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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午夜時分，張行搖了搖腦袋，酸脹得厲害。年紀大了，熬夜加班已是難得，長久下去身體恐怕吃不消。他按了一下車鑰匙，銳志車發出一聲脆響，像是跟它的主人打招呼。

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張行背后，一陣呼呼風聲傳來，他下意識往下一蹲，避過了對方的一擊。張行自然不會給對方第二次機會，大踏步往后倒退三步，那人手持棒球棒，不顧一切沖過來。張行抓住機會，錯身來到他左側，兩手快速伸出，抓住對方的胳膊，自己一彎腰，一個背摔，將那人送到對面兩米處。那人顯然渾身疼痛之極，棒球棒也被他扔到一邊，再也沒有力量進行攻擊。

張行跨步上前，接下他臉上的圍巾，大吃一驚。

“你為何屢次要對我不利，周恒？”

周恒的眼神里透射出慌張和驚訝。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徐梓健已經給我說過了，當年的商業間諜時間差點害我鋃鐺入獄，那人其實就是你。”

周恒忍不住“啊”的一聲驚叫起來，“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元旦的時候，我遇見了徐梓健，他大概跟我說了一下。”

周恒低下頭，低聲說道：“既然知道是我做的，為何不揭發我？”

“我這個人最討厭和人結仇，既然我沒受到什么損失，而你又年輕有為，我何必處心積慮地要送你進監獄呢？那次的事，我們揭過不說，為何你今天又要偷襲我？”

“因為...因為你...你對我有女朋友有想法！本來宜家和我都已經談婚論嫁了，結果...這次過年回家，宜家跟我家人說，婚事暫時不提，以后也不要提了。不是你，她不會對我這樣！

張行頓時呆若木雞，這是哪門子的事情？自己雖然和方宜家關系比較密切，但從來不涉及男女私情，更沒有出軌的言語和行動，何至于周恒以為自己和方宜家有私情，以至于鋌而走險來偷襲我？

“你誤會了，周恒！我從來都把宜家和曉宇一般看待，你可以說她們是我的好朋友，也可以說是好的好下屬，也可以說是兄妹一樣的關系，但是我從沒有對宜家有非分之想。而且，我實話告訴你吧，我有正牌女友，她叫何小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改天我介紹你們認識。”

“真的？”

周恒臉上恢復了一些潮紅，兩手一撐地，就地爬起來。

“千真萬確。”張行向他保證。

此刻，周恒仍是哭喪著臉，“曲子善拿宜家和姓馬的照片威脅我，讓我給你一點小小教訓，還送了我這根棒球棒。還有，去年的間諜案也是曲子善主謀的，他說只要我幫他搞定這件事情，就高薪挖我去華尚酒店做IT主管，另外還給了我3萬塊錢。我需要這筆錢來準備和宜家的婚禮。”

其實就算周恒不說，張行也能猜出，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都是曲子善。一因一果，沒有人無來由地恨另一個人，自從橙天夜總會里受張行折辱后，曲子善一直都想扳回一城，手段一次比一次狠。

周恒見張行不說話，陷入一陣沉思中，忙說：“張行，我可以叫你張大哥嗎？”

張行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張大哥，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為人不錯，雖然...我幾次對你不利，但并非出于本心，希望張大哥你不要介懷，更不要對宜家說。否則，我...我會無地自容的，她也不會原諒我的。”

張行若有所思，一時沒說話。周恒卻以為他不愿意原諒自己，遲疑再三，終于還是垂著腦袋，靜悄悄地站起來，準備離開。

“不要走，周恒！”張行站起來拽住他。

“我剛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你沒有完成任務，曲子善那邊豈能容你。既然你真心喜歡宜家，那就多一點耐心，多一點關心，勇敢地、坦坦蕩蕩地愛著她。你不能再回曲子善那里上班了，我和江總正在調整部門架構和編制，對一些混日子的人也會采取勸退的措施，你的專業基礎和實力我非常清楚，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一力做主將你帶到千軒了。你愿意來山河幫我嗎？”

周恒看著張行滿帶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眼眶都紅了，“只要張大哥看得起，我愿意追隨，認真工作，決不偷懶！”

張行對江春柔說：“各分公司當然有獨立用人權，但是監督權和總體編制控制我們絕對不能放松。我已經做過深入的摸底工作，拿南京分公司來說吧，市場部全職員工已經有5個人，HR部門也有5個人，但是總部市場部員工也才不過7人，總部HR員工也才10個人，盡管如此，他們還是覺得人手不夠用。我記得我剛來市場部的時候，發現楊宇堂留下的工作交接單中也有增加編制的申請，一申請就是三個，這不是鬧著玩嗎？我主持市場部的時候，一個人都沒增加，工作一樣順順當當，做的比以前要好，同時大家也不用加班。作為管理者，我們要善于發掘當前員工的潛力，為員工創造盡力施展能力的平臺，這才是解決之道。所以我堅持認為，監督權和總體編制控制不能下放。”

江春柔遞上一杯茶水，“你說這么久不累么，喝一口茶，都快涼了。”

張行發現她今天把烏黑的長發統統收攏到腦后，扎了一個漂亮的馬尾辮，好看極了，忍不住盯著多看了幾眼。

“喂，你這眼神相當不善。難怪春漫整天說你色心滿滿、色膽小小...”話說到后半段，她感覺這不太符合自己往常的風格，不好意思地收住嘴巴。

張行卻沒注意到，只是由衷地贊嘆，“這是我第一次見你扎馬尾辮，真心好看，我覺得你多換換發型也是不錯的。”

“那你喜歡女人留什么樣的發型呢？”

“不燙不染，不卷不曲，清湯掛面就很好看，不過這馬尾辮更是好看...對不起啊，春柔，我剛才失禮了。”

張行剛才居然有想摸她頭發的沖動，心中暗恨不已。

“你在我面前都失禮幾百次了，我都見慣不慣了。好了，快回去吧，聽說曉宇回來了，你不是很擔心她崴腳了嗎？”

張行忙不迭地告辭。

江春柔右手摸到腦后，將馬尾辮握在手上，擱在肩前，不住地摩挲，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