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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
“說是鑰匙可以打開保險箱,里頭可能藏有什么巨大的財富。”林意珊說,“但是,我爸認為那是阮汝珍的贓款。”
“贓款,為什么說是贓款?”
林意珊的手指在吳子聰的肩頭摸下去,幽幽道:“你問為什么是贓款?這個,你在追查章家不知道嗎?”
吳子聰眼睛瞇了起來:“你意思說,章家也有一把這樣的鑰匙?”
“不止章家,鐘家也有。吃驚嗎?不需要吃驚吧。章家和鐘家關系那么好。章家是怎么樣的人,鐘家能不知道?章家鐘家是一丘之貉。”
吳子聰聽她話語里針對鐘家的口氣更多一些,馬上明白了什么,道:“你到今天,還是把鐘小姐那件事兒惦記在心頭上了?!?
那次,參加蕭家的宴會,林意珊被蕭老太太趕出來時,鐘巧慧目睹這一切,并且對他們兩人惡言嘲諷。林意珊是絕對把此事惦記在心頭上了。
這個鐘巧慧,標榜自己正義,實際上自己家不過也是如此,祖上都不知道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林意珊冷冷地笑了聲。
伊莎貝爾聽她笑聲,感到害怕,躲在二猴子身后。
二猴子體貼地問她:“貝貝,你還吃嗎?”
“我吃了,你不是沒有的吃嗎?”伊莎貝爾說。
“沒有關系,我是男子漢,不吃都能挺住?!倍镒诱f著,把放另外半個煎蛋的盤子遞到她面前。
林意珊望到兩小朋友這一幕,哎呦一聲:“他媽媽教他的?我小舅做事從來都沒有這么好心?!?
吳子聰推開她的手,道:“你不是要去給他們買東西嗎?”
“你真打算把他們倆留在這兒?”林意珊顧慮地問,“他們的父母應該報了警吧,警察不會找到這里來嗎?”
“我看不會。”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開車帶他們走時,看見一些黑衣人沿路在尋找什么。那個女孩子,可能是黑幫老大的女兒?!?
兩個小朋友和林意珊同時因為他這話一驚。
嚇!林意珊抽口冷氣,手指指到了伊莎貝爾那兒:“你說這么個小不點兒,是黑幫老大的女兒?”
“應該是?!眳亲勇數ǖ卣f。
伊莎貝爾咽咽口水。他們說的話,她懂,都是說她是壞人的女兒。因此,她擔心的是“小白”知道以后,會怎么看她。
小眼睛瞟到“小白”那兒,“小白”好像什么都沒有聽見。
像二猴子這么聰明的三歲小孩,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早猜到了。只是,二猴子比一般孩子更有靈性。爸爸媽媽常說,孩子出身是天注定的,不是孩子的錯。生在哪個家,不是伊莎貝爾能控制的。他懂,不是伊莎貝爾的錯。
可是,林意珊已經意識到問題更可怕的嚴重性了,對吳子聰說:“你想清楚了,要是黑幫找到這里來——”
“別擔心,他們找不到這里?!?
“你怎么知道他們找不到這里?”林意珊嗓子里按住發抖尖叫了聲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雙眼睛銳利地打在他臉上。與三年前不同的是,她現在學乖了,不會把心里所想的立馬沖他吐了出來。她是想明白了,這個男人這么做,不過是想把顧暖的兒子無論如何留在這里,為的是見顧暖一面。
吳子聰回頭看她的時候,林意珊轉開臉,道:“我去給他們買吃的,既然你要把他們留在這里,總不能餓死他們,否則的話,沒有什么意義了?!?
聽起來是這樣的沒有錯。
林意珊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她埋低頭,快速地往前走,走出這條黑暗的小巷,到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推開門進去以后,隨手拿了些零食。接著,問便利店老板,有沒有電話可以借打。
找到了電話機,她撥通了個號碼。
對方接起電話的人,是個男人的口音,操著本地英文:“找我們老大有事嗎,林小姐?”
“告訴你們老大,他的女兒,我可以幫他送回去?!?
“你說什么!”
“他的女兒,我會把她送回你們老大那兒,所以,你們接下來要按我說的話去做?!?
出租房里,林意珊走后,吳子聰快速把筆記本合上,催促兩個小朋友去上廁所。
眼看這個男人要把他們帶離這個地方,二猴子問他:“是不是,那個壞女人去向誰通風報信了?”
吳子聰只是看了下他的那張小臉,說:“真希望我遇到的是你哥,不是你。”
“?。俊币辽悹栟D回小腦瓜,吃驚地看著他們兩個。
見這男人把自己偽裝哥哥的身份拆穿了,二猴子嘟著小嘴巴:“有什么問題嗎?”
“你哥哥最少不會像你做個小唐僧,二十四小時念個不停?!眳亲勇斠贿呎f一邊把他們兩個推進了廁所里。
二猴子趕緊轉回身:“喂,我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和女生一起上廁所?”
“那你在門口等著,她上完,你進去?!眳亲勇斦f,說完回頭趕緊收拾自己的東西。必須在林意珊回來之前離開。
“我說——”二猴子看著他匆忙的身影,撅起小嘴道,“你不覺得麻煩嗎?你把我送回我爸爸媽媽那里,不就完了嗎?你自己這么辛苦,不麻煩嗎?說不定我爸爸媽媽能不記前仇原諒你?!?
對二猴子口里說的不記前仇,吳子聰冷哼:“大人的世界,你小孩子懂什么。”
“我懂,你不是討厭我爸爸,還是喜歡我媽媽嗎?”二猴子的小嘴巴振振有詞。
吳子聰轉頭,冷定的目光落在他的小嘴上:“你再說一句,我拿封條封住你的嘴?!?
見他表情是認真的,二猴子暫時閉上了嘴巴。
帶兩個孩子下樓,吳子聰不敢帶他們坐自己那輛車,而是走到了街對面,找了另一輛車租下來。兩個小朋友見他錢夾鼓鼓的,才肯定這男人并不是沒錢,真是故意刁難他們小朋友的。
早上都沒有怎么吃過,兩個小肚子又唱起了空腸計。可吳子聰顧不上他們餓不餓肚子了,比起餓肚子,如果他們這時候不能趕緊離開,麻煩事會更大。
“我說——”二猴子上了車,又開始念叨他了,“你真蠢,明知道她會這么做,為什么還放她進來看見我們?”
伊莎貝爾這時拉了二猴子:“小小白,你不要再說了,我看他想殺你又不想殺你,你再氣他,他真可能把你拋在這里了?!?
小小白?伊莎貝爾信了他的話。二猴子突然感到尷尬,臉朝車窗,不敢和女孩子對視。
伊莎貝爾看他轉過去的小背影愣了下,接著說:“我一樣喜歡小小白的,只比喜歡小白少一點,真的?!?
是,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哥哥那么優秀。二猴子心里一股落寞隨之寫在了小臉蛋上。
沒有想到,這時候,一個軟軟的嘴唇突然落到了他的側臉。
二猴子一驚,回頭,看見女孩已經羞澀地把頭縮了回去,包括剛剛偷親他的小嘴巴。
吳子聰邊開車邊從車前鏡里望著后座上發生的這一切。忽然回想起的是當年自己和某人青梅竹馬的日子。那時候在學校,多么單純,和后座上這兩個小人一樣。沒有任何想法,只有喜歡,不喜歡。
可見永遠做小孩子多好,不用有那么多復雜的想法。
思路一下子飄遠了,當前面紅綠燈突然從綠燈轉回紅燈時,他踩了剎車。車停下,可是,車前面站的女人,讓他瞬間瞇圓了眼。
坐在后座上的明禮和伊莎貝爾一塊看見了,喊:“是那個壞女人!”
林意珊站在人行斑馬線上,與他們車內三個人面對面看著,神色猙獰。
吳子聰打過方向盤,開車擦過她身旁,急闖紅燈。但隨之而來的是幾輛黑車從四面八方包操過來,不過會兒把他那輛車困在了中央不能動彈。
其它車輛見狀已經快速駛離。
二猴子的小腦袋見這個突發的情況一懵,空白了。
伊莎貝爾的表情與他截然相反,從受到驚嚇到變成欣喜若狂,抓住他的小手興奮地喊:“小小白,是我爸爸,我爸爸來救我們了?!?
見一個高大金頭發的洋人,戴著墨鏡,從一輛尊貴的黑色房車里下來。
林意珊徑直走到那洋人那兒,道:“根據我們協議好的,羅比,你不能傷害開車的那個男人,他其實保護了你的女兒。”
“我只看見他開車要把我女兒帶走?!毖笕说馈?
“不,他只是不知道,你是那個女孩的爸爸,這點我可以用性命擔保,因為我來不及告訴他?!?
“OK?!绷_比妥協,墨鏡后面的眼睛接著一瞇,望到車后座的那個小男孩身上,問,“這個呢?”
“你把他一塊兒帶回去,肯定有用的,相信我。”林意珊嘴角勾著,道。
車上的吳子聰拉開身上的安全帶,見到那些黑衣人圍上來拉開了他的車門,要把兩個小孩子帶下車,他急急忙忙跟著下車,但是,面對黑衣人,他嘴唇哆嗦著,明顯沒有想好怎么做。
很快的,黑衣人把兩個孩子都抱上了其中一輛黑色的車。二猴子走的時候,回頭對他望了一眼。那記小眼神兒,酷似她的樣子,吳子聰心頭揪起,伸出一只手指尖,被走過來的林意珊按了下去。
林意珊站在他面前,涼聲道:“你心里很明白,你和她之間的一切早就結束了。那不是你兒子,是那個男人的兒子。你要扳倒章家,她絕對不會幫你,但是我會?!?
吳子聰抬起的手慢慢地垂落了下去。
黑色的車隊開走了。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林意珊推著他上車,快速駛離這塊是非之地。
*
早上,聆信起床的時候,很自然的,伸出手在自己身旁摸了一把。身邊空空的。從小,他們雙胞胎兄弟是一塊睡的。和二猴子一起睡成了習慣。有一天,突然二猴子不在他身邊躺著,摸了個空,倒變成了怪異。
聆信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腦瓜里是慢慢地清醒了過來。
弟弟不在,失蹤了,不知死活。
不能想,不能繼續往下想。
聆信坐了起來,然后發現自己睡的不是他們兄弟倆的房間。對了,他們的房間,讓舅舅睡了。昨晚上,他是和媽媽一起睡的。
媽媽向來起早,是到廚房給他準備早餐了。
他下床找自己的衣服時,房門叩叩兩聲,歐亞楠拿著他的衣服推開門走了進來,說:“來,穿上這個,別著涼了。”
聆信穿上了自己的外套,低頭看了看外套,發現是自己的沒有錯。歐亞楠見他這個動作,說:“從你的行李箱里拿的,應該沒有錯。”
不,他情愿舅舅幫他拿錯衣服了。
歐亞楠推著他的小腦袋,推他到了衛生間刷牙漱口。
接著,幾個人一起用早餐。
早餐是地道的中國早餐菜譜,油條,包子,豆漿。這些都是張小鏈很早跑到城里的華人開的飯館去買來的。
聆信喝著小碗里的豆漿,見媽媽已經吃完在準備行李了,轉過小臉問:“媽媽你要去哪?”
顧暖收拾桌上的東西,打電話通知什么人來,見到大兒子問,回頭說:“你吃飽了,把頭發梳一下,戴頂帽子,等會兒讓張叔叔送我們出門?!?
看來,連媽媽現在都怕了他們兄弟倆了,去哪兒都要把他帶上。
聆信一方面怕給大人添麻煩,另一方面,卻這時也覺得自己離不開媽媽。不是因為人小粘著媽媽,是怕媽媽和弟弟一樣,出門后不能回來了。
歐亞楠這時也走了過去,問顧暖:“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只要留在這里,看看有什么電話要接的,我把辦公文具都放在這里了?!鳖櫯鞔_他的職責是代替他們留守大本營。
即便如此,歐亞楠難免擔心,問:“你要去哪里?”
眼看大白昨晚離開的時候,特別囑咐他照顧她和孩子。
張小鏈走上來插上話:“不用緊張,嫂子只是去佳士得?!?
聽來不是什么糟糕的地方。歐亞楠稍稍松了口。
聆信吃完早餐,看著桌上剩下的,其中有個小肉包上面還粘著根豬腸,一看都知道是張小鏈特意給貪吃的二猴子買的。聆信想了一想,把那個包子抓過來用紙包住,放進自己口袋里。
一切準備好了,母子兩人出了門。
張小鏈開車,直接把他們送到了佳士得。停車后,陪他們母子進去佳士得的辦公大樓。
沒多久,張小鏈之前聯系好的一個佳士得主管人員,來到會客區,與顧暖他們見面。
“你好,蕭太太是吧?”佳士得的人員主動向顧暖伸出手,微笑,自我介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張先生說過,我叫布萊恩?!?
顧暖沒有握住他伸來的手,只是主動坐下。
布萊恩因此略感意外,疑問的目光落到張小鏈頭上。張小鏈在他耳邊耳語:她聽不見。
哦。布萊恩恍然大悟的樣子,于是沒有在意,在顧暖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聆信肯定是在媽媽身旁規規矩矩地坐著。
“聽說——”布萊恩開口,接著記起張小鏈剛說過的話,在白紙上邊寫邊說,“聽說您,蕭太太有幅價值連城的畫,想委托我們拍賣行拍賣,請問畫的資料帶來了嗎?”
顧暖點頭:“帶來了?!?
張小鏈根據她示意,打開了隨身帶的公文包,先取出其中一份文件給對方看。
布萊恩接過他們手里的文件,仔細翻了幾頁之后,明顯眼里劃過了一抹光亮,道:“這是什么?”
“你們不是預備拍賣一幅同樣的畫嗎?”顧暖說。
“蕭太太怎么知道?”
“你們拍賣的畫的主人姓蕭,你說我能和她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