由于體格太大,普通的椅子根本經不起他的重量,于是就索性坐在了桌子上。在他身旁,一塊金屬門板靠在墻上。那門板有一人來高,上面伸出一個2尺長的桿,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幽光。米歇爾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什么門板,而是一柄特大號的巨劍!
這是那家伙的武器嗎!
床邊,還有一個家伙提槍而立,黑色的斗篷籠罩著他大半個身子,如果不是細看,米歇爾甚至沒發現他。他們三個不慌不忙地交談著什么,好像身邊米歇爾的父母根本不存在。
“居然要我們做這種苦差事,真不知道德萊弗斯大人是怎么想的。”大個子抱怨道,聲音低沉。
“有什么好抱怨的。”女人陰笑道,“既然他要我們幫助奧茲瑪,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還真是心寬啊。”大個子揶揄道。
過了一會兒,那個穿著斗篷的說道:“我一直擔心我們的下場會怎樣。”
“強大如你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女人說。
斗篷哼了一聲:“說到強大,德萊弗斯才是真正的強者,但現在他也害怕了,不是嗎?要是那場戰斗真的打響,即使貴為死神的德萊弗斯也沒有好果子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