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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繞著頭發,唇角勾起一絲笑:“我喜歡的男子得有本事征服得了我,但……恐怕全天下也沒有這樣人吧。”
如是大笑起來,剛要罵她,就聽見柳珂玥忍不住道:“天降一物降一物,總會有的,到時候你逃都逃不掉。”
淺淺反問:“那你呢?也有降得住你的人嘍。”
不知想到了什么,珂玥突然怔住,那略微的一愣神,收入淺淺眼底,淺淺心底波動了一下,忙岔開道:“你看,如是可不是被降得死死的!”
應如是笑著罵道:“小妮子,別說我,看你心高氣傲的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里,總有你吃虧的時候!哈哈,可別是只嘴硬的死鴨子,故意說大話化解緊張的吧?”說著又湊了上來,盯著淺淺的眼睛,“淺淺,你緊張不?”
淺淺故意冷嗤一聲,傲然道:“緊張是什么東西?”
應如是“噗嗤”一笑:“瞧你這德行,你要真敢在明天的窈窕秀上這樣說話,無數靈州城的男人會夢靨的。外界可是傳聞顧家二小姐,容貌驚人,身姿迷人,清純麗人,柔弱……哎喲。”話未說完,被淺淺丟了個胭脂盒砸中小腹。
“好啊,你敢襲擊我!拿小命來!看我應家十三拳!”說著便張牙舞爪撲上去。
“如是,別鬧了。談正事……”柳珂玥急時的拉住如是,提醒她此番前來的目的。
“哦,對對對對,差點忘了正事……我表妹,莫悠游——就是我經常提起的那個表妹,現在是京城六扇門的金衣捕頭嘍,和顧大哥是一個等級的哦。”提起這個,應如是興高采烈的找了個凳子坐下,端起茶桌上的茶就喝。
艾心剛要阻止她,卻見她已經喝了一口,不好再說什么,只得望著小姐求助,顧淺淺裝作沒看見,笑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應如是放下茶杯,眉飛色舞的說著:“嗯,事情是這樣的。京城淑女坊眉夫人為你們這勞民傷財的窈窕秀打造了一副頭飾,托付鎮遠鏢局保鏢,誰知道鎮遠鏢局在路上遇到劫鏢而傷亡慘重。我表妹推測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劫鏢事件,必然和窈窕秀也有關系。顧大哥大概也會在明天抵達靈州。”
顧淺淺沒有絲毫波動,一副漫不經心的道:“我哥要回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這么快?”
應如是又得意的喝了口茶,朝顧淺淺做個鬼臉:“嘻,誰讓我們應家情報遍天下呢。”
柳珂玥也輕輕的坐了下來,淡淡道:“四天前,在麒麟鎮,鎮遠鏢局慘遭洗劫。除了總鏢頭霍正剛下落不明,其他鏢師皆死在客棧里,死狀慘不忍睹。六扇門已出動了兩個金衣捕快前來調查此事,莫捕頭先到達了靈州城,據她說,顧大哥也在趕過來。”
顧淺淺輕輕的皺了一下眉,神情不由的認真了些許:“單純的劫鏢是不會如此心狠手辣,難道是仇殺?”
“我表妹也是如此推測,說鏢師們中了一種蟻毒,奇癢無比,所以才失去了戰斗力。但她根據什么痕跡,推算總鏢頭沒死。她猜測劫鏢的人一定也知道,必然會埋伏在窈窕秀上。我來呢,就是為了告訴你,窈窕秀你還是別去參加了。因為……一場血雨腥風即將到來。”說到最后,應如是不忘由掌漸漸握成拳,用力的加大力度。
淺淺打了個哈欠,晃悠悠的站起來:“你表妹說的對,事情確實沒那么簡單,整件事頗有怪異。但你和我說又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想去參加窈窕秀的。”
急得應如是跳腳,又把胭脂盒摔了過去:“我的姑奶奶啊,這是和性命攸關的,你認真點好不好?”
顧淺淺漂亮的接過胭脂盒,做了個勝利的姿勢。扯下頭上的五彩絲綢,開始梳妝打扮。“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娘的性格,她盼這天有三年了,日思夜想的,就等著我也風光一把。你現在說什么都沒用的。”
見她把胭脂盒接住了,應如是眼尖的看到枕頭底下有本書,急忙抓了欲扔過去,無意中瞥到封面,詫異的道:“‘菊花三弄’這是什么書?不是梅花三弄嗎?”
淺淺放下手中的梳子,如疾風一般呼嘯而過,一把扯過書,快速的把它放到梳妝臺的抽屜里,利落的關上,笑道:“瞧你孤陋寡聞的,這也是首琴曲,改編自梅花三弄,呵呵。”
見她把書奪了過去,應如是接著在床上摸,這本有點重啊,拿過來一看,竟是一本一尺多厚的書,上面畫著一對俊俏的風流男女,神仙眷侶一般背靠著,神情款款,衣袂曳風,像是在享受著春風甘雨,人物畫像的右側面斐然寫著四個漂亮的黑色大字,“江湖寶典”。
“啊!竟然是原稿!你竟然在看這本江湖寶典!啊,這可是手繪版的,天下僅此一本啊!你從哪得來的?我找了很久了!這里有我最喜歡的人物圖呢!送給我吧!送給我吧!”應如是尖叫起來,歡天喜地的捧著書,完全忘卻了本來的目的。
像是心愛的寶貝沾染了一絲塵埃,淺淺使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咻”的一聲,把書從應如是手中搶回,珍愛的捧在胸前,堅定的道:“這是我的生日禮物,哪能轉送給他人呢?”
“給我吧,我出一百兩……黃金喲。”應如是追上去拉扯著顧淺淺,欲把書搶回來。
顧淺淺左閃右避,調侃笑道:“讓你家小青山給你畫一本去。”“小青山”是顧淺淺給應如是未婚夫取的外號,源于辛棄疾的一首詞“我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看我應如是。”既然她叫應如是,她的郎君自然就叫小青山了,顧淺淺覺得,這樣才是天生一對嘛。
應如是跳腳:“這么厚,你要累死他啊!你都要去窈窕秀送死了,就當臨終遺物送給我唄。”
柳珂玥無奈的搖搖頭,輕呵斥:“如是,別胡鬧了,凈會胡說八道!淺淺沒準備坐以待斃。”顧淺淺聽聞笑了起來,眼睛笑得如月牙一般彎彎:“還是你了解我。嘿嘿,等著看好戲吧。”
應如是不屑的撇撇嘴:“你能有什么好戲啊?”
顧淺淺又是月牙彎彎的笑著:“如果你請我吃午飯,并且邀請我下午去你家練琴,我就告訴你。”
應如是繼續虎撲搶書:“為什么下午要去我家?”
柳珂玥淺笑道:“沒聽見顧夫人說下午要來檢查她琴練得如何了么?”
“啊!哈哈!”好像逮著了顧淺淺的尾巴,應如是開心的拍起手來,“你要逃離你娘的魔爪,拿我們家當避難所啊。”
趁著應如是拍手的空隙,顧淺淺快速的奔到梳妝臺前,把書放進第二個抽屜里,干凈利落的摁上鎖,然后轉頭對如是眨眨眼睛,微微一笑:“走啦,看你表妹查案去。”
應如是的脾氣好在說忘就忘,見書搶不到也不再死磕,接著她的話道:“我表妹辦案不許外人打擾的。請你吃飯嘛,就更不行了,安郎今天要宴請他的恩人,我去……陪客。”
好像聽到了天大的怪事,顧淺淺叫了起來:“哎呀,要宴請的人是誰啊?小青山竟然舍得讓你去斟茶倒水?”
應如是“嘿嘿”笑著,大有萬分榮幸之感:“是他的救命恩人君大俠,可是‘天闕劍’劍神的唯一傳人,天下沒幾個人能比得了他哦。我真是迫不及待想早點一睹為快!”
“天闕劍?劍神?”名字好生霸氣,讓顧淺淺嬌軀一震,但繼而輕蹙眉尖,搖頭笑道,“若真如此有名,我怎么會沒聽過?定是你胡亂編排忽悠我的。”江湖寶典雖然是一本介紹江湖軼事、門派勢力、武功分類以及各類花草毒藥等的書,但對于擁有非凡稱號的名人也略有記載,至于名聲赫赫的各大武器,更是配有相關插畫,她可沒看到過此劍。
“呸,我忽悠你做什么?這種大俠當然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編書的人自然也沒見過,因為見過他的人都已經——死了!”應如是故意陰森森的道,繼而又為自己的理論做補充,“你不知道,真正的高手都是如此低調的么?能讓人常常看見的還是高手么?”
雖不以為然,但見應如是說的這么神乎,顧淺淺忍不住問道:“比之南海上官世家的上官若離如何?”
南海上官世家勢力頗大,遍布南海四省,核心的上官堡更是江湖中一塊神秘地帶,沿海坐落在棲霞谷,傳聞谷中如同仙境,不論男女美麗非凡,但堡中規矩甚嚴,不許外人進入,故而在江湖中是段迷離的傳說。
她曾在茶館聽過一段,說書之人稱現任堡主上官若離,驚才絕艷,武功容貌皆天下無雙,一把靈犀劍,如冰如魄,若雪若血,劍起時,漫天飛雪,雪落之處凌散紅泥。這激發起了她幾萬分的好奇,所以當她遇上一個正兒八經的江湖人——秋荀白時,忙迫不及待的打聽,沒想到驕傲自戀如秋荀白卻坦然承認,若非親眼所見,他從未想過鋼鐵之劍能釋放那般絕代光華。故而,上官若離在顧淺淺心中就成了劍神的化身。
散發璀冷華耀之光。
“這個嘛……各有千秋吧。”應如是正思索著如何回答,忽聞下人稟報:“二小姐,柳家總管托人前來找柳小姐,說是柳莊主回莊了。”
柳珂玥的神情微微一變,說不出的復雜縈繞在眉間,然而只是一瞬間,她又恢復了淡然,對顧淺淺微笑:“那我先回去了,淺淺,記得常給我們寫信。”這輕輕的一笑卻直達顧淺淺的心底,宣召了兩人的心知肚明。這是顧淺淺聽過最平靜卻最溫馨的話別,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目送珂玥離開。
“我把你接來的,還是我把你送回去吧。淺淺啊,你好生在家練琴啊,就別躲啦。明早,我一定去看你的表演。哈哈。”應如是幸災樂禍的笑聲漸行漸遠,轉眼閣樓又恢復了往常的安靜。
顧淺淺也輕輕的笑了起來,笑容越來越來,大大的眼睛瞇得如一彎月牙,閃透著無限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