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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夜之間,在這個城市叢林中進行的通緝、追捕、誘騙之類的行動,就風流云散了。
城市叢林又恢復到另外一種森然的熱鬧狀態,天寒地凍,可這片土地上的生物們的心是火熱的,大家都喜歡運動,極限運動,極限運動的終極體現,殺戮。
伊森過的還算安逸。但他所居住的巢穴卻是一直在變化,而且變化不小。
君王不會住在狗窩里,這不是檔次問題,而是心氣兒,君王的心氣兒就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王城宮殿,有這個向上的、變好的態度,才能顯出君王的氣魄,才會有追隨者。
巢穴宮殿是由暗衛們來修繕的。對他們而言,這是個比較新奇的體驗過程。不僅使用的技術新奇,駕馭身體做這樣的那樣的事,感覺也很新奇。
雖然仍舊是人形,就外觀說,不過是穿了粗制爛造的甲胄一般。可實際感觸上,并沒有人穿著甲胄的那種隔閡感,
衣服穿厚了會卷的難受,不得勁。穿甲胄就有類似的感覺,哪怕檔次再高,也有。
但暗衛們現在就沒有,要說是等于赤果果吧,也不對,沒有那種完全脫去衣服的感覺,與套了緊身膠衣的感覺相似,卻也只是相似,而非相同。
這還只是感覺,還有其他的一些問題,前些時候他們覺得已經適應了,等干起活來才發現,實際上還差的遠,那種駕駛感依然存在,只是變得隱晦,就如老手開車,很多動作已經成為肌肉記憶,但開車就是開車。
巢穴宮殿化的主要材料是一種類似水泥的速凝物質,在動工以前,暗衛們都以為伊森會親自操持,制造這種原料。
結果伊森卻將配制這種物質的方法告訴了他們,由他們來做。
如此大方,讓暗衛們側目。要知道,這種物質并非單一用途,而是多種用途,合成的建筑材料,從類似花崗巖、玄武巖的粗料、到宛如打磨過的大理石地磚般的細料全部囊括
更重要的是,它的原材料十分簡單,水、土、石、草、僅此而已,并且草并非特定,只要是這個世界生長的、已經異化過了的就行。
有暗衛感嘆,掌握了這個技術,原本的畢生追求,已然能夠完滿達成了。
的確,有這手藝,去搞基建、城建,賺錢還不是手拿把掐?而他們中的很多人,生前所圖的,也不過是經濟上寬裕,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真正為戰而生、以戰為樂的,這些暗衛中一個都沒有。
過了這么些天,魔像們已經基本認識了自己,其中有好幾個,已然回想起了生前記憶,父母、妻兒,印象深刻的事,當然還有自己是誰。
鬧,當然會鬧,用伊森的話說,這是個必然過程。這個時候,不會感謝伊森幫他的意識得以存續,只會有各種記憶與現實碰撞后產生的矛盾。
我竟然成了這樣,過去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明明知道想這些沒個卵用,可就是由不住的想。
與之相應的,還有另外一些想法,逃離,回家。
很幼稚,是的,都已經成這樣了,回去除了被研究解剖沒有其他可能,實際上連基地檢驗關都過不了就一定會被發現,然后不知道被轉送到哪里。就算真的見到家人,結果也很難美好,不是讓家人難以接受,就是給家人帶來一堆麻煩。真就不如當個烈士。
然而,道理都明白,可本心難違背,就是想,就是碰了南墻都不悔。
這種心態伊森同樣理解。什么叫執念,這就是了。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如果這種情況下還能理智,那么靈魂強度就不是那個級別了。
該類情況,伊森就不能不管了。
倒也不需要他苦口婆心動之以情,也不需要講什么大道理,原因本質已經超越了一般情感,更不是道理的事兒,動什么情、講什么理?
而且,不論那個時代,那個群體,都煩講理,因為大家最不缺的就是這個玩意兒。
伊森不講理,話都沒一句。早設置好了,靈魂波動匹配,禁制啟動,魔像就成了靈魂的牢籠,時間長短視狀態而定,若是一直想著脫困、逃走之類的事兒,那么就會一直被困著。
這種禁制自然也有靈敏度一說,同時也可以被破解,只是真有那個能力,他也只能嘆一句廟小供不得大神仙。恃強凌弱,他要的就是這個調調,平衡手什么的,那不是他的路數。
說總是輕松的,事實往往很殘酷,比如伊森看好的13名意志堅定者中的兩個,最后就‘香消玉損’了。
都是擰不過彎,一個是無法接受這種形式的新人生,另一個是死抱著圣光信仰不妨,不愿意以現在這種不潔的方式繼續存在,所以都魂滅而亡。
伊森甚至知道,暗衛中其實還有身在曹營心在漢的,留待有用身,直到重返圣教時,真有。
信仰、理念、認知、決定了看待事情的視角。他給他們機會,但他們往往并不感恩,反倒會知道真相后,來一句: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怎么怎么樣,我們就不至于現在這樣。
這也是人性,甚至談不上有錯。就是選擇,選擇態度,選擇命運,選擇道路。
現在這個階段才是意志最堅定的在13個,上部24,下部62,以及軟弱者14還沒開始呢,他們想要破掉黑暗催眠的束縛,還需要更長的事件,這些人恢復了核心記憶,同樣會鬧,而且會鬧的更厲害。
伊森覺得這就叫泥沙俱下。就是這么洗,留下的也就留下了,有芥蒂的始終有芥蒂。他不是心理醫師,也不是靈魂導師,他從沒指望百來個意志會納頭便拜。
沒有那回事,除非是忽悠、蒙蔽、洗腦、豢養,否則沒有納頭便拜那回事,就是選擇,各種因素下干擾下的選擇,彼此同行,或長或短,終究要分道揚鑣,各種各樣的方式。做君王而不是做神棍,就得看清這一點,尤其是黑暗君王,黑暗道路上那些讓人掃興、憤懣、懷疑、怨恨的情況太多,心態不好趁早別玩。
伊森覺得自己心態還行,又有情緒魂力轉移儲存這一作弊器,所以也就這么堅持下來了。
他倒是不覺得這種環境是地獄,而是稱之為苦牢、地窖,所以他的宮殿從來都是大地之下,而不是高屋建瓴,這樣比較搭,同時也是無聲的箴言,
經過自適應、自調節,或者還沒有迎來自己的記憶回歸期的魔像們,一點點的讓巢穴宮殿變了樣子。
深邃的主殿,高高的穹頂,光潔的能倒映出人影的地面和石柱,乍一看像條加寬的豪華走廊,這個殿堂可以寬松的容納300人,因為是臉面工程,所以活兒做的比較細。只是因為沒有專門的建筑好手,也就談不上什么風格,四不像。伊森其實是有些現成的方案的,阿拉德風、魔界風、天界風、異界風都有,可他沒有拿出來。這個大殿其實更多的擔當聚會廳的功能,是屬于大家的,也是由大家來完成,那么就自由一點,沒個性就是它的個性。
其他的功能部分就不值一提了,除了他的煉金實驗室是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布置的,其他還都沒有完工。理論上,這個冬天,魔像們都有的忙了,他們得熟悉新身體,熟悉新的力量使用方法,一個冬天也就是勉強能完成初級磨合。
而他,這個時候已經處于一個發展的瓶頸期,能做的差不多都做了,剩下的要么是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要么需要新一輪的劫掠式斬獲,就像他在4S店收割靈魂,在下水道體系獲得諸多魔物尸骸那樣,才能再次高速發展。
而他的身體綜合指數提升,更是泛善可陳。最典型的水磨工夫,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