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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個很低的聲音。

“我就知道是你，你要學學人家一年級的林一飛，他帶著同學們搬來石子給填上。學學人家做好事，不要再做這些害人的事了。”

“嗯。”聲音同樣很低，完全熟敷衍了事的應答。

“我走了，你以后可不要再做這種事，我知道了不但會告訴你的爸爸，還要請你嘗嘗我手中的棍子。記好沒有？”

“嗯。”這聲回答里包含著沉郁的恨意。恨這王大伯王老頭對自己兇，也很林一飛處處都和自己作對。每次都是林一飛正確，自己錯誤。林一飛和陳小兵不是也把自己害到糞坑里去了嗎？

都是做害別人的事，為什么林一飛每次都沒有被大人打罵呢？不但沒有打罵，還說他做得好。自己真的是壞人嗎？大人們、老師們天天都在罵自己，就是這林一飛再作怪，還有陳小兵，我要整死你們！

整人還是需要智慧與方法，可分為三層：

第一層：當面欺負，當面打架，當面辱罵。這種方法很直接，也很解恨，但是有違法律和道德。文小強在明溪溝攔住陳小兵就屬于這類。

第二層：暗地里下毒手。比如挖陷腳坑，對橋動手腳，陳小兵使用膠水，林一飛設計糞坑等事。這類方法受害者一時間不好找證據指證對方，但是很容易知道是誰做的，壞人最終還是會被揪出來。

第三層：包裹著道德的外衣整人。這種方法是整人的至高境界，一般人一輩子也達不到。使用這種方法可以當面打人、罵人，也可以使用陰招，但是一定要牢牢掌握道德這根線，使自己一直處在道德的范圍內。林一飛就是這樣做的。難怪，和文小強“交手”每次都贏得很光彩。

當然還有最厲害的第四層：自己不出手，借力打力，坐收漁翁之利。這招太高深，小孩子肯定不會。就算是官場的高手，也僅僅略有涉獵而已。身處局中，往往只能達到第三層。因為“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作為人，不能像機器一樣純理智運轉，多多少少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

文小強僅僅是剛剛接觸第二層整人思想的小孩子，整人的能力太弱，所以沒法和林一飛抗衡。文小強在家里呆了一天，也沒有想到辦法。

于是，準備第二天去學校，找王宏幫忙。第二天早上，文小強裝做若無其事地，像往日一樣，早早地來到林一飛的家，等著所有同學到齊，一起去學校。

陳小兵、李想覺得文小強完全不知道糞坑的事，心里很高興。但是林一飛卻不同，他從文小強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絲痕跡。覺得文小強似乎是知道了，至少是懷疑他們，還有想把委屈與尊嚴找回來。只是文小強隱藏著，沒有表露出來。

路上相安無事，只是到了學校之后，林一飛就在教室里傳話，讓一年級的同學要特別注意文小強，要預防文小強報復。上學、放學不要一個人走，要注意路上有沒有陷腳坑，做什么事情都要多長一個心眼。

把話傳完給新光村的學生后，林一飛才放心下來。要怎么樣才能不擔驚受怕呢？向文小強認輸是不可能的。真的很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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