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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真則是踩著袁昊天的步子追了出去。
杜汀蘭走到花園,眼瞅著花園里盛放的花朵,比起杜府,又多了許多她不曾見到的花種。她走過去,赫然發現花叢深處不起眼的地方,分明有幾朵細小的花朵,杜汀蘭勾下身子一看,不禁喜樂起來。
芍藥本是四月初才會盛開的,卻在三月早早盛開,杜汀蘭自然喜不自勝。她輕輕掐下一朵,往指甲蓋上擦拭一番,又輕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淺笑,然后,背轉了身……
躲在暗處的袁昊天見了,不自覺地在心里暗道:果真與一般女子一樣,臭美!若是他猜的不錯,這位杜家的表姐很快就會看見那赤芍旁邊被移栽過來的名貴花種,只怕也會訝異著丟了赤芍轉而專心致志地欣賞起來吧!
但是下一秒他驚奇地發現,杜汀蘭不知是從哪里摘來幾片新鮮的樹葉,混合摘下來的赤芍一陣搗鼓。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翻看四周,確信無人后,才踱著步就地坐下,爾后,輕輕掀起裙擺一角,撩起裙擺下的褲管,將那揉搓得不成形狀的東西往小腿上一抹……
做完這一切,杜汀蘭將手中剩下的枝葉就著樹葉包了,然后輕輕地藏進袖子里。一邊又歪著腦袋,不知是想著什么。袁昊天盯著眼睛一眨不眨,就怕錯過什么精彩場景,但是接下來的事,他隱約猜了個大概。
原本夏季之后才會開放的胭脂花,也不知是何緣由在這袁府的后花園早早盛開了。嫣紅的胭脂花叢上,已經結了好些黑色的圓狀粒子。杜汀蘭認得那是種子,或許是剛剛察覺沒有人,這一次她的動作嫻熟起來,輕巧摘下一些種子,塞進隨身的衣兜里,爾后走到另一邊的花壇旁,就著枯樹枝接連刨了幾個坑,將那種子悉數灑下,最后掩土。
她恍然不知,這一切已經被人盡收眼底。
而那在背后窺視的袁昊天,也在杜汀蘭抬腳走人時,“恰巧”地出現。
杜汀蘭根本沒有發現袁昊天是跟蹤她而來,再說她對這個所謂的“表弟”很是不感冒,但自己是客,也只能扯出一抹強硬的笑:“好巧啊,昊表弟。”
袁昊天年六歲,杜雅蘭叫他昊表弟,杜汀蘭也跟著這般叫。
袁昊天笑了笑,一直看著杜汀蘭不說話。杜汀蘭頭皮發麻,做好閃人的準備:“啊,我出來散步也是有些時候了,晚了過去母親會擔心,就先走一步了。”
袁昊天還是笑,怪怪的,甚至當杜汀蘭走過去時,他還自覺地讓出一條道。
只是當杜汀蘭走過時,背后猛然響起聲音:“杜表姐是要去哪里?難道要這般就回去看戲?我姑姑可不喜歡臟孩子。”
杜汀蘭腳下一個踉蹌,腦中閃過某個片段后,堅決地要不認賬:“昊表弟此言何意?我不知道你說什么。”
袁昊天湊上去:“杜表姐不必驚慌,我不過是好奇你種下這花種作甚?要是你回答得好,我不僅幫你保密,還會送上更多花種。”
他潛意識將杜汀蘭劃歸為愛花一類的千金小姐,成日沒事就是研究那些花花草草。再說來袁府做客的客人在院子里摘幾朵花也算不上什么。袁昊天之所以這般,純粹是覺得杜汀蘭比起他見過的那些堂姐妹表姐妹好玩了那么……一點點。
加之杜汀蘭與他差不多一般身高,他頓時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勾起嘴角,心想,看你如何自圓其說。
杜汀蘭卻道:“昊表弟,按理我是袁府的客人,按輩分我是你的表姐,所以于情于理你都應該尊重我。”
就是不肯直接說了。
袁昊天睜著眼睛:“杜表姐,我只是關心你罷了。”
杜汀蘭也不會傻到相信這么鋒利嘴皮子的人會對她一個初次見面的“表姐”表示關心,當下反問道:“這么說,來袁府做客的人都該是昊表弟關心的人了?還是說,昊表弟對客人的關心無微不至,細致到要管到出恭?”
“我雖不知為何昊表弟三番四次為難,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人說閑話。這胭脂花并非用來涂抹丹蔻,而是救人治病。任何花朵也是有生命的,請昊表弟好好珍惜。還有,我雖不知道剛剛那位小姐因何得罪了昊表弟才會遭此奚落,但是,讓一位小姐下不來臺,實在不是謙謙君子所為。”
袁昊天愣愣看著對方氣呼呼離去的背影,反手指了下自己,喃喃道:“她是在罵我?我不過是看到她摘了幾棵種子罷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哎呀,還這么兇,我不過是想告訴她她忘記凈手了,怎么還不領情呢?怎么說話的口吻和堂兄這般相似?該不會是堂兄派來監視我的吧?不過,有趣有趣!”
說著也要跟上去。
不料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袁昊天低下頭一看,原來是周慧真拉著他的衣角,笑道:“昊表哥是跟那位姐姐吵架了嗎?哦,不對,是被那位姐姐說教了。那位姐姐好厲害!”
收到袁昊天瞪視的眼神,小丫頭瑟縮了下脖子,繼續不怕死地道:“不過昊表哥你放心,就算你吵架輸了,真兒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喜歡你的哦!乖乖,不哭啊!”
袁昊天:“……”
于是袁府的花園出現有趣的一幕,不按常理出牌的三房嫡少爺勾著頭,急于擺脫后面跟著他的小鬼,而那小鬼,下人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周家的小姐真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