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吃過晚飯,彭凱心事重重來到醫院。
這些日子他每天都到醫院一次,跟凌方儀說說話,多則半個小時,少則10分鐘。
他在網上看了一些關于腦部受傷患者的喚醒文章,很多處都提到親情呼喚,他覺得在凌叔叔最后的意識中一定有自己的影子,自己經常跟他說說話,有助于他大腦的復蘇。薛姨說了幾次,你這么忙,就別來了,你跟他說話他又聽不懂。但他還是堅持每天過來,他要把能做的做到位,怕錯過了機會,以后會后悔。
薛亦梅正在給凌方儀翻身,彭凱上前幫忙:“薛姨,護工不在啊?”
“家里有事,請了半天假。”薛亦梅說。
彭凱幫著薛姨給凌方儀翻好身,在床頭坐下,拉著凌方儀的手長長嘆了口氣:“凌叔叔,我今天好難啊,你也不起來幫幫我。現在公司訂單不足,二分廠做了大批備貨,積壓了大量資金,如果蔣總不提醒我,我還意識不到,經營企業真的太難了。一分廠也做了些備貨,現在及時停下來了,影響還不大,可二分廠已經很麻煩了。剛才我召開了緊急會議,按照蔣總的意見采取了一些措施,也不知道來得及來不及。
“凌叔叔,張叔叔和劉叔叔也是老爸的戰友,可是總覺得跟你不一樣。你如果在,可能早就提醒我了,而那天我到二分廠去,已經說到車間里怎么堆放了那么多產品,他們卻沒有說。是不是這事在以前屬于正常的?但蔣總意識到的問題,張叔叔和劉叔叔不可能意識不到,他們是怕我擔心?還是怕自己擔責任?凌叔叔,我想不明白。
“凌叔叔,現在沒有人能告訴我該怎么做,不該怎么做,我真的好難好難。”
彭凱把臉埋進凌方儀的手中。
薛亦梅在旁邊給彭凱削蘋果,靜靜地聽著彭凱訴說。
良久,彭凱抬起頭:“凌叔叔,你告訴我蔣總可以依靠嗎?我覺得他挺有責任心和正義感的,他都準備回家過節了,又急忙趕回公司告訴我,我是不是應該充分信任他,讓他成為我的搭檔?
“凌叔叔,我見了你就跟你說公司里的事,你嫌煩嗎?我們說點高興的事,明天就是元旦了,我們怎么過節啊?我給自己放了一天假,陪你和薛姨在醫院過好嗎?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聽到了就眨眨眼。”
凌方儀的眼睛好象眨了眨。
彭凱欣喜地說:“薛姨,你看凌叔叔的眼睛好象眨了眨。”
薛亦梅過來,倆人目不轉晴地看了一會,凌方儀沒有了任何反應。
“我也有兩次,看著好象是眨了眨眼,再仔細看就沒動靜了,可能是眼睛看久了,看花了。”薛亦梅嘆了口氣。
彭凱說:“醫生說再有一個來月傷口就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找一家康復醫院,有步驟地采取康復措施,一定會有用的。薛姨,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等將來凌叔叔醒了,一看你一頭白發,會不認識你的。”
薛亦梅想笑,眼圈卻紅了:“好孩子,你逗薛姨開心。我已經做好了照顧他一輩子的打算。”她把蘋果遞給彭凱;“你還是個孩子,我也照顧不了你。”
彭凱說:“我不要人照應。你一個人忙里忙外,也夠辛苦。”
薛亦梅說:“你羅伯伯說叫思思回來,我一直矛盾著。”
彭凱說:“還是叫思思回來吧,在國內發展也挺好的,你跟凌叔叔身邊都需要她。”
薛亦梅說:“你凌叔叔的事還沒有告訴她。她說1月下旬拿畢業證書,拿到就打電話回來,我想等她打電話回來時再告訴她。”
彭凱說:“到時我去接她。”
薛亦梅傷感地說:“回來看到她爸爸這樣,也是陪著我傷心,其實不回來、不知道也許更好。”
彭凱能體諒薛姨的矛盾心情,安慰道:“薛姨,一切會好起來的。”
回到家,彭凱拉開抽屜,從一本書里拿出一張照片,是凌思思的。今天薛姨提到凌思思,讓他不由追憶起以前的一些往事。
照片上的凌思思站在雪地里,眼睛凝視著前方,似乎在想一件深遠的事。她的絲巾長長的,飄到旁邊的一束紅梅上,清純如仙子落凡塵。
彭凱又想到那讓他傷心的一幕。
那天,約好下午一起去聽余秋雨的講座,他準備借機向她表白。他上午就滿懷喜悅地離開了宿舍,買了一束鮮花來到浦口南大校區。這是他第一次買花,有幾分興奮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他打算先跟她共進午餐,然后再一同去聽講座。
他不想拿著一大捧花招搖過市地到她宿舍,在到了她宿舍附近后,就站在宣傳欄后面給她打電話,想約她出來,沒想到電話那頭的她有氣無力地說自己生病了,他心里一緊,抬腳就準備向女生宿舍去,然而卻又驟然收了回來,他看到她和一個男生并肩走了過來,她一邊裝作有氣無力地說著自己正在發燒,一邊還向旁邊的男生做了個鬼臉。他呆住了,下意識地掛了電話。他就在宣傳欄后面,看著凌思思把掛斷的手機塞進口袋,和那個男生有說有笑地走了過去。
那一瞬間他體驗到有生以來第一次痛苦的感覺。
彭凱把凌思思的照片翻過去,雖然過去了6年,但面對那曾經的心上人,心還是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