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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行搖搖頭,“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說我張行是老實人了?
江春柔止住他們的斗嘴,“張行睡樓上,就我隔壁的房間,可以貼身保護。”
萬春漫挽著江春柔的手,“既然要貼身保護,還不如讓他搬個行軍床,就睡在我們睡得那間屋子。豈不更好?”
“別胡鬧!”張行和江春柔異口同聲地說。
“我隨便逗逗你們嘛,干嘛這么認真?”
“你們信得過我,我才能搬進來住幾天。再說我什么樣的人,你們倆認識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說我張行是什么人?”
“輕薄浪蕩子。”萬春漫和江春柔異口同聲地說。
張行看著萬春漫和江春柔,萬春漫和江春柔也分別看著另外兩個,三人大眼瞪小眼,許久才發出哄堂大笑。
“這事鬧的,你們倆連損人都這么有默契。”張行忍不住嘆道。
“我看你們倆教訓我的時候,也挺有默契感的。”萬春漫笑道。
張行摸一摸腦袋,“還有兩天就上班了,我將手頭上的幾件急事處理一下。”
江春柔點頭,“我看了你發來的新年度薪酬方案修改稿,比前一版好了不少。基本原則是‘人盡其才,才盡其用,以用定酬’,建立管理序列和專業序列兩條線,優秀的人才不一定非要進入管理崗位,管理人才也不一定比專業人才拿得更多。其次,管理人員360度評價結果僅供參考,不作為升職加薪的關鍵項——”
“今天才正月初三,你們倆就當我不存在了?快說下午去哪消磨時間。”
萬春漫舉手表示抗議,“老太太說了,接待我才是兩位這些天的主要工作職責,你們敢抗旨不尊。”
張行見她鼓著嘴巴抗議的樣子,一如那年,便停下來商量工作,“那你說,下午我們去哪?”
“我不知道。我離開臨海都五六年了,你們才是地主。”萬春漫聳聳肩,一攤手,“張行,以前我說不知道去哪里的時候,你一準能給三四個備選項讓我選得,怎么今天江郎才盡了?”
江春柔見張行一副為難的樣子,便出了一個主意,“我知道老韓沒回家,不如我們去季風茶寮吧。”
“是不是太清淡了啊。”萬春漫表示疑慮。
“下午去季風茶寮,晚上去唐宮吃烤肉,誰都不許提出異議。我知道你是食肉動物!”張行拍板。
“張行,你的記性還是那么好。”
“哪里有?很多過去的事,我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我不信,不如下午去你家走一趟?”
“不行!”張行大聲否決。
過了一會他才小聲地說:“陋室凌亂,不清掃哪能接待貴客呢。等我認真打掃干凈后,我再請兩位一聚。”
“我記得你是出了名愛清潔、愛干凈的人,打掃房間一向比我勤快,你的家真的很臟還是藏了一個小姑娘?”
張行一怔,她說的倒也沒錯,這兩天何小憐一直膩在家里,看起來不到上班時間都不愿回宿舍住了。
“被我猜中了吧,張行你金屋藏嬌!”
萬春漫站起來,拉起江春柔的手,“我們一起去看看,張行把誰藏在家里了?”
江春柔一把按住她,不停地搖頭,“春漫你別鬧了,張行跟子璇才分開沒多久,怎么可能金屋藏嬌呢?”
“我嚇唬嚇唬他,你這么緊張干嗎?”
“我哪有緊張?”
“他自己都沒否認,你倒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張行忍不住伸出右手想捏她的鼻子,那是當年他最愛的小動作,但今天顯然不能這么做,不自覺遞出去的右手在空中打了一個彎,回到了自己的后腦勺。
“春漫你知道嗎?金屋藏嬌這個故事并不甜蜜,漢武帝后來將阿嬌姑娘從此遺忘在所謂金屋里,如同打入冷宮。所以,就算我愛哪個女子,我也不會將她關在屋子里。”
萬春漫問:“愛一個人不就是讓她成為你的一個人的,不讓其他男人沾染她一星半點。”
張行搖搖頭,“大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很多男人愛你年輕時的容顏,便想把你據為己有,讓你在小家庭里放棄了事業、消磨了個性、蹉跎了歲月,到頭來你年老色衰,男人們卻年富力強,本事撐大了他們的腰包,歲月修煉了他們的氣質,于是他們又用這些換來了年輕女孩們的崇拜和愛。”
“愛一個人難道不應該不顧一切嗎?”
“愛一個人當然應該不顧一切,但愛一個人不能太自私,愛情是兩片天空的融合,而不是讓對面站在你的天空下。”
江春柔不禁擊節驚嘆,“張行,你這句話振聾發聵,沒有一個字我不同意。”
萬春漫慢慢地說:“張行,什么時候我們回武漢走走,不知道那里的天空現在怎么樣了?”
張行一愣,抬起頭看著她,歲月幾乎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還是那么粉紅緊致的臉蛋,那么澄透干凈的雙眸,那么明艷無雙的笑靨,但眼神好像變了,他讀不懂她現在的眼神,多了幾分浮塵和疲累。
“武漢肯定是要回去啦,那么多老同學呢,還在李庚老師、文佩老師,說實話我也很想念大家,不過估計要到畢業十周年之際才能聚得齊。”
萬春漫靜靜地看著張行,一字一句地說:“不關他們的事,就是我們。我們去看看曇華林的曇花,武勝路的老新華書店,還有首義園的西棧酒吧,我們可以坐輪渡看一看萬里長江,等櫻花開了,我們還可以回珞珈山看櫻花。”
張行差一點就答應她了,但是——
江春柔也睜大著眼睛,似乎也在等著張行的答復。
張行一時竟下不了決心,半張著嘴巴,心思卻已飛到戰況復雜的古戰場。能夠與萬春漫重溫舊夢是他多年來的一個夢,為了這個夢他堅守了多年,百轉千回才得到了新生,如今這個夢似乎觸手可及,他卻不敢伸手去觸碰,生怕那是一個夢幻泡影。
“現在恐怕不行,我和江總剛接手山河,面臨的困難和復雜狀況超出想象,我必須將亂局穩定下來才能抽出心思去外地走走,比如武漢。”話一說完,他才松了一口氣。
萬春漫突然笑道:“這是確實不急,不急,哈哈。我在法國念的是商科,學以致用嘛,可不能荒廢了知識,你們說是不是?到時候說不定要和你還有春柔姐同門共事,到時候還請兩位前輩多多指教呢。”
江春柔一把摟住她的肩膀,“真希望你這個高材生能馬上來山河幫我們,你不知道,張行忙得跟狗一樣,根本沒空休息,沒有哪一天不加班。”
“張行,我來了,你就不用加班了!多多賜教啊。”
“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張行伸出手掌和她們兩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