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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盛世,人命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一樁尋常的謀殺案。該查查,該婆破破,破不了也就破不了了。這種例子有很多,人口過千萬的大城市,哪天沒個報失蹤或發現三兩具非正常死尸體的?真要哪天沒狀況,大家都覺得稀罕。
可如果是驚天大案,對社會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了。那么就幾乎沒有破不了的案。為什么?性質不同,投入不同。
不是有那么句話嗎,凡事就怕認真。
圣教特委會迫于無奈,就不得不認真了。認真的對待那些看似荒謬的邏輯,一本正經的研究扯淡信息。
于是伊森的生平,就被整理成了厚厚的一摞資料檔案。這已經是4S店事件發生第44天的進度。
這摞檔案的最主要作用,就是側寫出伊森是一個什么樣的少年。
說實話,毫無亮點。
毫無亮點的意思就是沒壞出點水平來,跟沒好出個樣,特委會方略組的各位,見過遠比伊森慘但比伊森爭氣的,也見過跟伊森一樣慘但更混賬的。
很一般的少年,如果沒有什么大的突發事件影響,會有一般的人生,一般的死亡。每個人覺得自己或許是唯一的,但從專業的統計專家的角度看,雷同性不要太多,都在某個上下限之內晃蕩,這就是普通、平凡。
伊森的生命是在成為見習狩魔人而出獵后變得精彩的。
伊大力在特委會的手里,三次梳理,那就是三次‘真情問候’,伊大力那是把他父母當初怎么造他的過程都臆測出來,并表述清楚了。
也許有人覺得這種說法很夸張,但實際上完全有可能,刑訊者也知道伊大力沒多大可能知道其父母造他的具體過程,刑訊者要的是個態度。
知無不言只是基礎,言無不盡才算合格,自己努力回憶,死命的回憶,記不起來的也要拼命想,能記起來則盡可能想清楚。
比如第一次跟馬子約會,很甜蜜美好,約會點旁邊的那棵樹是什么樣的,約會期間落了幾片葉子?你也許會說我TM的全部心神都在妹子身上,你問我毛的個背景。
不好意思,我們想知道,所以你得回憶起來,你編?可以,頻繁的詢問后再轉回來如果有差錯、或者被認為有問題,那么新一輪的HAPPY就開始了。
這里有個最核心的東東,就是當事人認為重要的,并非審問者認為重要的。所以審問者重視什么才是重點,但審問者一般不會明確說,因為那樣會影響被審問者的陳述客觀性,這也是為什么審問者往往要被審問者非常詳盡的描述情況的原因。被審問者只需要回憶,判斷交給審問者,就是這樣。
伊大力自然是被整慘了。于是他坑伊森的事也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出來。乃至他老子坑伊森的老子伊錚的事也抖了出來。
真要說起來,也不過是很惡俗的橋段,就是見財起意、死道友不死貧道,伊大力父子倆都是這一套。
當然,把任何人換在苦主的角度,肯定是義憤填膺的。背叛、忘恩負義、這是幾中最惹人恨的作為之一,用俗氣點的話說,我喂也狗塊骨頭,他都得對我搖搖尾巴,好心好意收留、拉引、最后就換來這個?
可情況就是這樣,伊大力他爹當年眼睜睜的看著伊錚被惡魔拉入巢穴深處;而十多年后,伊大力則玩了次‘我只需要跑的比你快’,讓伊森為他的貪婪買了單。
伊森懂的個啥?頭一次來地表的中二,一切都聽伊大力的,一幫人去灰區拾荒,但收益不好,考慮到成本核算,伊大力他們幾個一合計,冒個險搏一搏唄,然后就B了,再然后就把伊森賣了,就是這么個事兒。
伊大力也不是有多狠毒的一定要把伊森怎么樣,很普通的剝削心理,想把伊森培養成勞工用,但用法卻是奴隸的用法,而不是學徒。
這種事其實每天都在這個世界發生著,盛世都有遇人不淑之說,何況是恥度如此低的廢土。
可挺簡單個事,特委會方略組還是發現了不簡單的地方。
伊森是怎么活下來的?
實際上這真還就是個謎,連現在的黑暗君王伊森·圖蘭都不清楚的謎。
他奪舍時,乳名為三木,姓伊名森的伊森,人已死,靈魂主體已經消散,身體中有濃郁的黑暗能量,是致死的主要原因,肋骨斷那是小狀況。
可為什么是這么個情況?為什么沒被魔物啃尸吞魂?
地點也不對,伊大力他們是在灰區出的事,伊森卻是在綠區接受的尸體,原本的伊森哪有能力在魔物的追擊下,跑幾公里那么遠?
原本,這個疏漏被圣十字騎士團順路拯救給蓋住了。
圣十字騎士團的那個戰組,當時執行不定期的清掃任務。類似于盛世時的好人好事活動,說不定啥時候想起來了,圣教的人就來這么一出,刷刷存在感,為各基地的外圍安全添磚加瓦,不要報酬,甚至不會理會殺死的異變體和低級魔物。
騎士團不缺那個錢,就好比以狩獵野豬之類的獵物為主的類人,不會為幾只螞蚱腿煞有介事的收集留存一樣。
可騎士團不在乎,不代表普通人不在乎啊,這種跟著牛人撈好處的營生,基本上都是各基地的爛仔們做,這也是為什么豁牙他們綴著圣十字騎士團的原因。
騎士團的人也不驅趕,爛仔有爛仔的好處,這些半通不通地表生存常識的家伙,想臭肉吸引蒼蠅般吸引異變體和魔物,真要就是圣十字騎士團的人,怕是在灰區、綠區走一圈也碰不到幾頭殺戮對象。
按照原本的分析,是圣十字騎士團的人正好出現,殺死、或驚走了追殺伊森的魔物,然后又從異變犬嘴下救了伊森,然后就是豁牙等一幫爛仔撈好處,并且欺凌伊森了。
可把圣十字騎士團的那組人叫來,認真查證,然后對比時間,方略組赫然發現,兩者有超過1小時的時差。
也就是說如果是正常情況,伊森根本沒有機會被圣十字騎士團的戰組拯救。
好吧,少年,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呢?
喀嚓!特委會這一較真,鏡頭鎖定在另一個場景,就是伊森意外被救事件,而不是4S店事件。
所有參與了那個事件的,包括圣十字騎士團的那個戰組,以及豁牙的小伙伴們,全部,新一輪的審訊。
別以為圣教對自己人就很寬松,為了保持凝聚力和團結性,手段也是很犀利的。更何況還有理念之爭、派系傾軋、私人恩怨,這些都會導致斗爭,而且十分殘酷。
事件還原,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就展現出來了。
首先引人矚目的點,就是出手拯救伊森的那名劍戰所交待的。在他的努力回憶下,記憶起當時斬殺那些異化犬有些輕松,再細細回想,根據那些異化犬的狀態、氣息判斷,已然是半殘了。
撿了好處的爛仔也證明了這一點,他們也參加了戰場清掃工作。另外,廣貿基地收材料的人,也能證明,那些異變犬的致命傷的確是來自劍戰的兇狠攻擊,基本都是一刀兩斷,可這反而襯托出異化犬身上其他傷勢的不同尋常,劍戰殺犬不需要費那個勁,更何況還有騎士團的其他人當目擊者,劍戰當時是干巴利脆的連擊,然后瀟灑走人。
那么異化犬的非致命傷是誰造成的?
事件繼續還原,伊森當時是個什么狀態,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