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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小用鑰匙開了門,聞到一屋子的煙味,微微皺了一下眉。她看見張行在一絲不茍地處理文檔,暗自一笑,走過來依著他的肩膀看他干活。張行見她頭發上濕漉漉的,便抽了兩張紙巾給她揩汗,“別動,我來。剛才在小區鍛煉身體來著?”
“嗯”,余小小從果盤上拿了一個蘋果,用水果刀認真地去皮,“行哥哥,以后能不能少抽煙、多吃水果啊。”
張行說:“好,你在家我絕不抽。”
余小小將去了皮的蘋果塞到他嘴里,“那也不行。屋子里有二手煙,我一樣深受其害。”
張行啃了一口蘋果,“可是我習慣了一天抽幾根的,要不然工作沒有靈感。”
“唉,單身的老男人傷不起啊。”余小小脫了鞋子,半跪在沙發上,雙手伸出,將張行的頭轉過來正對著她,“你以后多看看我,就有靈感了。懂不?”
張行沒言語,盯著她的雙眼看了半晌,“你是幾百斤的豬豬,我總不能帶你到處跑吧?”
“呸。本姑娘滿打滿算90斤,你才是大肥豬呢。”
張行忍不住輕輕點一點她的鼻子,“小小,你的臉真小。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巴掌臉吧。”
余小小得意地笑了,“你分明是想夸我漂亮。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張行轉過身去看文檔。
余小小拽著張行的手,“大周天的又忙工作。這嚴重劃不來,本姑娘我吃點虧,陪你去游樂園走一遭。”
“我下午要接人。”
“接人?誰呀。”
“張羽,我弟弟。從家鄉來臨海看我。”
“這會才上午10點呢。”余小小站在沙發上,用力拉張行站起來,“這時間夠我們玩兩次游樂園了。”
張行無奈地合上筆記本,“好吧,好吧。容我先去換個衣服。”
余小小牽著張行的手,高興地穿梭在人群中,“你說我們是先玩摩天輪呢,還是先玩海盜船。”
張行撒開她的手,“我看,你去玩,我在下面看著你玩。”
余小小氣呼呼地瞪著他,“不成,不成,一個人玩的話那我還不如回家呢。”
張行想了一會,說:“小小你看啊,這里玩的人要么是家長帶小孩,要么是小情侶們。咱倆不合適玩。”
余小小圍著張行轉了一圈,“看不出來,行哥哥是真人君子啊。假!”轉過頭假裝嘔吐的樣子。
張行問:“小小,你沒有男朋友嗎?”
余小小撇撇嘴,“行哥哥,我住進你房間的人時候不問,這個時候巴巴來問,幾個意思啊?”
“我那是江湖救急嘛。你找到工作,不是還要搬出去嘛。”張行無奈地說。
“你就這么巴巴趕我走?”余小小咬著唇,眼淚都要滾出來了。
“可是,可是我這個人又不會玩,又工作狂,又喜歡抽煙,你受得了?”
“哪有什么受得了受不了的,你受得了我,我就能受得了你!”
“那我又磨牙,又夢話,又喜歡裸睡呢?”
“那...那我就掐醒你。”余小小用手扇了扇風,“陪我去做旋轉木馬吧,我從小就喜歡騎。”
玩旋轉木馬的人倒不多,排了一會隊就輪到他們了。一路上都是余小小牽著張行,他掙脫了好幾次手都被重新抓回來。
余小小抱著小馬駒,忘乎所以地大呼小叫起來,高興極了。張行就坐在她身后的木馬上,木然地看著她。曾幾何時,他也跟她一樣快樂過,忘乎所以,想喊就喊,想愛就愛,仿佛那已經是幾個世紀之前的舊事了。
“行哥哥,出來玩不許板著臉。”余小小回過頭來,不停地向他擺手。張行換上一副笑瞇瞇的眼神,對她發出“呵呵”的笑聲,“這樣不算板著臉吧。”
“哼,假!”余小小向他大喊,“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的臉上蕩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但愿吧。
“小小,吃飽了吧?”張行招招手,一個服務員小跑過來,“謝謝,買單。”
余小小撅起嘴巴,“哼,聽你這語氣肯定是趕我回家了。我偏不,我跟你去火車站接人。”
“不是吧?那等一下張羽問起你,我怎么說?”張行轉頭對服務員說,“給我停車票,謝謝。”
“就算我是...你女朋友唄。我演技很好的,相信我。”余小小狡黠地笑。
“你別亂說話。跟我一起去可以,萬事聽我的。OK不?”
余小小用手比劃了一個OK的姿勢。
火車晚點了至少半個多小時,張行和余小小直到晚上8點多才接到張羽。
“老哥,這位怎么稱呼?”張羽還沒見過像余小小這么漂亮的女孩子。
“我叫余小小,是你哥的好朋友。”余小小大方地伸出手。
“好朋友?哈哈哈。”張羽突然狡黠地笑起來,他聞了聞剛握過手的右手,“你的手好香啊。”
“是嗎”,小小瞄了張行一眼,“可是某些人說我是個臭女人噢。”
“那是我大哥不識貨。”張羽哈哈大笑。
“屁咧。”張行將張羽的行禮接過來,“我幫你訂好酒店了,跟我走吧。”
張羽并沒有接話,轉過頭問余小小:“我叫張羽,羽毛的羽。你是來臨海見到的第一個女孩子,也是最漂亮的女孩子。絕對不是瞎說,我以前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也不及你的一半。”
“嘻嘻...”余小小轉而一嘆,“可是某些人從來不覺得我漂亮噢。”
張羽說:“你是說我哥吧,他這人一向眼拙。以前讀高中的時候,隔壁班的一個漂亮妹子找他補習功課,你猜他怎么說?他說你的功課比我還好,叫她別鬧了。”
“咳咳...”張行見張羽肆無忌憚地抖出自己當年的糗事,忍不住假裝咳嗽提醒他。
張羽見張行不停地咳嗽,很奇怪地問:“老哥,你什么時候感冒了?”
“感你的頭!”張行都快被他蠢哭了。
張羽很快找到了工作,在建設路華商國際酒店當保安。這是張行托一位老朋友幫的忙,他擔心張羽臉皮薄、長心眼,請朋友務必不要透露跟他有任何關系。
這一天,HR部門的露露來找張行,說是下周一公司打算在嶺南大學搞一次校招,一時半會找不到主持大局的人,尤其是一個能宣講、善口才的人,問張行愿不愿意幫忙。張行伸手翻了翻桌子上的臺歷,“可以。下周一我正好有空,再說HR的事就是我們經營部的事,愿為露露驅使,肝腦涂地。”
露露聽到滿意的答案,喜不自勝,“能勞動張大經理出馬,咱這次校招就成了大半。找個時間,你說想吃啥,我就請你吃啥。”
張行笑道:“龍肝鳳膽我也相信露露能找得出來。吃就不必了,小心你們家那口子吃醋,我可不敢招惹無妄之災啊。”
“死相!”露露白了他一眼,起身告辭。
張行正要起身,手機響了,是余小小發來的微信:“下班回家飯飯,不許在外面吃。”他暗嘆一聲,這小丫頭片子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居然管東管西,還管到我的頭上了。不過貌似今天下班后也沒啥應酬,少不得要早點回家看她搞什么鬼。
下了班,張行半分鐘都沒耽誤,直接驅車回家。到了家門口,就聞到了一股飯菜香透門飄出。
“surprise!”余小小拍手歡迎。
“你搞什么鬼啊”張行將皮鞋脫在鞋柜里,轉身將拖鞋換上,“從來沒聽說你會做菜啊!”
“你小看人了吧”,余小小將他的公事包接過來,掛在落地掛衣架上,“本姑娘今兒個心情好,就特意下廚讓你見識見識。”
桌上散發的菜香是在太誘人,張行還沒來得及換上家居服,就伸手捏了一只油炸大蝦放進嘴里,“嗯!”張行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嘆,“這水平趕得上酒樓師傅了!”
余小小見他把蝦咽下去,將桌上的一盤臘肉茭白筍端起來,“行哥哥,你再嘗嘗這個。”張行接過她遞來的筷子,連吃了好幾口,半盤菜都被他吃完了。
張行睜大眼睛看著她,有點不可思議,“真是你做的?”
余小小撇撇嘴,鼻子輕沖出聲,“就知道你不信。你自己去廚房看看,余料都還在呢。”
張行有點心虛,對著余小小哂然一笑,“相信,當然相信。真是辛苦你了。”
余小小很幽怨地瞪他一眼,“現在知道人家辛苦啦。我下午四點就開始忙活了,我容易嘛我。”
張行看著她被煙火熏紅的小鼻子,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掛了一下,“從來沒有人煮菜給我吃過,你是頭一個。你說我今天高興不高興呢?”
余小小將碗筷擺開,又熟練地開了一瓶紅酒,“高興你就多吃點,不然我不高興。”
張行趕緊上前,“我來倒酒。”他將兩只高腳酒杯從櫥柜里拿出來,斟滿,“小小,我們干一杯吧。”
余小小接過酒杯,輕輕舉起又放下,她笑問:“且慢,喝酒總得有意頭吧。你說,咱們為什么而干杯?”
張行想了想,“不為別的,只為貴客降臨陶然居而干杯。”
“但是我不想只做一個客人哦”,余小小幽幽地說。
不想當客人,那意思就是想當主人。但是這陶然居的主人是我張某人啊。
張行說:“那你說,咱們為啥而干杯?”
“你是這里的主人,當然是你說。”
“我不知道。總行了吧?”張行放下酒杯,“不是每一次喝酒都要找意頭的吧。至少我現在不知道。”
余小小臉上的笑意漸漸褪散,她咬著嘴唇,木木地看著張行,不發一言。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掛在墻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響。
過了一會,余小小突然“噗嗤”一笑,說:“逗你的,真是呆子。”
沉默被打破,張行舒了一口氣,“好啊,你竟然敢調戲我,看我怎么對付你。”他伸出雙手,輕輕地捏住余小小的雙頰。她扭頭躲過,張行不讓,繼續尋找她的雙頰,終于得逞。
“行哥哥,你要捏多久啊。我的臉蛋一向只給男朋友捏的噢。”余小小見躲不過,只好出“殺手锏”。
果然,張行趕緊撤手。
余小小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這個問題你遲早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