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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左臣從來還沒聽有這樣的說法,不覺一愣,又扭頭見汪婉清神情果決,似乎自己不收工錢,她就一定會另雇他人。
說心里話,周左臣從心里是需要有人能雇他幫工的,能賺一點是一點,雖然所賺的錢不多,可也能解了燃眉之急啊。
可要是真拿了汪婉清的工錢,他又怎么好意思啊?不說鄉里鄉親的抹不開臉,會被人背后講究恥笑,單是今兒個人家叔侄兩個,見自己為難愁苦,二話不說,就拿出那么多的銀子幫了他,他也不能伸出這個手啊!
想到這兒,周左臣在心里掙扎了一下,可還是語氣誠懇地道,“婉清丫頭啊,你們家那五畝田,三叔能幫著你們種上,可是這工錢,我說什么也不能收。
不說咱們一個村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那份情分在,單是今兒個你們叔侄幫我這么大一個忙,解了三叔一家子的挨餓之苦,我也不能收下這工錢。三叔要是收了你們的工錢,你說你讓三叔今后還怎么出門見人?”
既然周左臣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汪婉清就知道,老百姓性子純真且左性,你再說什么都是廢話,便不再多言,“周家三叔,那這事兒咱們以后再商議吧。這離春種時間還有段日子,等我去查看一下我們家那五畝田地狀況之后再說。”
汪海山對于汪婉清有條不紊,說話做事有章有序越來越吃驚。進一趟鎮子,自己的小侄女怎么會突然變得幾乎讓他認不出來了?倒不是模樣變了。
模樣還是那個模樣,除了眼睛變得水靈靈越來越明亮了之外,其他還是老樣子。可是,她的性子怎么就變得與以往大不一樣了?剛才那番話,就像是一家之主所應該做的一般,從容大方得體!
回家去可得好好問問她,今兒個她在鎮子上是吃錯了什么東西,性質轉變的這般大?
三個人說說笑笑,不覺間就離靠山砬子村越來越近。
靠山砬子村,顧名思義,就是依山而建的村落,與古田鎮相距十來里來地兒,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是因為地理位置非常偏僻,要翻過兩座大山才能到家,所以沒有牛車的人家,如果沒有要事兒,基本上一年也出不了村。
就因為這個村建在山坳之中,村周圍到處是石砬子,因此上,這個村土地十分貧瘠,用水也不方便,每年的糧食產量要較之大山外的那些村子少得可憐!
汪婉清一路行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通往靠山砬子村子沿途的地理地貌。
這是一條能容兩輛牛車并排而行的山路,雖然不是很陡峭,可道路坑坑洼洼塵土飛揚,不用想也能知道,這要是雨季的話,山路肯定是很不好走。
山路兩旁樹木林立高聳,因為是初春季節,山上山下到處已然泛綠。
就在牛車晃晃悠悠地下了第一道山坡路的時候,突然間,駕轅的大黃牛猛然“哞哞”地低吼了兩聲就停下了了。
“怎么回事?”汪海山搶先驚詫地問道。
周左臣也是一愣,急忙拉住韁繩揚起手里的牛鞭,高聲催促著大黃牛快走,“駕……駕,喔吁……駕!”
可是任憑周左臣手里的鞭子舉得高高,那大黃牛依然不肯前行一步。
老牛的悶勁兒上來了,誰都不好使,任你打任你喝,我就是不動彈,你能奈我和?
“嗯?老牛這是耍什么威風?”汪婉清也感到蹊蹺,便在車上站了起來。
放眼向四周眺望,就見密匝匝地樹林里,除了幾聲鳥啼,便是風聲,也沒見有什么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