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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老王一時語塞,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他不敢回答。
張頜陡然提高了聲調,“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幫你說吧!羌渠單于謹遵皇命,你等卻犯上作亂,為你匈奴一己之私,而罔顧天下大局。羌渠單于乃我大漢天子所封,所言所行俱是代天行事!你殺了羌渠,另立須卜骨都侯為單于,可曾得到過我大漢天子的同意?你等犯下如此不忠不義之罪,虧你還有臉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匈奴老王臉色煞白一片,咬著牙又道:“既然是我的錯,那就請將軍殺了我好了!我的族人無辜,不應受我牽連!”
張頜冷笑道:“你可知道修著屠各部在我并州作亂一事?據我所知,好像修著屠各部現在就在你的庇護之下,沒錯吧?”
匈奴老王眼含熱淚,仰天長嘆一聲,再也不發一語。
張頜手指著高臺之下那些四處奔逃的匈奴人厲聲道:“昔日陳湯將軍曾有一言,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這句話,就當我送給你的臨別贈語,也讓你做個明白鬼!”
“你再說一遍!你們匈奴人招惹到誰了?”
雁門郡長城北側,西路鮮卑王帳之中,濃眉大眼的步度根滿臉的慶幸與擔心。后怕的是,惹到了韓俊的不是鮮卑人而是愚蠢的匈奴人。擔心的是,匈奴人的不知死活會牽連到他們鮮卑人身上。
去卑愣了一下,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于夫羅招惹了一個**煩,強咽下去一口唾沫道:“并州牧韓俊,之前從未聽說過的無名之輩,不知單于為何變色?”
步度根搖頭苦笑道:“沒有聽說過韓俊,那你總該聽說過白馬義從吧?”
去卑面色大變,顫聲道:“那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白馬義從遠在幽州,和韓俊又有什么關系?”
步度根用憐憫的目光看向去卑,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一樣,“數月之前,白馬義從慘敗而歸,你知道擊敗白馬義從的是誰么?”
去卑感覺到一股冷氣傳遍全身,整個人都在顫抖著,“莫不是,莫不就是這個韓???”
步度根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而且是以少勝多,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匈奴,休矣!”
去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步度根嘆口氣道:“我和你實話實說吧,韓俊不來攻我我已經萬分慶幸了,哪里還敢去招惹他。去卑,回去告訴呼廚泉,好自為之吧!我估摸著于夫羅是回不去了,你們最好早做打算。否則,悔之晚矣!”
步度根猜得沒有錯,已經被打入死牢的于夫羅,的確再也回不去了。只是步度根沒有想到的是,呼廚泉的死期來的也是這樣快。
此時的呼廚泉,滿臉絕望地跪在韓俊的面前。族人的慘叫聲不斷傳入他的耳朵里,讓他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他已經猜到了韓俊的打算,殺男而留女,這很顯然就是滅族的做法?。?
“我知道你和于夫羅兄弟情深,所以今天我不殺你?!?
韓俊面無表情地掃了呼廚泉一眼,眼神卻好像萬年寒冰一樣的森冷,“我要讓你親口告訴于夫羅這里的慘狀!我要讓你們明白,撩撥我大漢天威的下場!我要讓他后悔犯我邊境,屠我子民!讓他帶著無限的悔恨去見你們匈奴的列祖列宗!”
呼廚泉仰天長嘆一聲,充滿了無盡的酸澀。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他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韓俊在塞外殺得痛快,留守并州的荀彧卻是差點愁白了頭發。一群又一群的匈奴女人被送回并州,光是安排黑山百萬眾就忙的昏天黑地的荀彧,不得已只能是繼續壓縮自己的睡眠時間,將這些匈奴女人打散了安排到各郡縣消化掉。
韓俊攜大勝之師凱旋之時,所有人都歡天喜地,唯有荀彧愁眉苦臉的,剛一見到韓俊就是訴苦不迭。
韓俊對此也是無計可施,歸根到底還是他手下可用之人太少了,諸如甄儼,王凌,令狐邵等人雖然才干也是不俗,但畢竟還太年輕缺少經驗,用做輔佐差遣還可以,但想要獨當一方,還需要時間歷練。
州牧府內,韓俊看著一臉憔悴的荀彧,心里面也很是不忍?;叵氲谝淮我姷杰鲝臅r候,仙風道骨出塵不凡,任誰見了都要挑大拇指贊一聲“儀容偉美”??墒乾F在再看,活脫脫一個忙的顧不上穿鞋的賬房先生的形象。荀彧再有才干,可畢竟是個人,拿來當驢用可就是韓俊的罪過了。
“我欲張榜招賢,不知文若先生以為如何?”頭疼不已的韓俊,此時多少有些后悔選擇并州作為根基之地了,苦寒荒涼自不必說,時有異族騷擾也不必說,光是這個人才稀缺就讓人頭疼不已了。
荀彧眼前一亮道:“主公北疆大捷,傳揚出去必將天下稱頌,張榜招賢,正是時候!”
沮授在側也是微微頷首道:“聞主公做得《出塞》一詩,雄渾壯麗,氣勢磅礴,尤其是最后兩句——縱橫天下,守土開疆!唯我大漢,威震四方!更是盡顯男兒氣概??v是授一介文士,聽來都不禁熱血澎湃,心向往之。故此我大膽斷言,仰慕主公文物風采者必定如過江之鯽一般紛紛而來?!?
荀彧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沉吟了一下問沮授道:“彧有一誅心之言,公與兄可敢聽之回之?”
沮授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荀彧問道:“文若兄有話直說,授一片丹心可見天日,無話不可與人言!”
韓俊也是大驚失色,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左膀右臂發生沖突,忙著和稀泥道:“文若先生,軍師隨我長途跋涉,必定疲累。連日以來,并州大局多靠先生一人支撐,也是辛苦有加。既如此,我等何不先去歇息,來日再議?”
沮授正色道:“我與文若兄乃君子之交,主公請勿擔心!”
荀彧也道:“主公勿憂,非是彧欲要為難公與兄,而是干系到主公大業不得不問。”
沮授一拱手道:“文若兄請講?!?
荀彧點點頭道:“公與兄可曾擔心或有一日軍師一職被他人取而代之?”
沮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文若兄可曾擔憂主公帳下人才濟濟為你分擔乎?軍師一職,能者居之,若有才干強于沮授者,授愿拱手讓位,絕無不愿不舍!”
荀彧很認真地盯著沮授又問道:“此話當真?”
沮授也很認真地回答道:“千真萬確!”
荀彧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道:“彧雖愚鈍,但多故交,才干勝于彧者不計其數。但因并州潁川山水相隔,路途不便,是故未曾向主公舉薦。但今有一人,現居河北之地,快馬一日即可到?!?
沮授疑惑道:“河北名士今多在袁本初帳下,不知文若兄所指何人?”
荀彧笑著搖了搖頭道:“此人乃是彧之同鄉,非是河北之人。荀彧與其,少小相知。此人少而聰慧,卓爾不群,飽讀詩書,智謀超群。才策謀略,勝過荀彧十倍不止,實乃是不可多得之曠世奇才也!”
沮授感嘆道:“潁川寶地,人杰地靈,自古至今英豪輩出,此人能得文若兄如此盛贊,必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但既人在河北,袁本初焉能不差又緣何不加重用?”
荀彧笑道:“非是袁本初不用,而是此人不屑為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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