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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瞬間。
第三次發生的現象搖晃著房車。沉重的車身就要翻了,不過早就有所準備的艾因雷因巧妙地操控方向盤,立刻讓車子恢復平衡。
他已經不會再停車確認背后了。踩住油門,只顧前進。
這下清楚了。
艾因雷因一離開就破壞亞空間。
新的疑問就是,這是為了什么。這時艾因雷因想到了和伊古納西斯一起行動的尼爾斐尼亞。
是妹妹讓他做的。
可能性是非常高的。為了恐嚇他們“我們隨時都可以把你打入零領域”。不過,尼爾斐尼亞不會希望他在零領域中自滅吧。如果要殺死艾因雷因就要在自己的眼前,他的妹妹的性格就是這樣。
那么艾因雷因和艾爾米暫時還是安全的。
雖然除了他們以外的人鐵定要步入毀滅……。
可是,他們卻沒有辦法對抗這個事實。即使艾爾米沒有失去干勁,她也一定毫無辦法的。因為伊古納西斯他們手握亞空間的生殺予奪之權。
下一座城市也被異獸毀滅了。艾因雷因在殘骸之中補充物資并維修了房車,離開城市。
同樣的。越過區劃的同時沖擊從背后襲來,亞空間被替換了。
變成更加穩定的亞空間,拒絕一切生命的荒野。
可是,這次的情況有些變故。維持車身平衡的艾因雷因把腳從房車的油門一開。車子靠慣性前進一會兒,他才想起應該踩下剎車的。
道路消失了。出現在眼前的荒蕪干燥的大地,翻卷龜裂如巖盤的土地,露骨地向在這里前進之人表現出惡意。
此地已是一片荒野。
和背后是同樣的,荒野。
完全拒絕人類生存的大地無限蔓延著。
“被擺了一道。”
艾因雷因在駕駛席上按住額頭呻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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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尼爾斐尼亞顯得可惜的視線,伊古納西斯苦笑。全息屏幕展開在他的面前,動感式操作盤隨著手指的動作發出虛擬的聲音。那個房間的認證碼已全部被伊古納西斯抽空,這讓他能夠輕松地操控亞空間的破壞與創造。
“差不多該收拾掉那些失控的東西了。”
“那種事交給那些人偶不就行啦。”
“被削減人類資源就不好了。你不是知道我想要做什么的嗎?”
“是知道,呀。”
尼爾斐尼亞從她坐在上面的桌子上跳下。裙擺飄動。黑色長發散開。盜走了黑夜般的眼睛責備似的看著伊古納西斯。
“只要你愿意,他們就會崇拜你。我想這個力量是在他之上的。”
“你那種試探的語氣,我不喜歡。”
伊古納西斯對著移開視線的美少女苦笑。
“我不會殺了你的兄長。得讓他平安到達這里。……不過對我來說,有價值的是和他同行的人。”
“也許會死在路上的。”
“如果會是那樣的話,你也沒必要繼續把心思放在那種人身上了。我也是,擁有的知識如果連這種困境都解決不了的話,那個人也不要來見我了。這是個測試。”
“哼~……。”
尼爾斐尼亞開始擺弄自己的頭發,作出思索的態度。
(哎呀哎呀,真是個難伺候的大小姐啊。)
伊古納西斯只在內心中聳聳肩。這種時候,這個身體原本不是自己的這件事發揮了良好的作用。因為很容易就能將感情和表情區分開來。
可是,即使難用也不能拋棄這個少女。尼爾斐尼亞擁有的妖艷的魅力,對他將要實施的計劃是必不可少的。
尼爾斐尼亞和莉莉絲。為了那件事伊古納西斯才把頑強地在零領域中活下來的這兩個人拉攏了過來。
結果上來說還是尼爾斐尼亞比較適用。
“就這樣測試下去好了。你也對這種程度就倒下的兄長不會有興趣把。畢竟你可以得到更多更強的信徒。”
“如果能成功的話,對吧。”
說出來的話還是很冰冷。不過,聽得出來她的情緒有些好轉。
尼爾斐尼亞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說道。
“那么,這個國家的人基本上都被你打入零領域了,沒有留一些真的沒關系嗎?”
“沒必要。而且,一旦成功我就會按照預定廢除剩下來的荒野。這樣這片土地就能夠恢復和真正大地的連接了。如果想去除絕緣空間的話一開始就應該這樣做的,可是誰都沒有實行過。真是愚蠢。”
“誰也不愿丟棄已經入手的東西。這不是當然的嘛。”
“要學會丟棄之后才能得到。”
伊古納西斯說完便笑了。所謂丟棄就是數十億人類的生命,以及他們賴以生存的生活空間。曾經在這個首都的支配者,只要按一個按鈕就能讓這些東西消失殆盡。只是,長久以來無人這樣做過。
害怕失去。
確實,這也是原因之一。失去已經得到的富裕是件很恐怖的事。
但是,應該不止如此。他們真正害怕的是變化。
他們害怕環境的變化。激變之后沒有保證將有更好的未來等著他們。他們害怕的事這個。
伊古納西斯認為這是愚蠢的。
變化之后一定會有未來。就像在糧食危機、進入宇宙失敗的絕望之后出現了亞空間技術的完成一樣。亞空間的時空、絕緣空間導致與正常空間的斷絕、以及異民問題之后一定會有和伊古納西斯所盼望的是不同的未來。但是,這里的居民們卻沒能選擇那個未來,只在原地踏步。
就連曾經的伙伴的艾爾米也是,只去做維持現狀的努力罷了。
這樣事不行的。害怕變化的話,是無法適應變化的。
即然這樣,就把他們強行拋入變化的漩渦吧。
帶著那變化的未來,伊古納西斯將前往廢除亞空間之后出現的,被名為絕緣空間這面墻壁所斷絕的另一片正常的空間。倘若實驗成功,那就利用其成功,倘若失敗,那就為了進行下一個嘗試。變化、適應、摸索、發展……然后再變化,這就是伊古納西斯所提倡的自然界的流程。人類也無法脫離這個流程。但是,積極地將雙手伸向這一變化的就是人類再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所培養出的特性。
為什么不去正視它,伊古納西斯覺得很奇怪。
雖說他也明白自己做這一切并不是出于善良。
“那么,在那個東西來之前辦完好嗎?”
“好吧。”
被伊古納西斯催促,尼爾斐尼亞輕松地點頭。能做到的只有她了。明明是叫她憑自己的意志回到零領域,能毫不膽怯地實行的只有她了。
“再見啦,伊古納西斯博士。”
說完,少女便離開了。
自我愛這東西,發揮到極致就能在腦中將自己的樣子完美地再現。當然,在這一過程中會進行一些對自己有利的修正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對自身強烈的愛情,在零領域這個暴露自我內部并使其模糊的危險場所,將會成為絕對的武器。
伊古納西斯發現了兩個這種人物。
尼爾斐尼亞與莉莉絲。他想如果是靠強烈的自我愛在零領域保持自我的這兩個人的話,也許能實現他在零領域漂泊的過程中得出的想法。
可是,這兩個人是有區別的。那是自我愛這個某種意義上已經完結了的欲望之后。即,關于意識自己的美麗,并怎樣活著這一現實問題的對策。
尼爾斐尼亞想到的是理解自己的美麗,并利用它。
莉莉絲卻沒有之后的對策。不對,對她來說自己就是世界,而對除此以外的事物不抱有興趣罷了。
這個差距表現為離開零領域之后的異民能力的差距,然后伊古納西斯選擇了尼爾斐尼亞。
被選出的她在首都這個正常空間之中能發揮出能力是有限的。雖然正常空間之中也存在漏洞,之所以這樣才能創造出亞空間的余地,但是極光粒子不會從那個漏洞中泄漏。因此她無法發揮其本領,變成一個生命力和運動能力異常優秀的美麗少女。
尼爾斐尼亞以優雅的步伐離開伊古納西斯。走出他所在的煉金術師本部,坐進等候她的轎車,靠自動駕駛前往實驗區。
“傻哥哥。”
在孤獨一人的車內,尼爾斐尼亞嘟噥一聲。
在加魯每達市重逢的時候,老老實實回到妹妹的身旁就好了。可是他卻狂妄地反抗,所以才會陷入那種困境。
高樓群靜靜地排列在沒有生者的首都中,這里有種巨大而廣闊的墓地般的寂寥。只有安靜的驅動聲支配著車內。雖然有音響,但尼爾斐尼亞卻什么都沒有播放。尼爾斐尼亞喜歡沒有生命的無聲,閉上眼睛接納它。
回想起落入零領域之時。
那真是突然的事。
突然,眼前的風景消滅了,感覺到掉下去之后,發現眼前只有黑暗。
感覺在夜空之中似的。到處都是,不止是頭頂,前后左右都是微小的閃爍的光芒。沒有極光。尼爾斐尼亞混亂了一瞬間,然后發覺某種巨大的東西揭露出了自己的心底。那不是人類。也沒有惡意,就像水往低處流,很自然地進入到她的心中。肉體在零領域中沒有意義,她當時沒能發現暴露在外的自我由充滿在那里的極光粒子得到形狀,從自我發散出的強烈的潛在**望同時也在促進著粒子的變化。
直到遇見伊古納西斯,尼爾斐尼亞都沒能發現這件事。
這也代表什么都沒有發生。
尼爾斐尼亞就在夜空般了無一物的空間中漂泊。不覺得無聊,也不覺得了無一物是恐怖的。帶著非常充實的心情飄動,卻感覺不到自己在飄動。
她只有對自己是存在的這一事實的充實感。
(也許這就是天堂吧。)
尼爾斐尼亞當時想道。暴露出靈魂的內部,立刻給予人遵從其內部的結局,在這個死后靈魂所到達之地的意義上,也許零領域就是非常接近天堂的地方。但是,要確認其真偽就必須要死,人類漫長的歷史可以證明死后是無法將其傳達給他人的。
那里沒有時間的感念。也許是零領域本身就不存在時間,也有可能是尼爾斐尼亞拒絕時間的殘酷,拒絕衰老導致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總之,下一步變化雖然不是發生在瞬間,也不能說讓她等待許久。
感覺到整個零領域在晃動。周圍的空間立刻呼應了她對外部的興趣,改變了尼爾斐尼亞的世界。
有巨大的美女橫臥在那里。尼爾斐尼亞一位那是一尊雕像。雖說不是錯誤,卻也不是正確的。她怎么會知道那是吸收了極光粒子后失控的納米細胞機器人,并被丟棄的廢棄部分呢。
那是雷坊廷。
當然,當時的尼爾斐尼亞并不知道。只是被其巨大鎮住的同時,感到了厭惡。
(難得這么安靜的。)
周圍的空間似乎回應了她心中浮現的怒意。但是,就在這個變化成長為決定性的東西之前,周圍的狀況劇烈地發生流轉,抵達到終結。
發現附近有個洞。洞的下方是和父母繳納商品時看到過的城市夜景相似的景色。雖然從空中俯瞰的經驗還是第一次,但是不可能看錯人工的建筑和裝飾它們的燈飾的。
那里有一個人影。
一開始沒有看出是誰。是一個身材非常高大的男子。不過他的身體有著理想的平衡。肌肉不是很厚,但也不消瘦。姿勢沒有不可靠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衣服的下面隱藏著強韌的肉體。黑色的短發,只有右眼的部分像是被黑霧覆蓋了似的看不清。
她對那張面孔有印象。
排列著有印象的零件。
可以說還留有一點跡象。尼爾斐尼亞歪著腦袋望了許久那張臉。
她不認識剩下的左眼的兇險。她不認識嘴角浮現的嚴肅。她不認識鼻梁和下巴表現出的精悍。
但是,她卻認識它們排列后所完成的面孔。
(哥哥?)
她說道,但卻不成聲。所以她的呼喚沒有傳到艾因雷因,之后又發生的變化讓她迷失了其身影。當她發覺哥哥回到了洞口的另一側,原來的世界之后發出的怒意是沒有道理的。畢竟他沒注意到所以不可能會來到尼爾斐尼亞的身旁的。
即使是這樣尼爾斐尼亞卻沒能消除所感到的怒火。因為這讓她無法忍受。竟然無視自己。她認為為了整治哥哥,必須要讓不順著自己的哥哥好好領教一番才行。
當時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那股怒意竟然會對正在那里發生變化的某種東西造成了重大的影響。
“哼。”
回想后,尼爾斐尼亞閉著眼睛哼了一聲。怒火再一次在心底燃燒起來。因為過于激烈,她從衣服上抓緊了胸部。指甲透過布料陷進肉里,然后撕碎了布料。一揮手,后部坐席的沙發炸開了。
隨著尼爾斐尼亞一次次的揮手,車內劇烈搖晃,車身仿佛要跳起來似的。自動駕駛發出警報聲,卻被尼爾斐尼亞的尖叫蓋過了。
由自我愛來形成世界的少女。雖然在零領域中那是維持自我的最大武器,一旦返回現實世界,它卻變成無法駕馭的巨大的利己主義鞭打著自己。
如果尼爾斐尼亞不能美麗到覆蓋它,美麗到媚惑所有人的話,這種利己主義將會使她踏上自滅的道路。
因為被零領域暴露了內部,它成長得更加堅固更加肥大。
在刺耳的警報聲中,尼爾斐尼亞緊握駕駛席,硬是把坐席撕碎了。里面的緩沖材料四處飛散,金屬骨架彎曲并被扭斷。把它們扔出窗外,同樣地拽掉方向盤,將拳頭打進儀表盤。毆打了一次又一次,在這過程中,她拼命地叫喊。眼球布滿血絲,長發因震動像蛇一樣波動。
自動駕駛功能遭到破壞的轎車在無人的道路上蜿蜒前進,最后沖進了一棟樓中。響徹嘈雜的聲音,火苗點燃了漏出的汽油使其爆炸。紅色火焰扭轉著上升,從頂端噴出黑煙。感應到火焰的滅火裝置灑下了滅火劑。
尼爾斐尼亞從紅與白之中擠出來。衣服因爆炸變得破破爛爛的,身體卻毫發無損。就連一根發絲都沒有凌亂。
心情好多了。把憤怒變成破壞,發泄掉了。雖說對哥哥的怒意并沒有完全消失,卻變得跟星火一樣渺小了。
代替的轎車立刻駛來迎接她。這座城市的所有自動的系統,都被篡改成為她和伊古納西斯服務。
坐進新的轎車,前往目的地。進入實驗區,到達目的地后尼爾斐尼亞下了車。和首都的正常空間相比,沒有異民化問題發生的煉金術師實驗區都顯得漏洞百出。
尼爾斐尼亞深深地吸了一口由此泄露的微量極光粒子。沒有進入口中的粒子在她的四周飄動。飄動,纏上她的衣服上,變成了衣服的一部分。是和破損的衣服同化了。她的衣服是由極光粒子構成的。
除了巨大幅度的建筑物外這里沒有其它人工物。只有被遺棄的廣闊大地延伸到地平線的彼端。尼爾斐尼亞進入建筑物,果斷的在里面走著。里面的所有安檢門都被開放了。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尼爾斐尼亞便到達了。
是一個房間。如果艾因雷因感受到尼爾斐尼亞走過的走廊乃至整個建筑物的氛圍的話,他一定會皺起眉頭吧。雖然尼爾斐尼亞不知道,但是這里和艾因雷因過去參加的絕界探查計劃的設施非常相似。
尼爾斐尼亞打開房門。隨著漏氣的聲音門開了,她走進房間。
那里有個手術臺,有一位和尼爾斐尼亞非常相像的少女赤裸著身體被綁在上面。
卷在脖子上的變形的鐵環舒服著下顎的動作。無法動彈的少女只移動目光看向尼爾斐尼亞。一雙像人偶一樣干燥的眼睛,卻蘊含著奇妙的光輝,這里沒有陰森的感覺。明明是同樣的面孔,同樣的身姿,卻擁有尼爾斐尼亞所不具備的透明的水一般的氛圍。
她的名字叫紗耶。
據說艾因雷因……哥哥第一次進入零領域時發現了她。原以為她是哥哥欲望的產物,不過好像她這個存在,在他進入之前就在那里了。
雖然不知道她的容貌是否也是如此。
“你好。”
“你好。”
笑著問好后,紗耶也平淡地回答了。被手術臺的照明照射的裸體白得非常耀眼。明明這個狀態已經維持了一個月以上,她的表情卻仍不見疲憊。
“今天也要做嗎?”
“今天也做把。”
尼爾斐尼亞快樂的聲音蓋住了紗耶平淡的聲音。可是,內心中其實覺得這樣很無聊。平常的話她會用放在手術臺旁邊的器具對紗耶做各種事。這些都是手術用的器具。尼爾斐尼亞用它們將紗耶切割、灼燒、解剖。可是,和自己相像的這個少女沒有因痛苦歪曲表情,也沒有讓房間充滿尖叫聲。流出來的血液、灑落的臟器、挖出的眼球、切掉的手指和腳趾、指甲、耳朵、微微隆起的**、到了第二天都恢復成原樣了。把手臂從肩膀切下來絞成肉醬也是一樣。
到了第二天就變成原貌躺在那里。
伊古納西斯叫她做的不要太過分。也許現在的計劃告一段落后想把這個女孩當生研究對象把。不過沒有被告訴做到何種程度才算“過分”的尼爾斐尼亞,將凡是能想得到的所有定會使常人發狂而死的方法,實行到與自己無限相似的人偶一樣的少女身上。
尼爾斐尼亞一時非常熱衷于這件事。她可以確定這女孩的存在就是讓哥哥背叛自己的動機之一。也有對讓人覺得有兩個自己的少女的厭惡。不過,并不全是因為憤怒,通過破壞和自己相像之物的讓人膽寒的恐懼和其后使她陶醉的施虐與被虐所混合的快感也是她的目的。
可是,什么都沒有改變。
紗耶沒有將仇恨的目光轉向尼爾斐尼亞,沒有哀求,沒有流淚,也沒有發狂。看向她的眼睛蘊含這冰冷的光輝,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