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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改變。
就像真的在玩人偶似的,雖然她也知道不是這樣。讓她熱衷一時的快樂,一旦習慣了就沒什么了,隨后只會留下恐懼和厭惡。
“哎,你為什么要纏著我的哥哥?”
玩弄著手術刀,尼爾斐尼亞詢問道。
“因為是那個人將我引導到這里。”
紗耶還是平淡地回答。應該沒有思考謊言的時間。不,她會說謊嗎?拷問對不懼怕痛苦的紗耶沒有意義,不想說的話只要閉嘴就行了。
“引導?”
“是的。”
無法點頭的紗耶依舊盯著尼爾斐尼亞。
“你必須要來到這個世界嗎?”
“不。……不,不是的。我一直在沉睡著。如果可能的話,我想一直睡下去。”
紗耶似乎在搖頭。鐵環無聲地束縛紗耶的動作,讓她只能使下顎微顫罷了。
睡眠。尼爾斐尼亞領會到這就是構成紗耶的東西。這是只有在零領域中活下來的人才能相通的共鳴。和靠自我愛活下來的尼爾斐尼亞一樣,紗耶是靠睡眠活下來的吧。
“那,為什么會醒來呢?”
“因為不讓我睡。”
又一次緊緊盯著尼爾斐尼亞。隨像人偶的眼睛,其動作卻有著含義,她準確地看出了。也就是說,因為自己對她施加危害,妨礙到她的睡眠所以才醒著嗎。
“這樣的話,讓我把你送回零領域吧?”
尼爾斐尼亞的這個發言是出于善意的。雖然有些是為了想看看失去這個少女的哥哥的反應,不過她認為那樣做對這個少女來說也許就是最好的狀態。
“不用,那已經晚了。也許。”
“為什么?”
無法從紗耶的話語中讀出感情來。不過,可以感覺到在最后加了一句的“也許”,有種動搖。
“因為已經晚了。雖然我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是我體內的某個東西這樣告訴了我。”
“沒有記憶?”
直到今天,尼爾斐尼亞都沒有和紗耶好好交談過。就像到這里途中的車中一樣,任憑怒意爆發,沉湎于隨后的破壞的快樂,只顧虐待紗耶。
“是的,沒有記憶。然而,艾因雷因救了這樣的我。”
“因為你有和我一樣的面孔啊。”
“也許是那樣的。不,就是那樣吧。”
紗耶沒有否定。
尼爾斐尼亞清楚地感受到這其中混雜著有鐵銹味的感情。
“即使這樣,我還要報答被解救的恩情。所以,我一直跟隨著他。”
“跟隨?真的只有這個?”
“是的,我將武器獻給那個人。”
“有沒有被推倒過?”
“沒有。”
尼爾斐尼亞沒有懷疑紗耶。她不會說謊。不能說的話一定會閉上嘴的。即使不曾嘗試她還是確信,這個確信也不會動搖。
所以,嘲笑了她的答復。
“多么沒出息啊!那個人果然是這樣!”
解放出無法換為言語的東西,尼爾斐尼亞用它填滿了整個房間。漆黑的洞穴在她的背后打開,流出夜色的粒子。
通往零領域的洞穴被打開,感應到她的憤怒就要成形了。可是卻成不了形。其憤怒是帶著沖動的,可是尼爾斐尼亞卻不希望破壞這里的東西。
率領如巖漿般黏稠地旋轉的極光粒子,尼爾斐尼亞俯視紗耶。
“那么,你接下來想怎么辦?繼續受我的欺負,接著被伊古納西斯隨意玩弄,就這樣結束也沒關系嗎?”
“……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記憶,除了想睡覺,什么也不明白。”
“可是,剛剛你說得好像應該做些什么似的。”
這樣一說,紗耶大大地睜開了眼睛。
“我說過嗎?”
她試著看向這邊,卻又被纏在脖子上的鐵環阻礙了。感到不耐煩的尼爾斐尼亞不光是那個環,連同束縛她身體的一切都破壞了。用極光粒子為變得自由的她編織了一套和自己一樣的衣服。
“你說過哦。不過看來不記得了呢。”
獲得自由,被穿上衣服的紗耶站了起來。這樣一來就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樣了。實在無法理解莉莉絲的感受。天天看著亂動的另一個自己有什么好玩的。鏡子只是用來向自己證明自身美麗的東西罷了。而能夠證明自己的美麗的并不只有鏡子。在自己周圍的他人的目光可以更好的用來證明。
“我……。”
“你說過已經晚了。就在聽到我說要把你送回零領域之后。”
即使這樣紗耶也顯得有些茫然。雙眼喪失了光輝。她在迷茫。或許只是在窺視自己的內側。是那邊都無所謂。
讓她穿上同樣的衣服是個失敗。可是,不能讓和自己同一樣貌的她穿上丟人的衣服。因為這和切割她的身體不同,有種褻瀆自身的感覺。
尼爾斐尼亞把手伸向一動不動的紗耶。緊緊地抓住她的肩膀。她的雙眼恢復了光輝,看向這邊。不帶反抗,只是回望著尼爾斐尼亞。
空氣的寂靜的,強烈的照明使周圍埋沒在一片白芒之中。一對黑色的少女們在其中,像一幅抽象化一般相對著。尼爾斐尼亞指尖的力量確認到紗耶的骨頭的觸感,只見拇指深深地刺進鎖骨的縫隙中。希望破壞的欲望正在靜靜地抬頭。尼爾斐尼亞還是只在內心中玩弄她一番,并沒有付諸行動。
取而代之,詢問道。
“在你做什么的時候,其中包括我哥哥嗎?”
“我不知道。”
紗耶輕輕搖頭。拇指的力量正試圖彎曲鎖骨。最容易折斷的骨頭。如果再稍加一點力的話就能折斷它吧。到那時紗耶還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吧。也許她感覺不到疼痛。如果把電極插進她的腦中也許就能知道了。雖然尼爾斐尼亞沒有讀取波形的能力。要確認一下也許會很不錯。也就是說,想要享受這種事的欲望又冒出來了。
不過尼爾斐尼亞還是將其壓制了下去。已經折磨夠自己的影子般的少女了,而且她也學習到陰險的方式如果超過一個度的話會讓自己感到厭煩的。現在是,用壓倒性的力量使應該跨越荒野的哥哥屈服的欲望更加強烈。而在擁有這股欲望的期間,即使想對紗耶繼續做點什么,也能夠無視它。
“如果讓你回到零領域的話會怎樣呢?”
“不會怎樣的,一定。”
“真的假的?”
說的時候只是純粹的興趣使然,不過后來又覺得這樣做是對的。接下來尼爾斐尼亞就要進入零領域了。為了達到目的不知要花多少時間。如果在這期間被艾因雷因闖進來,搶回紗耶就不好了。在這一點上尼爾斐尼亞沒有相信伊古納西斯和納米細胞機器人們。
伊古納西斯是個寄生蟲。而納米細胞機器人只不過是種像氣球一樣膨脹后自滅的存在罷了。雖然尼爾斐尼亞覺得伊古納西斯的想法和行動很有趣,之所以如此才協助他,但并不代表信任他。尼爾斐尼亞以一個個人站在這里,利用著伊古納西斯,或者被他利用。只要這樣想就足夠了。只要知道是被利用的,就能自己決定背叛的時機。美麗除了信仰,還會喚來嫉妒。它是難以對付的,對與尼爾斐尼亞的人生來說那絕不是無緣的存在。對待它應該就如對待朋友一樣。
“我要你也一起來。”
“去哪里?”
尼爾斐尼亞用行動回答了紗耶的提問。把手從肩上移動到手臂,抓緊不讓她逃跑。她沒有要逃跑的樣子。看起來只是在平淡地觀察事情的發展似的。雖然尼爾斐尼亞一直覺得不試著保護自己的紗耶很可疑,即使是這樣也不會停止已經決定要做的事情的。
洞穴在背后一直被敞開著。
尼爾斐尼亞默默地后退,紗耶也一起被拽了進去。
直到最后,紗耶都沒有絲毫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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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天地消失的感覺,尼爾斐尼亞沒有混亂,反而感受到了解放感。夜空般的景色滿溢于周圍,微小的光點之群凌亂地明滅不定。光點在遠方如漩渦般群聚在一起。就像銀河一樣。四肢充滿了力量,吸入胸中的極光粒子給了她清爽的感受。心情好到想笑。現在的自己也許已經不是在大地上生活的生物了。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被帶進來的紗耶。
她的樣子也沒有變質,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漂在尼爾斐尼亞的身旁。濃密的極光粒子形成的流動,搖擺著她的頭發和裙擺。
兩人手牽手在這里漂流。
變成了魚兒似的。這種感覺讓尼爾斐尼亞很開心,邊笑邊在極光粒子之海中遨游。每當她旋轉都能看見長發和裙擺也跟著飄動。紗耶的存在使得她確認了這些。原來如此,鏡子的價值就是這個呀,有點對莉莉絲的想法產生了共鳴。
感應到劇烈敵意的是在這之后的事情。
極光粒子喧鬧地變成強烈的波浪襲擊過來。尼爾斐尼亞被它吞噬,被產生在下方的漩渦攪動。令人麻痹的疼痛敲打全身。
抓緊的手絕不松開。并不是為了求救,而是為了不讓她逃走。
漩渦失去力量,尼爾斐尼亞確認到發生了什么事。
立刻就發現了其身影。并不是因為沒有藏身之處,而是因為她尋求了敵人的存在所以才出現的。對方的位置沒有被改變,也不是改變了自己的位置。在零領域之中不管時間或位置關系如何,都能以思念來解決所有的因果關系。即渴望更加強烈的一方獲勝。
有位女子在視線的前方。尼爾斐尼亞的嘴唇開始顫抖,自然地做出了嘲笑的笑容。
“啊啦,這不是莉莉絲嗎。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呢?”
“你還敢問!”
莉莉絲在臉上貼滿了憎恨瞪視尼爾斐尼亞。敵意變成物理性刺激敲打皮膚。因為很煩人,所以尼爾斐尼亞在心中意識了一堵墻將其彈開。雖然粒子重新在周圍席卷,卻無法將尼爾斐尼亞她們卷入其中。
“到處破壞空間的就是你們吧!”
“你不是也知道我們會這樣做的嗎。是來不及逃跑的你的不對哦。”
說著,尼爾斐尼亞看了莉莉絲的樣子。煤灰一樣的污垢沾滿了端正的容貌。衣服也是。凌亂的布料,到處都被撕裂了。這里是零領域,明明只要靠本人的思念就能隨意改變外觀,她卻沒能取回原本的美麗。
這可以證明她的內心頹廢了。
手上掠過被灼傷的疼痛。是和紗耶牽起的那只手。仿佛過于靠近篝火一樣的疼痛,來自于突破尼爾斐尼亞的墻壁刺進來的莉莉絲的視線。
“你的搭檔哪去了?”
明明知道的,還是這樣問。笑的更歡了。讓她開心的不得了。從第一次見面時起就是個很煩人的女人。感覺就像是只飛蟲。看到她墮落,卻還想要纏上來的樣子讓她想大聲嘲笑。不過,那樣做的話馬上就結束了。還是想像貓一樣慢慢地折磨她。
莉莉絲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而尼爾斐尼亞則拼命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不過還是忍不住顫抖。粒子會把自己正在笑的事傳給對方吧。莉莉絲的周圍為了彈回它發出了海嘯征兆一樣的聲音。
“您們這對兄妹……。”
包含詛咒的聲音被包裹尼爾斐尼亞的墻壁彈開了。雖然是一堵看不見的墻壁,卻能知道它正在腐爛般地融化這。只要一觸摸,連尼爾斐尼亞的身體也會跟著融化似的。
不過不會允許發生這樣的事的。
連一丁點損害自己美麗的事情都會不允許對方做的。
“你的搭檔被我哥哥泡了?真看不出來他會這么有出席。不,應該不是的。畢竟他看慣我了,區區你這種程度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吧。也許只是想嘗嘗鮮。”
已經接近極限了。莉莉絲周圍的聲音一直在變強。即使是這樣尼爾斐尼亞的聲音還是會傳到莉莉絲的耳中,而莉莉絲的聲音也會傳到尼爾斐尼亞。本來就是這樣。想讓對方聽到的聲音不管離得有多遠都能傳給對方,而不想聽到的東西不管是多么激烈或巨大都能夠無視。這里就是這種地方。思念的強度決定一切。任何尼爾斐尼亞的謾罵都能傳給莉莉絲,不論莉莉絲口吐多么惡毒的詛咒,尼爾斐尼亞的強烈思念都能讓她聽不到這些聲音。
實際上,莉莉絲一直在喊出謾罵的話語,卻無法到達尼爾斐尼亞。比起這個,在她的周圍蠢動的憎惡之念要巨大得多,這讓人很感興趣。那就是她無法藏匿的真心了。
紗耶保持著沉默。她打算靜觀其變嗎,還是只不過沒有興趣呢,在她周圍的粒子很平穩,明明牽著手卻讓人有種身在地之盡頭一樣的錯覺,尼爾斐尼亞趕走了這個想法。要是被這個想法逮住,就會導致主動使紗耶遠離自己了。
很自然地做出搖頭的動作。這種動作在零領域中沒有任何意義。不過,人類的動作表現在外表明,她還是以人類的外形將自己綁在這個世上,而這個想法讓她在這里保持外表是必須的。
莉莉絲的周圍出現了和光點不同的光輝。不,不是光輝,而是反射。那是嬰兒拳頭大小的玻璃碎片。每一個這樣的碎片旋轉著發射光輝。
那是妮麗絲的下場。
背叛了本體的莉莉絲,慘遭本體的破壞,即使這樣還被迫聽命于本體的悲慘下場。
看到每一個碎片都照出了莉莉絲的身影,尼爾斐尼亞笑了。看來她即使變得如此粉碎還固執地離不開鏡子,無法原諒鏡子之外的東西影照出自己。
“依依不舍地抱著不像樣的東西不放呢。”
這一次,毫不客氣地,把憋起來的東西一起吐出來大笑了。抱著肚子,彎起身體大笑了。雖然很想到處亂滾,但想想那樣做有些丟人所以還是忍住了。
“閉嘴!”
莉莉絲的咆哮,變成了力量。一面巨大的玻璃……不,是巨大的鏡子碎片出現在尼爾斐尼亞的面前。它接近菱形,不過其頂端卻擁有碎物特有的尖銳。殺氣纏繞在頂端,其中蘊含著非破壞不可的意志。
它向著尼爾斐尼亞猛沖過來。突破保護她的透明之墻逼近。
尼爾斐尼亞邊笑邊揮動了緊握的手。
那只手還牽著紗耶。
紗耶沒有一點抵抗,任由完全可疑無視的力量被拽到了尼爾斐尼亞的身前。不,如果要無視的話應該具備相當強的意志把。這里就是這種地方。而面對突然的事態紗耶還是沒有吃驚的樣子,也不見要反抗的意志。
鏡片刺入紗耶的腹部。穿透到后背,這讓她微微張開嘴。不過眼睛卻一人蘊含這平淡的光芒。
“啊哈哈哈哈!”
看到莉莉絲愕然的表情尼爾斐尼亞笑得更歡了。
“沒想到我會做出這種事吧?她和我長得一樣?不要把我說的跟你似的。我,絕不認同我意外的東西。就算我去呵護和我有同樣相貌的人,也不等于是在呵護我自己。對我來說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尼爾斐尼亞的背后發生了變化。星空般的零領域開始扭曲。
不對,變化不只發生在她的背后。
周圍的空間都在呻吟、扭曲、蠕動,正集結到尼爾斐尼亞的四周。
“……什么呀,這是。”
這一變化連莉莉絲也要吞噬。一松懈手腳都要被扭斷了似的。是尼爾斐尼亞的思念在對周圍的極光粒子施加了強烈的影響。可是,同樣在零領域維持住自我的自己,竟然這么輕易就被他人侵犯了自己的領域。喚來鏡子。那是莉莉絲的力量。必須集中一切,從以那個女人為中心發動的東西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