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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江春柔說要小憩一會,自行回房間了。
張行自感精神還可以,踱出長廊,點起一根長壽煙。
這是于老三從臺灣出差帶回來了,他一直省著抽。
這時,從長廊遠端走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梳著大背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胖男人,一邊走,一邊狠狠地訓斥跟著他屁股后面的那個人。
“你是怎么搞的?剛開過會議你們就忘了,現在的歡迎詞一律上墻、上屏幕,誰讓你們打橫幅來著?人頭豬腦!下次再忘事,直接從獎金里扣。”
“是,是,曲總。我們保證,下不為例。”那人點頭如啄米。
這胖男人正是曲子善,現在的身份是華尚國際酒店的總經理。
曲子善很明顯也看見了張行。
“喲!哪陣風把新郎官給刮來了?稀客,稀客啊!”
張行還沒轉身,聽聲音就知道誰來了。他掐滅煙頭,扔進垃圾桶,“曲總,恭喜你高遷啊。”
“這酒店本來就是我們曲家的,有什么好恭喜的?”他一指張行,對跟班的人說,“把這人趕走,我們不做這種人的生意。”
那人當然知道張行就是酒店的客人,但老板有令他哪敢不從。
“先生,您看?您——別為難我好吧。”那人對張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曲子善一聲冷笑,“小丁,你他媽沒吃午飯啊!”
“住手!”江春柔不知什么時候從長廊那邊冒出來。
曲子善一看是江春柔,恨恨地說:“關你屁事。”
江春柔迎著他的目光,毫無懼色,“張行先生是本公司的副總經理,也是酒店的貴客。你作為總經理,就這么招呼貴客的?”
“副總經理?”曲子善有點發愣了,不過他總算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回事。他走到張行面前,“姓張的,我一直以為你雖然犯賤,但總算還有點骨氣。怎么?現在混不下去,跟我老婆后面混屁吃?請問,軟飯好吃嗎?”
張行收起笑臉,“曲先生,我一直以為你雖然不要臉,但沒想到你居然這么不要臉!大家都是男人,有本事就沖我來。”說完,張行把風衣脫掉,擱在旁邊的花架上。然后他又把兩邊的衣袖扣子解開,做出一副格斗的樣子。“來吧!曲先生,君子決斗。”
曲子善自知打架不是張行的對手,更何況自己現在已經是酒店一把手,公然打架有失身份。
“野蠻人。我們走!”
江春柔輕輕地問:“沒事吧,張行?”
張行將衣服撣撣會,重又披上。
“沒事。”
江春柔長嘆一聲,“早知道會遇上他,我們應該訂其他酒店。”
張行突然轉過頭,認真地問:“江春柔,他可是你的合法丈夫——難道你認為你能永遠躲開他嗎?”
江春柔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男人氣息和威懾力,不自覺往后退了半步,許久才說,“你別逼我,我不知道。”
這天,張行偕同江春柔前往市文化宮,參加新一年度的臨海市地產業同業年會。江春柔眼見會場里人頭攢動,回頭小聲叮囑他,“這一行我認得的人頭比你多。你別亂走,到時候我一一為你引薦。”
張行呵呵傻笑。
她說的并不假,在這一行,他張行才是新丁。
他們好不容易擠了進去,一看,位置早就分配好了。
江春柔指給他看,“看見了嗎?那兩張椅子上有我們的名字,等會我們就坐那里。”
張行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道:“微臣目光如炬,早已盡收眼底。”
江春柔忍不住瞥他一眼,捂著嘴角啞笑,“這么莊重的場合,你還是這么不正經。”
張行來回看了一圈,又貼著她的耳朵說:“你看——除了記者和工作人員,這里就數咱倆年紀最小了。”
“那也不許不正經。”
“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說,作為小輩我們應該主動去拜會同行們。”
主持人出現了。
張行認得,這是市電視臺的兩位主播,臉上都敷了很重的粉,再加上臉頰處的胭脂,活像兩只猴屁股。
“各位領導,各位貴賓,各位媒體界的朋友們,大家下午好!今天是1月17號,農歷臘月十七,還有不到兩個星期就是新春佳節了,在此我們謹向各位拜個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