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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完,海青終于看了眼皇帝,才發現皇帝正瞪大雙眼瞅著自己。這一串為太子說話的勁頭,皇帝幾乎以為索額圖已經把海青收買了,誰讓索額圖拉攏人的本事一浪一浪的,前涌后翻。
其實,海青是想到古北口時太子嗓子雖然不適,但還是認真檢查火炮,并且早有先見之明提出建火器營。這起碼說明,太子是上了心的,真正督建起來,只會更用心。如果皇長子只是臨時上陣,他是不看好的。
皇帝抬起茶盞,抿過一口,茶水潤過唇舌的干燥,也漸漸熄滅多疑的火焰。一雙無形的手好似把胤礽慢慢牽到眼前,與早已站立的胤禔比肩,皇帝反問自己:“海青說得是,為何不曾考慮胤礽呢?”
站起身,皇帝踱步一個來回,站定海青面前,腦中蹦出主意,“就在南苑選一處位置,讓太子與大阿哥比試一番,誰贏,誰來負責督建火器營,就這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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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清入關后,京城南苑一直是春獵秋狩的皇家苑囿。苑內泉源眾多,再加上地勢低洼,河水、雨水、泉水交匯,形成大片湖泊、沼澤。水源充沛,自然草木繁茂,獸鹿聚集,每回狩獵都是收獲頗豐。再者,較之別的苑囿,南苑占地最廣,遂成為清帝閱軍、練兵的重要場所。
為給胤禔與胤礽挑一處適宜的競技場所,皇帝帶著海青、鄂齊爾郡王轉悠了一天。最終,皇帝選中一座樹木濃密的小山,其山腳半面環湖,半面連接草場。
正式競技的這一天,天公不作美,陰沉個臉,仿佛一不順心就能撒點秋雨,潑些涼意。
最適宜觀賽的平地搭建起半開放式的氈帳,皇帝端坐御座,兩邊依次賜座部分王公大臣,隨行皇子們站立邊上,而胤礽、胤禔面向皇帝站立正中,等待父皇一聲令下。
別看皇帝早就提前布置,但胤礽與胤禔卻是頭天晚上方被告知兩人有一場競賽,而到了比賽前一個時辰,才知曉比賽的具體規則。
兩人各配備二十名步兵,可穿盔甲,不配備武器,只提供半人高護身盾牌。兩人帶上士兵,走陸路或游水路到達山腳,然后上山,誰舉起山頭那面高高飄揚的明黃色龍旗,誰就為勝者。
不過,山上埋伏有四十名偽裝敵方,皆為鳥槍擅長者,可向靠近者發射無法穿破盔甲的訓練用彈,中彈者盔甲沾染赤色,須停止前進退出比賽。但若攻山的士兵沖上山,碰觸到鳥槍伏兵,伏兵交出鳥槍,束手就擒。
兄弟倆得令退出氈帳,胤禔對于勝利,志在必得。可如此你拼我搶為的是哪般,他卻是一頭霧水,因為父皇非要等到比出結果才公布。
知道父皇已經看過自己對火器營的規劃,胤礽也大概猜出了贏者的獎賞為何物。可他真沒想到,卻是要通過一場斗智斗勇方能如愿。這一刻,他半點不敢掉以輕心。
準備時間有限,胤禔并未四處觀察地形,直接放棄水路。胤禔把士兵分成兩隊,十人一隊,左前右后保持間距同時出發,一人挨著一人,慢慢移動,手里的盾牌相互連成一片,把人團團包住。如此即便進入鳥槍射擊范圍,基本都是打在盾牌上,大家暫且安然無恙。
通往山腳的陸路多為草地,稀疏散布半人多高的灌木植物,但與陸地接壤的水岸卻是高過人頭的茂密蘆葦,胤礽出發的地點就選擇在此。
留出五名水性最好的士兵,余下兵士分三組,臂力強健者持雙盾。三組士兵相互照應以盾掩護,緩慢沿蘆葦岸邊的陸地前進。而胤礽率五名士兵舍盔甲,下涼水,在蘆葦叢的掩護下,游水過去。
當持盾士兵行至距離山腳大概七十米開外,全部蹲下,身前盾牌豎直并立一排放置,三名士兵留下來回不同位置探頭探腦,其余士兵伏地挨個爬入蘆葦叢,穿行至前沿,埋伏待命。之所以胤礽一再叮囑七十米的距離,因為那正是現下鳥槍的射程范圍。
這邊胤禔的兩隊人馬進入射程后,只聽得盾牌接連響起丁玲哐當的敲擊聲。所幸,大家的盾牌排得密不透風,雖腳程較慢,但依然前進。
眼看著胤禔的隊伍一前一后就要接近山腳,注意力完全放在防范鳥槍的前一隊士兵猝不及防腳下的繩索攔截,頓時好幾人仰翻在地,盾牌扔到一旁。趁著混亂的一瞬間,鳥槍手瞄準射擊,當下五六人中彈,停步離場。
很快,長條圓木一根接一根朝著胤禔的隊伍滾過來。不得已,胤禔下令各自為戰,避開圓木直徑上山,先行俘獲鳥槍,然后奔向山頂。
與此同時,瞄準太子部下那一排盾牌的鳥槍手兩眼都已盯到發酸,那邊槍聲、喊叫聲接連,這邊太子一干人等卻在接近射程處停下一動不動。若不是時不時能見到有人冒頭窺視,真以為盾牌之后空空如也。
胤禔的隊伍雖被障礙沖散,但他與部分士兵還是陸陸續續沖上了山。消息傳到御帳,據報皇長子手里已奪到鳥槍。皇帝聽后,站起,連聲說好。
太子的情況也報了上來,二十面盾牌停在距山腳七十米開外止步不前,寂靜無聲。頓時,在場人等噤聲不語,皇帝坐下來,面上的鎮定變得有些勉強,心里一陣嘆息:太子終究是沒上過戰場,不會是沒主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