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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窈窕秀”還有一天顧府
天已經亮了兩個時辰了,說書的小姑娘已經吃了三串糖葫蘆,丐幫已經打跑了四波前來鬧事搶地的幫會,而這位正在被眾人口水淹沒的顧家二小姐正橫躺在床上,手里抱著本厚書,睡意酣然——顯然還沒睡醒。
“小姐,起床了!”
“唔……”
“小姐,起床了!”
“唔……”
“小姐,夫人來了!”
“啊!快更衣!”顧淺淺的瞌睡立刻煙消云散,如條件反射般,身體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
如果……顧夫人看到她的寶貝女兒日上三更還在賴床的話,那么心臟將承受多么嚴重的打擊!
這是顧淺淺不敢想象的……
“愛心,不早點喊我,我娘到哪了?”顧淺淺慌亂的把衣服往身上套,抱怨著貼身丫環艾心——愛心,是顧淺淺給她起的昵稱。
艾心很無奈的道:“夫人本來是要去齋堂上香的,誰知道中途說,‘不知道淺淺在做什么,我還是去看看吧’,于是,掉頭走了回來。還好鴛鴦及時來告,現在夫人應該到樓下了。可小姐啊——你還沒梳妝呢。”
顧淺淺風卷殘云般的搞定著裝,吩咐道:“把上次哥從蘇州帶回來的彩色絲綢拿給我。”
“小姐,要絲綢做什么?”艾心疑惑的問道。
“你腳的速度如果能趕得上嘴的,我就告訴你。”顧淺淺用水拍打著自己的臉,“啪啪啪”的聲音好像是在提醒著艾心。“啪啪啪”,艾心終于領悟到這個警告的聲音,吐吐舌頭,連忙轉身去拿絲綢,推開門之時聽到顧淺淺的追命連環聲,“啊,還有我上次準備好的刺繡,一起拿來。快,快!”說這話時,顧淺淺已經開始淡掃蛾眉了。
顧夫人一進門就看到顧淺淺好整以暇的坐在梳妝臺前,臉上蒙著一層紗,連著頭,在最上層挽成一個發結,然后垂披下來……顧夫人心底一顫,險險暈了過去。
“淺淺,你怎么這樣的打扮?”
“娘啊,現在比較流行非典嘛,就是非典型的妝扮,這樣才能吸引人的眼光。”
“你說我們這個書香門第,怎么能穿得像胡人呢?”
“夫人,小姐說這是波斯人的打扮……”艾心弱弱的提醒著。
顧夫人一聽,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貼身丫環鴛鴦熟練的把她穩穩接住。
艾心無奈的望著顧淺淺:“小姐,夫人還是暈了。”
顧淺淺慢條斯理的摸了摸紗巾,笑道:“這可是女兒比往日早起了一個時辰,特地做的呢。上面還有我的刺繡。”
顧夫人聽到顧淺淺竟然破天荒的比往日早起了一個時辰,還練習了刺繡,于是掙扎著醒了過來……放眼望去,在繽紛的彩色絲綢里面隱約露出一抹鮮艷的紅梅,遠看過去,似乎繡的真不錯,針法干凈利落,紅梅鮮艷欲滴。
顧夫人忍不住想靠前看得仔細些,顧淺淺卻倏地一轉身,走到茶桌前邊斟茶邊語帶撒嬌的道:“淺淺也是一心想摘得頭冠嘛。”
艾心把茶遞給顧夫人,顧夫人便接過茶坐了下來,語重心長的道:“淺淺,你有創意的心是值得嘉許的,但是別忘了我們是書香門第,品味是區別于那些暴發戶最好的武器。而且此次‘窈窕秀’的服飾是統一的,你突然頂著這么個……太過于不匹配了。”
“娘說的有道理,女兒知錯了。”顧淺淺乖巧的點點頭。
“淺淺你可要記好了‘含蓄’二字,天下的美展之不盡,唯有含蓄才是‘美’最好的儀態。懂了……么?”
顧淺淺忙點頭,誠誠懇懇的柔聲道:“謹記娘親的教誨,淺淺明白。請娘先去上香吧,為女兒請求佛祖保佑,奪得頭冠,嫁個好人家,以抱爹娘養育之恩。”
顧夫人聽到淺淺的“信誓旦旦”,很是滿意,難得淺淺會考慮嫁人的事情,兒女的婚事永遠是父母的頭等大事。
“我和你爹并不急著要把你嫁出去,但‘窈窕秀’素來是靈州城的盛事,若能你因此被才子們相中而嫁個好人家,爹娘也就滿意了。”顧夫人并不要求淺淺能像盼笙那樣的顯赫,她只望淺淺能嫁個安穩的人,疼她愛她就夠了。
可是話鋒一轉,顧夫人又得意的道:“不過想讓淺淺不奪冠也難,我們家淺淺的絕世相貌和才華有誰能比得了?何況,明天的評委六人,有三人是你姐姐派來的。”顧夫人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的掩帕而笑。
“哦,娘啊……我們是詩禮之家怎可學簪纓之族而行后門禮呢?”顧淺淺忍不住嘆了口氣,故意大氣凜然的道。
顧夫人壓根不吃這套,又語重心長的道:“淺淺,我們并沒有走后門,那是王妃的職責所在。若不是你姐姐突然有喜,定然是親自前來的。何況你奪冠本來就是實至名歸,試問整個靈州城有誰能比得過我家淺淺的美貌?比起當年盼笙,也毫不遜色。娘擔心的就是你這性子,雖然這幾年乖巧了很多,但還是讓我放心不下啊。可要謹記,女子之德在于婦言、婦德、婦容、婦功,女子以花而依,而秀外慧中……”
“娘啊,這些淺淺早已銘記于心,倒背如流了呢。娘您再不去上香,誤了吉時,佛祖可是要怪罪的。”一聽到這些,顧淺淺的頭立馬一個化作幾個大,忙打斷顧夫人的話,輕聲細語的把她哄走。
“對,要上香的,可不能錯過吉時。”顧夫人猛然想起來要做的事,走前不忘囑咐,“淺淺,把琴曲再練習一遍,午飯后,我來檢查。”
待顧夫人走了,顧淺淺重重的坐了下來,輕輕的呼了口氣。
梨花帶雨的柔弱,清秀干凈的純真,端莊高貴的優雅,還是嫵媚妖嬈的艷麗……到底哪一個才是美呢?
娘說,含蓄的美,到底什么才是含蓄呢?掩帕而食,笑不漏齒么……
真的要去奪冠么?像姐姐那樣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嫁入皇家,卻從此被關進金籠子里,失去了自由么?
她才不能把自己的未來就這么綁在一個地方呢,她心底還有個小小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萌發的,好像與生俱來便帶有的夢想呢……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只有江湖才是自由的天堂。
正托著腮坐在鏡前發呆,她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笑,繼而看到兩條人影溜了進來。
毫不客氣從后面給顧淺淺一個大擁抱的是個身著白衫紅裙的女孩,好似晴空一輪旭日,明凈干爽,朗聲笑道:“哎喲,大美人,頭上戴著這是什么啊?”說著便開始扯弄顧淺淺頂在頭上的絲綢。
顧淺淺一把推開她,嫌棄似的拍拍衣服:“臭爪,吃了糕點不擦手,弄了我一身。”
由于拉扯,紅梅刺繡從絲綢里掉了出來,那人忙撿起,大笑道:“你太不厚道了,竟然把刺繡用水蘸著夾在絲綢里去忽悠你娘。”
“別這樣說,淺淺也是迫不得已。”輕柔卻淡薄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是一同進來的少女,麥芽黃色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少了絲嬌嫩多了層清冷,整個人如暗夜里的明月一般,散發幽暗中一抹皎潔的清涼氣息。
二人均是顧淺淺在“淑女坊”認識的朋友,白衫紅裙的是應家三小姐應如是,一身麥芽色的少女是柳家獨女柳珂玥。
顧淺淺轉過身靠著梳妝臺,毫無大家閨秀之端莊,漫散慵懶的看著她們:“我哪有你們倆的福氣。一個在胎中就不費吹飛之力獲得了個如意郎君,一個是家族管事的大小姐,只有我苦命的被爹娘逼著去參加‘窈窕秀’!”
如是道:“哈,這樣也好,說不定你能挑到個如意郎君。淺淺,你喜歡什么樣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