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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審視著張騏。她的確有些不理解他對潘云杉的感情，這些年她肯定他是喜歡自己的，但他好象也從來沒有跟潘云杉離婚的念頭。

張騏笑起來：“你這么看我干什么？不認識了？”

楊柳眼睛從張騏臉上移開，心里突然有一種凄然的感覺。潘云杉惹惱了他還有緩和的機會，床頭吵架床尾和。自己要是惹惱了他，說不定抬腳就走了。

張騏說：“好了，不談這些了。來，先說說你的成就，連下班都等不及。”

楊柳起身從包里拿出自己所列的事項，一項項講給張騏聽，張騏聽完了后指著單子前半部分說：“這些都是小魚，大魚在這兒。”他的手指由單子的上半部滑到下半部，在單子尾部基建賬那一欄中6600萬處停住：“把這一筆抹掉”。

楊柳鄂然地看著張騏：“這不是我們改賬就行的，還有二建，跟二建一對帳就露餡了。”

張騏高深莫測地一笑：“二建跟著我們一起改不就行了。”

楊柳想不到張騏的胃口這么大，把二建也拉上了。她有些懷疑地問：“二建跟著我們改？這可不是小事。”

張騏點點頭：“我跟他們李總是哥們。柳柳，投資移民可不是小錢，再說出去后我們也要過得象點樣子。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楊柳愣了半晌問：“那二建能得多少好處，他們為什么肯干？”

張騏說：“他們賺得是另一塊。就是賣秦湖基地的價差。當然，到時候也要我們配合。”

楊柳一臉驚異和困惑：“彭凱如果不賣呢？這可由不得你們。”

張騏說：“應該說這由不得小凱。明年廠里業務不足，資金一定緊張，彭凱轉不過來就只有賣秦湖基地。”

他腦海出現了劉充前些日子給他打電話的情景。在他明里暗里的縱容下，二分廠已經做了一個多月的備貨，倉庫都壓滿了，這是企業大忌，他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配合李廣森逼彭凱賣了秦湖基地。如果經此一折騰，彭凱能讓出公司經營權，那就更好了。

楊柳那張性感的嘴驚愕地半張著，半天合不籠。

張騏拍了拍她的臉蛋：“把已付二建的6600萬元從賬上抹掉，造成欠對方工程款的樣子，這6600萬會從二建轉到我們手里，錢一到手，你就立即移民加拿大。”

楊柳搖搖頭說：“這6600萬可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二建可以抹掉，銀行賬能抹掉嗎？”

張騏說：“這正是我要跟你商量的。這個過程有兩個重要環節，一個是兩家的合同，把已付二建的6600萬元從我們賬上抹掉后，還要改合同中的有關條款，要將‘留20%尾款等工程審計結束后支付’改成了‘工程審計后一并結算’。這件事二建配合沒問題，難度在我們，我們要想辦法調換合同。二是銀行對賬單，6600萬元雖然是以前年度付的，但如果成心要對賬的話，那可是禿子頭上的虱子。你與銀行打交道多年，看看有什么辦法混過去？錢上好說。”

楊柳象是剛剛認識張騏一樣，呆了一陣問：“這些，你早就想好的？”

張騏掩飾地說：“也不早，是陳茵出事后實然來的靈感。柳柳，自從你離婚后，一想到你跟我這么多年，我不能給你個交待我就心疼，但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好辦法。終于上天不負有情人，彭其川出事了，接著凌方儀也出事了，陳茵居然也出事了，匆忙之下只好讓你頂了上去。我突然覺得這似乎是老天給我們的一個機會，此生要想長相守，只有這個辦法了。柳柳，你是內行，還要你幫著想一個萬全之策才行。”

楊柳低頭想了一會兒說：“辦法也有，但萬全的沒有。”

張騏鼓勵地說：“我就知道你這小腦袋瓜靈。”

楊柳說：“也是巧了，解放路支行我有一個鐵姐們，我對她有恩，她為我甚至可以丟了工作。可以讓她打一份抹掉6600萬的銀行對賬單，把原來的那張換下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與二年前一樣的打印紙，如果能找到，這個問題就基本解決了。”

張騏沉思著問：“小凱不會到銀行查吧？”

楊柳說：“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很小，有財務科裝訂成本的銀行對賬單，怎么可能再到銀行去查？除非懷疑到對賬單。”

張騏說：“萬一，萬一出現這種情況怎么辦？”

楊柳說：“萬一出現萬一，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這個鐵姐們自己在前臺接待。這就要你能及時掌握小凱的動向。”

張騏踏實了，說：“這我就放心了，我會讓小凱凡事依靠我的。”

楊柳問：“與二建當初簽訂的合同在哪？”

張騏說：“在聞欣那兒，她辦公室有一個保險柜，是專門放置重要合同的。要想辦法把那份合同調包。”

楊柳凝神想了一會說：“聞欣會不會知道合同的內容？”

張騏說：“應該不知道，這合同是她的前任起草的，當時她還在財務科，并且正在家里生小孩。除非她沒事干，到辦公室后把合同拿出來看著玩。好象沒有哪個女孩子會對這些文本合同感興趣的。再說，就是看過了，也未必記得清楚。”

楊柳轉轉眼珠說：“這就好辦了，讓二建把調包的合同準備好，你放在手頭，我包你做得天衣無縫。”她趴在他耳朵邊悄悄說了幾句。

張騏聽了心花怒放，一把把楊柳抱過來，點著她的鼻尖說：“你有幫夫命，看來我這后半生是離不開你了。”

楊柳扭了一下身子，又正色道：“要提醒二建，不能留下痕跡。”

張騏說：“二建那里沒問題。噢，你還要注意稅務方面的報表，賬賬、賬表要平衡，不能有大起大落，要能解釋得通。”

楊柳不屑地說：“是你是財務科長，還是我是財務科長？這些搞不定，我不是白干了這么多年的財務，你忘了我在前老公公司是干什么的了。你放心，我要么不做，要做就天衣無縫，只要不是有目的的挖地三尺，一般是發現不了問題的。”

張騏說：“還有6600萬的存根，要記得銷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