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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一窘,無話可說。趙靈兒忍禁不住道:“怎地、怎地大伙兒說話禮數甚恭,卻反教人大覺好笑呢?”李逍遙暗笑心道:“這群無所事事之輩,倒是于冷嘲熱諷之技造詣頗深,直可與嬸嬸一比。”
“哎,這位兄臺,那邊好似有一位師傅打著問訊走來。”那李逍遙方才留意的少年忽蹦出這么一句。那僧人一凜,忙追問道:“在哪?在、在哪?”那少年道:“喏,就在那邊。咦,他好似在問路人有沒看見自己一個同門,說是那同門犯了戒律,又私逃出外,他要抓回去重罰。”那僧人騰地跳將起來,忙不跌地四處掃視,哇地一聲叫,躍下擂臺,疾奔而去,嘴里還念叨著:“我錯了,師兄,還望你看在同門修行的分上,放我一馬吧!”霎時間隱于街巷,不見了人影。
李逍遙并不顧眾人笑場,只是留意那師兄弟二人動靜,但聽那師兄責讓道:“你做什么,還嫌這里不夠亂嗎?”那師弟道:“總不成讓濫竽充數之輩遂心吧,再說大伙兒說的好玩兒,教人心里怪癢癢的。”那師兄道:“瞧歐陽小姐臉色愈發不好,眾人卻還一味取鬧,須要讓人家好生不是滋味。”那師弟道:“哎呀,師兄這生憐香惜玉,不如直截上場奪魁,好教師弟我早拜師嫂,得領一杯喜酒。”
那師兄道:“說什么蠢話呢,若是換了林師妹,看你還敢不敢在她面前妄言。”那師弟道:“師姐冷森森的,多不好玩兒,師弟我正是看好師兄通達不羈,才來巴結你啊。”那師兄道:“算了算了,我不要你好意巴結。”
李逍遙聽得有趣,不覺身子后仰,向他們那邊瞧著,心道:“這對師兄弟倒是融洽得緊。”正這生想著,但見二人身后驀地冒出一女子,輕輕道了些什么,二人打了個激靈,隨后向其連連討好。不瞧則已,一瞧之下卻赫然發見那女子正是昨日同擒“盜王”査協者。
趙靈兒尚于擂臺上好戲看得入神,忽見李逍遙不知為何面向別處,奇道:“老大,你內急嗎,快去快回……啊!”她發見那女子,手臂直直指向她,大張著嘴,一時定住了。那女子發覺,轉身向其微微一笑,道:“你好啊,咱們又見面了,活潑的小妹子。”趙靈兒害羞道:“有人夸我活潑哩,嘿嘿……不對!你、你不是冤枉我老大的那個蠻姐姐嗎,又來做什么!”那女子皺眉道:“蠻……姐姐?”不明昨日尚且好好,如今為何不友善開來。
趙靈兒眼珠兒滴溜溜打轉,心中暗自盤算,隨后大聲道:“還裝傻,昨日你一柄劍盡向老大招呼,不找你算賬已是姑娘仁慈,你卻又自送上門來。也好,省得我尋將起來辛苦。”圍觀人眾中有好些給她大聲引得注目而視,趙靈兒喝一聲:“看什么看,我臉上可沒畫畫兒!”眾人給她一唬,再沒敢向這邊張望的了。
她拉住李逍遙手臂狂搖,一面又指著那女子道:“老大,你瞧啊,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她害的你嗎?”李逍遙滿懷慚愧,不敢直視,訕訕地拱拱手,道:“大姐,你好!”那女子還了禮,毫不生惱,說道:“確是我的不是,不應無端妄測。如此好辦,一切都看這位小妹子的意思,她說怎么才能解氣,我定全然依從,絕無反悔。”李逍遙道:“您、您說哪里話來,別聽她的,這原沒什……”
趙靈兒則佯作沉吟道:“嗯,那個……嗯……啊,是了!我要跟你比試一番,顯顯我們威風,要你知道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擂臺上那姐姐比武招親要嫁人,我二人便都上臺跟她過招,誰能把她娶到,就是誰勝啦,如何?”
李逍遙原本不明趙靈兒何以其態大變,這時小心眼兒使將出來,便知她也想上臺湊熱鬧,卻乏機緣借口,適逢其會,于是以此為釁。那女子和身邊的師兄弟倆聞道一呆,那女子道:“小妹子,你不是當真吧?”趙靈兒道:“當然是啦。”摩拳擦掌道:“嘿,這回定不會輸給你,我要替老大爭口氣!”天真的小臉兒上斗志滿滿。
“嘻嘻嘻……哈哈哈……嘿嘿嘿……咯咯……”好事的圍觀眾人早聽見了她言語,當即有人鬧事道:“這年頭姑娘家大都勇氣可嘉,難得難得!”又有人道:“今日怪人遇上不少,臺上的姐姐可還有心再比將下去?”
跟著一片亂嚷:“小姑娘,你娶這位姐姐為妻可生不出孩兒啊,趁早另作打算吧!”“誒~~,這位兄臺之言差矣,漢靈帝光和元年夏四月,侍中寺有雌雞化雄之事,這位小姑娘難道就不能化女為男?”“正是正是,聽聞城東龐大夫就有此妙法,小姑娘不妨去一試。”李逍遙把手向臉面上一捂,心道:“唉,真丟臉!”那女子和同門也是尷尬難言。
趙靈兒嘟著嘴,轉圈瞧了瞧眾人,厭其擾己所計,大聲道:“啊~~,我不管啦!你只說敢不敢跟我比吧!”那女子好似性情爽決,雖說有些為難,但一聽她挑釁之語,立馬把旁的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作剛毅神情道:“自昨日小妹子不曾落后的好腳力便知是有功夫的,好,咱們這就來吧!”一躍而上擂臺,向招親女郎為禮道:“歐陽妹妹,不好意思,要行擾你一回了。”歐陽慧道:“月如姐,這是怎么回事?”原來二人卻是相識。一邊的師兄弟二人見之都在當處唉聲嘆氣。
趙靈兒見那女子這生爽快,心中一喜,身子一起,也要跟著躍到臺上。李逍遙趕忙把她拉回來,臉色甚為難看地道:“你說打就這么打開啦?說笑啊!”趙靈兒不滿道:“老大你別拉我,方才本想耍一式漂亮的輕功都讓你弄糗了。”李逍遙在她耳邊吼道:“你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耍什么耍,快跟我找你媽去!”趙靈兒道:“媽什么時候找都成,這場賭賽不比便過去了。俗語云:‘過了這個村便沒這個店。’”
李逍遙嘆道:“我這是作的什么孽啊,偏碰上你這個蠻丫頭、臭小娘,你姥姥、我嬸嬸卻都把你當寶貝似的,那也就罷了,干嘛我定要擔責幫你千里尋母?唉,怪不得說往南走就沒有(南無)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靈感觀世音菩薩!”趙靈兒趁他嚕嗦,又欲躍上擂臺,李逍遙又一把拉回來。
趙靈兒不耐道:“又怎么啦?老大,你再這么多事,小心我廢了你另立新主哦。”李逍遙心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把她拉到一邊,附耳低聲道:“你跟那大姐比成,但不能使仙法。”趙靈兒道:“憑什么?”李逍遙道:“你聽我說,大伙兒要是見你使仙法,定會以為妖術,便捉了你說要除害,那時你可沒法再吃糖葫蘆了。”趙靈兒一聽急了,哭嚷道:“啊,我不要,我還有好些好吃的沒嘗過,我才不想這么快就歸天!”
李逍遙伸袖拭了拭額頭上的汗珠,心道:“這招真是百試百靈。”因道:“想繼續吃好吃的容易啊,那就別使仙法。”趙靈兒收淚道:“好,那我依老大就是,可不使仙法我怎么贏她?”李逍遙道:“我教你一招。”二人又唧嚓一陣。趙靈兒道:“老大,你要抓我回來就趁現下抓個夠。”李逍遙怒道:“貧嘛貧,比你的去吧。”
那邊廂那女子待得不耐,叫道:“小妹子,好了嗎?”趙靈兒應道:“來啦,來啦,你莫急。”呼,身子一起,輕輕巧巧地躍到擂臺上,陰鷙地向招親女郎笑笑。歐陽慧一冷,顫聲道:“二位、二位姐妹……請聽我說……”二人哪來管她?那女子喝聲:“上了!”二女雙雙搶出,撲向歐陽慧。臺下的那對師兄弟又有了動靜,那師弟道:“哇噻,來真格的,‘餓虎撲食’啊?”
歐陽慧尖叫著避開,繞場而奔。趙靈兒道:“啊,你可不許跑!”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肩膀。砰,那女子伸臂格開,趙靈兒輕巧地向后轉了個圈子,就一招“愚公移山”猛推過來。那女子一驚,雙手一封一錯拆過。趙靈兒趁機去趕歐陽慧,那女子哪里容她得逞,一招“羊筋蝕骨”,掌鋒戳向她背心。趙靈兒聽到風聲,就勢一矮身,“連山絕壑”,左腿盤旋,橫掃對手下盤。
那女子呼的一下跳將起來,在趙靈兒肩上一按,飛躍過去,趕歐陽慧道:“小妹子身手敏捷,但還差些火候。”趙靈兒見她反倒藉己之勢得利,又氣又急,說道:“真是的,你欺負人家!”趕上前,就是一招“深入虎穴”雙拳猛地擊向那女子腰眼。那女子一驚,當即使出“力士脫靴”,飛起右腳,反踢她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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