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花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迎初舀了一勺燕窩湯喝了,揚眸看向坐在韋將軍身旁的女子背影,只依稀看到穿著寶藍色素紋繡花襖的纖纖身姿,以及她發髻上那兩朵鎏金掐絲點翠鯉魚簪瀲滟的流光。
聽侍候在她身后的婢女稱呼她為“小姐”,便知她正是韋將軍的獨生女兒韋宛秋。
容迎初看著柯弘安對韋英那副殷勤的模樣,口中的珍饈百味竟只覺寡淡,她垂眸,看到湯水中自己臉龐的倒影,沒有半點神采,也沒有屬于她這個身份應有的貴氣,她需要咬緊牙關披荊斬棘地為自己自尋出路,僅因為她卑賤的出身。
出身是她在這大宅中生存的負累,卻也是可以為之一拼的缺口,這是一條注定只能向前不能后退的路,她不介意接受施舍,也不介意巧取豪奪,她可以孤注一擲,卻不能一無所有。
你們既以踐踏我為樂,他日我必會雙倍奉還!
宴席持續了兩、三個時辰,柯老太太早已告了乏離了席,陸續便有人告辭而去,苗夫人和戚如南便開始安排散宴送客諸事。
馬靈語隨爹娘離去之前,特地來向容迎初告辭,笑吟吟道:“我們可說好了,來日必定得尋了由頭碰面說說話兒!”
容迎初亦笑,道:“一言為定。”她心里知道,這個碰面的機會將快要來臨了。
返回南院廂房時,已是午夜時分,容迎初卻全無睡意。秋白在宴會上奔忙了一夜,雖覺疲憊,卻因探知所得的事過于出乎意料,又心急想知主子的打算,便顯得精神奕奕的,等靜楓和亦綠伺候過容迎初凈臉盥沐后,她小心地掩了門窗,方對主子道:“果不出奶奶所料,大太太后來還真的出手了。”
容迎初就著秋白的手脫下了外面的桃紅撒花風毛緞襖,先不說話,只聽秋白往下接著道:“二太太那一桌子還在看戲的時候,不知怎么,二太太突然吩咐了她房里的媽媽回西府里去取東西,周元家的也遣了小丫頭去跟著,等那媽媽回來,手里拿著一個錦盒,不知里面是什么。那周元家的聽了小丫頭的話,臉上并不好看,急急的就去回大太太了,我原還猶豫著要不要跟過去看看,卻又聽到二太太跟旁邊的媽媽說,稍候再去見一見唐姨娘,把這件東西交到唐姨娘手里,也算是作一個定了。我聽了那話,再想想周元家的反應,料也可知,那東西必是給馬家小姐的定親信物了。”
容迎初換了一襲家常的月白色緞綢長衣,不緊不慢地問道:“這定親信物可是沒能送出去?”
秋白連連點頭道:“大太太顯然就是早有防備,周元家的這邊才過去,不到一盞茶工夫,便有婆子來報二太太,說是西府里的幾個管事媽媽不知道怎的竟鬧起來了,這下正吵得厲害呢,一群人只嚷嚷著要到前院來找太太們評理,可真真不得了。二太太聽了,也生怕事鬧大了會失了顏面,便隨那婆子回去了。這一去,直到席散了也還沒回來,自然是被那邊給絆住了。”
容迎初頷首,贊賞地望向秋白,拉她坐下來,和聲道:“丫頭,今晚辛苦你了,又要周全好三弟妹派下的活計,又要為我探聽這些,更要小心掩飾不被察覺,你能做到可真是一點都不簡單。”
秋白雖也不是第一次接受主子的表揚,可心里還是覺得受用,雖然沒能跟上上級的思路,但畢竟還是超額完成了任務,怎么說自己也不算太菜了,辛苦也是值得的。興奮之下又來語出驚人道:“我看無間道多了,當然也就知道怎樣當一個成功的臥底。”
容迎初自然是聽不懂她的怪話,遂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看佛經?好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不明白你什么臥底不臥底的,但也該回去臥下休息了,明天還有要緊的事呢。”
秋白這才覺得確實是累了,便不再多說,告退出去了。容迎初輕輕嘆息了一口氣,這當中的頭緒可是紛紛亂亂的,一不留神,就會錯過最為關鍵的那一點。
這一夜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思緒萬千,思量了許多個可能的做法,卻又一一推翻,直到天泛起蒙蒙光亮時,她方暗暗定下了念頭,此舉無疑是劍走偏鋒,倘若刺中了要害,她便可一朝翻身,一舉扭轉局面,然而要是算錯了這幾人的心思,她便是滿盤落索,再無可轉圜的余地,只能任由苗氏捏圓搓扁了。
她一生的命運輸在爹爹那落魄的賭局之下,要想改變前路,只能由她自己豪賭一回,一局定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