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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琳瑯滿目，長白山鹿肉，蒙古烤羊腿，東瀛生槍魚，印度杜里雞，碧海落葉菜，波斯葡萄酒——但這些于任天晴來說都不是重點，真正讓她目瞪口呆的是菜的外圍擺了一圈做成不同樣式的各色點心。她從未見過這些點心，也顧不得洗手，直接抓起離她最近的粉色心型點心咬了起來，含含糊糊的道：“餓死我了……哇，這是什么做的？好好吃哇。”說完便一口塞到了嘴里。

“晴天，吃要有吃相，再好吃也要吃得優雅。”淺淺優雅的伸出水蔥般的纖纖素手，極其輕柔的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輕捻起一塊紅色牡丹糕點，右手把糕點端莊的遞到嘴邊，左手長袖遮掩，這一動作做的相當完美。

“噗……這么辣！”端莊之鏡搖晃一下立馬破碎，露出了一臉被坑到的淺淺，這種辣很是奇怪，辛烈卻不刺激，倒不像是辣椒的味道。

秋荀白哈哈笑道：“你這個是咖喱粉做的糕點，自然辣，你以為所有的糕點都是甜的？”

“姐姐，你看你也露出原形了！”

“我吃這個，應該是奶油香酥的。”艾心一時好奇，也拿起一塊黃褐色的糕點，輕輕的聞了聞，才品嘗，一張臉卻苦了起來，“是苦的……不過苦中帶著香。是杏仁糕吧？”

秋荀白點了點頭：“磨碎的杏仁粉在腌制完桂花的瓶里浸泡十天，而后融合椰汁做成，雖有點苦，但更多是清香。”

任天晴伸手又抓了塊粉色的糕點，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奶香味：“我吃的這個是什么做的？”

“你這個是采立春后第一場雨下的桃花，用翠云林千年蜂窩里釀出的蜂蜜腌制，配用青葉過濾之后的牛奶制成的桃心糕，入口酥軟滑嫩，甜而不膩，是我們樓里最受歡迎的糕點。”秋荀白豎起一個大拇指，“小姑娘果然會挑選。”

淺淺瞇起眼睛笑道：“這兩種糕點自古便有，但這種辣的，我倒第一次遇到。你做這辣的糕點是要嗆誰呢？”

“嗆你這貪吃的貓唄。”秋荀白說著，坐下來端起一杯碧綠色的茶。

“淺姑娘有所不知，咖喱糕有開胃出寒氣之功效，乃舶來之物，中原地區不常見。”一直沒表態的嵐姑娘淡淡笑道。

秋荀白和淺淺本來只是在相互打趣，但嵐姑娘突然這般淡淡的解釋著，倒像是在奚落淺淺見識淺薄。淺淺微微一笑，便也趁機打趣秋荀白：“你們是春樓里的東西當然都是不常見的。糕點有甜有辣有苦——那有沒有酸的呢？肯定有的，我都聞到味道了。”

都說女人看女人準，她能一眼看出淺淺是女扮男裝，淺淺自然也能一眼看出來她對秋荀白有著非同一般的情感，不然不會從最初就流露出淡淡的敵意。

“我也聞到了呢。好酸的味道……”任天晴嗅著小鼻子道，嵐姑娘的面色不禁一沉。

“嗯嗯，好像是山楂的味道……果然是，在這里！”任天晴如小狗一般，一路嗅過去，喜逐顏開的拿起一個棗紅色卷酥，“是這個，冰糖葫蘆的味道，嘻嘻。”

秋荀白一口茶嗆在喉嚨里，咳嗽了好幾聲。

“這下嗆著自己了吧……哈哈。”淺淺不忘見縫插針的嬉笑。

經過這么一鬧，嵐姑娘便找了個理由告退了。

菜過兩旬，秋荀白退了所有的侍女，直截了當的問：“說吧，找我什么事？”

淺淺斜了他一眼：“來找你就一定有事么？我來看看你不行么？”

“啊哈，你是想念我這風華絕代的容顏了？”

“秋公子，你這張老臉有什么好想念的？”

“那就把你剛才說的話咽回去。我就這張臉還有點魅力，既然不是奔著臉來的，肯定不是來看我的。”

任天晴正夾起一個菠蘿肉粽，一咬開，滿嘴都是菠蘿的酸甜和肉的馥香，她點頭道:“長得是好看，你是這個樓里的頭牌吧？”

坐在一邊的艾心一邊輕扯著任天晴的衣角，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用無奈的眼神求助小姐。

淺淺看著艾心，腦中浮出的便是這個句子，末了，為自己的遣詞造句感到汗顏，“一邊”還是個孩子，放過這個詞吧。

她笑著輕啜了口葡萄酒，坐等秋荀白的反應。

“我……”酒杯在秋荀白手上轉著，晃動著琥珀色的光芒，他見小女孩正津津有味的吃著東西，表情十分隨意，根本不像在說著玩笑話。“我是這個樓的頭頭。”

晴天沒有多想，順口回道：“頭頭，你們這說話好可愛，不說全了說疊音耶。那……這個菠蘿肉，是不是叫菠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