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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楚云,瑜兒經常在想,自己于他來說是不是極為特殊的,為什么別的女孩碰到他,他都會驚恐的躲開,而他卻不怕自己。難道自己就真的像佛家說的,是他的有緣人?
這樣的緣,到底是善緣還是孽緣啊?自己可以接受他,可爸爸媽媽呢,他們會同意嗎?就是身邊的朋友也是理解不了的啊。恐怕就是楚云的父母也是不能接受的。
明年,自己畢業是要離開這里的。楚云可怎么辦呢?他現在這么依賴自己,有一天自己突然就不見了,他該多么不適應啊。也許從現在起自己要注意,慢慢讓楚云適應自己不在身邊的日子。
周三下午沒課,瑜兒決定送楚云去文化街,安排他坐好后,告訴他,自己要回學校,楚云乖乖在這畫畫,晚上帶錢回家。
瑜兒給他留下了水,知道他不愛搭理人,又提前準備了一個硬紙板,寫著30元一張(請自備零錢)。就放在他的腳邊,顧客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然后瑜兒就離開了。
楚云倒是沒有表示什么,安寧地坐著等待顧客,臉色還是淡淡的,很漠然。一點也沒有對瑜兒的離開現出不舍。
也許他并沒有多么的依賴自己,只是自己太多心了吧。瑜兒有些失落,一步三回頭地轉過拐角,離開了他的視線,躲在隱蔽處,遠遠看著楚云。
他一直很正常,有客人坐下,他就拾起本子,凝神畫畫,畫完了,客人給他錢,他收下,放進包里,再等待。客人不給錢,他也不知道要,還好,那個忘記的女孩走了幾步,站住了,并不走開,回頭在看他。見楚云沒有什么反應,又走回來,給了錢。也許她只是在試探楚云,看他是不是真的如傳說的那樣,與正常人不太一樣。
沒人時,他會起來站站,喝點水,也會不停地畫著什么,又是在給瑜兒畫吧。2個半小時,他統共去了一趟廁所,就再也沒有離開過畫攤。
隔著那么遠,修長挺拔的那個人依然讓瑜兒移不開眼。以后會再也看不到他了?只這么一想,胸口就憋悶的要命,一口氣,久久咽不下去。若那一天到來時,只怕最難受的不止是楚云!
若是,若是有一天他的父母離開了,楚云又該何去何從?恐怕他沒有《海洋世界》里的主角那般好運,有一幫子的叔叔阿姨照應他!他能去哪里?就那么流浪出去嗎?
不敢想,眼前這個美好的人會變成什么樣子!破衣啰嗦的邋遢樣兒?頭發攪成團,一縷縷散發著惡臭拖在臉上。那臉也不再有臉的模樣了吧,哪里都是黑色,臟的,只會露出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依舊是無辜的神色?????
鼻子酸澀酸澀的,那種澀脹哽在鼻腔里,久久不能消退,頂得眼淚滾落了下來。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亂想,瑜兒決定到旁邊的商場逛一圈。以后許多年的路,楚云都要一個人走的。自己又哪能擔心的過來。現在也讓自己學著放手吧。
瑜兒竭力壓制著惴惴不安的心,胡亂轉了一圈。買了一點零食,又在商店門口的長椅上做了一回,看看表,好容易過了35分鐘,也是帶他回家的時間了。這才走回畫攤,去找他。
那里,孤零零留著兩個倒在地上的馬扎,楚云竟是不見了!
瑜兒疾步跑過去,問旁邊寥寥的二、三個畫像的人。只有一個離得近的留意了一下,他說:看到楚云跟著幾個中學生樣的男孩走了。
瑜兒狂奔,一路追下去。
跑了好遠,遠到瑜兒已經灰心了的時候,看到幾個穿著校服的高個學生聚在河邊花叢后,瑜兒沖了過去。在林立的褲腿間,楚云抱緊了頭,依著護欄蜷縮在地上。
一個微胖的孩子正撅著屁股,半蹲著,拿手中的本子,一下下敲打著楚云的頭。
瑜兒也不答話,上去照著那個人的腿狠狠踹下去。
那人被踹出幾米,摔倒在地,慘叫一聲,胳膊腿已是見了血。
瑜兒拎著手中的購物袋對著旁邊圍著的幾個人就是一頓亂打,打得他們四散跳開。她如一只咆哮的母獅,圓睜怒目,叉腿站在楚云身前。
被打了措手不及的少年們清醒過來,謾罵著圍攏上來。有一個還拔出了一把折疊水果小刀。
瑜兒竟然不知道害怕,潑婦般大吼起來:“你們幾個不學好的小雜種,老娘已打了110!警察馬上就到!你們這是團伙犯罪,都是要蹲監獄的!等著吧,到號子里去待著吧!”
巧不巧的,遠處就響起了警鈴聲。幾個人互看一眼,撒腿跑開了。那個摔得最重的男孩,舉了舉拳頭,示威了一番,要跑開又是不甘,拾起掉在地上的畫本,遠遠拋進了河水里,也跑遠了。
瑜兒這才覺著自己雙腿亂顫,幾乎站立不住。自己哪里還顧著打電話,在看到楚云的那一瞬,她知道自己是完全瘋了的。還好,自己趕得及,她靠在欄桿上,大口喘息,轉身看楚云。
一身狼籍的楚云,竟然跨上了欄桿!堪堪就要跳進河水中。瑜兒驚呼一聲:“楚云不要!”飛身撲過去,把他拉了下來。兩人雙雙摔倒在地。楚云爬起來,又撲向欄桿,還要去拿回那本畫冊。瑜兒顧不得疼得麻木的腿,緊緊抱住他的腰。楚云還是一個勁地掙扎,“畫,畫,瑜兒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