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韋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是高公公,這么晚有什么事情嗎?“曹化淳轉過身來,拱了拱手,臉上淡淡的沒有什么神色。
“咱們做奴才的,哪里有啥早晚的,無非是聽人使喚!”高起潛笑嘻嘻的走了過來,他雖然是個太監,但長了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配上魁偉的身材,若是不開口,儼然一副偉丈夫的形象。
“能夠使喚高公公你半夜三更侯在文華殿門口吹冷風的恐怕這大明朝也沒幾個人吧!“曹化淳冷哼了一聲:”說吧,有什么事情。“
“咱家站在文華殿門口倒是不錯,可卻沒吹冷風,拿來吧!”高起潛笑嘻嘻的從身后的小太監手里接過一件袍子來,在曹化淳面前展開:“王公公您摸摸,最上等的紫貂皮,又輕又暖,披一件在身上便是數九天里也不怕冷,千金不易的寶貝呀!”
曹化淳卻沒有理會,拱了拱手道:“高公公,若是沒有事咱家就先回去了,夜已經深了,明兒還要起來侍奉皇爺早朝呢?!?
“哎,別呀!”見曹化淳轉身要走,高起潛卻急了,搶上一步抓住曹化淳的衣袖,將手上那件紫貂袍子塞了過去:“王公公,咱家也就不繞圈子了,這紫貂袍子是周、田兩家托我送過來的,一共兩件,你一件,我一件,還請您收下?!?
曹化淳停下了腳步,高起潛口中的周、田兩家都是崇禎的外戚,周家乃是皇后,田家乃是最得寵愛得貴妃,他可以不賣高起潛的面子,但卻不可能不賣這兩家皇親的面子。他接過紫貂袍子遞給身后的小太監,低聲問道:“兩位貴主家有什么事情?”
看到曹化淳接過了袍子,高起潛心里這塊石頭算是落了地,這曹化淳平日里雖然說不上一介不取,但關節上卻把的極緊,這次若不是打了皇后家的幌子,恐怕是要被給個難看的。他示意小太監走到一邊去,上前低聲道:“山西有幾家商號投在周、田兩位皇親的門下,每年都有送上點孝敬。這幾家商號都有做些鹽貨買賣,卻不想三邊總督楊鶴私賣鹽引,這幾家商號可算是倒了霉了,想要王公公在皇爺面前說上句話?!?
“哼!”曹化淳冷哼了一聲:“恐怕沾上這幾家商號不止周、田兩家,還有高公公您吧!”
“王公公說笑了!”高起潛打了個哈哈,想要蒙混過去,但看曹化淳的神色十分認真,只得攤開手:“光棍眼里不揉沙子,不錯,這幾家商號里都有咱家一點干股,可這也是沒法子,這幾年收成都不好,不少北地里的莊子都收不上租子,可皇家的用度卻是一分也少不得的,咱家不在外面找錢有啥法子?總不能跪到皇爺的面前要銀子吧,要是這樣還要我們這些奴才做啥?”
曹化淳沒有說話,他知道高起潛的話語中里面有真有假,他也知道這幾天皇莊皇店的收入大不如前,高起潛所說的苦衷是真的,但若說他全是為了天子家事,那就是哄鬼了。不過天下事本來就是有真有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清濁分明的只有戲文里面才有的。他思忖了片刻,低聲道:“高公公,給事中張獻可張先生已經上了折子,皇爺的意思是楊鶴的確做得不對,但眼下陜西兵事緊的很,已經留中不發了。”
“那就是說打勝了就一筆勾銷,打輸了就新賬老賬一起算?”高起潛輕擊了一下手掌,低聲問道。
曹化淳點了點頭:“高公公你放心,楊先生這也是逼不得已,縱然打贏了也是可一絕不可二的,對你的生意絕不會有影響?!?
“那我就給田、周兩家傳個話,多謝王公公了?!案咂饾摮芑境藗€肥諾,便轉身離去樂。曹化淳看著高起潛離去的背影,半響沒有說話,突然他對身后的小太監說:”把燈籠給我!“
“是!“
曹化淳接過燈籠,伸手從燈籠取出蠟燭來,將那紫貂大衣點著了往地上一扔,鮮紅色的火焰立即竄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蛋白質被灼燒時特有的臭味。
“公公,您這是干什么?“小太監驚問道。
“這么好的貂皮,只有遼東才有,可東虜起事后,貂皮早就斷了。這紫貂大衣哪兒來的,已經不問可知。我曹化淳雖然不過是個閹人,但也不至于穿著邊疆將士們的血肉取暖?!安芑镜穆曇舨⒉淮?,但卻字字清楚,擲地有聲。
與黃土高原上的絕大多數河流一樣,伏陸水是一條季節性非常強的河流,多雨的夏秋季節的水量是冬天的枯水期的十幾倍倍,其表現就是近百米寬的河床只有中間一條十余米寬的淺流。由于河道拐彎的緣故,河道的內側形成了一條天然的崖壁,足足高出河床三四米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土墻,而明軍的營寨便貼岸而建。
“加把力氣,別偷懶!”
“哎呦!哎呦!”
河岸上與河床上的士兵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河床上的人們在揮舞著鐵鍬和鎬頭,將不那么陡峭的河岸挖掉,只留下幾條供反擊用的出口;而河岸上的士兵們則在軍官們的指揮下,揮舞著各種武器,圍繞著戰車,變換隊形。劉成看著這一切,臉上神情喜憂參半。也許是替杜國英通傳的緣故,楊鶴落實了他的差遣——千總,最要緊的不是這個,劉成的那個千總隊終于被補齊了而且有些超編了,他手下的士兵數量由一百出頭增長到了近五百人——不足之處由在夜襲中被打垮的潰兵補齊。
這一切對于劉成來說是幸福的煩惱,作為一個熟知未來歷史的穿越者來說,雖然劉成還沒有確定自己將要成為挽救大明江山于即倒的孤臣孽子,還是成為給朱家天下掘墓的亂臣賊子。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手頭上得有一支效忠于他本人的軍隊,哪怕最后走投無路,不得不當石敬瑭、吳三桂那種后來遺臭萬年的帶路黨,手頭上沒有兵也是不行的。只要看看崇禎皇帝在短短的十七年在位時間里換掉五十個大學士的空前絕后“壯舉”,劉成就覺得手里沒兵心發慌。
兵多了是好事,但這好事來的卻不是時候——劉成可能是這支明軍中最先知道大戰即將爆發的幾個人之一了,可好不容易才編組完畢的軍隊一下子塞進來幾倍的潰兵來,就算是戚繼光復生也沒辦法在短短的幾天里編練成軍了。劉成能做的也只能把這些新來的人編成一個超級大的輔兵營,讓他們擔負挖土修筑工事的工作了,而先前那一百多人則加緊操練,準備應付接下來的苦戰。
“鐺鐺鐺鐺!“
隨著一陣梆子聲,幾輛驢車咯吱咯吱的趕了過來,卻是送飯的。杜如虎吸了下鼻子,對劉成說:“看來這次不會輸?!?
“杜老哥怎么知道?”劉成有些詫異的問道。
“大人你沒聞到羊肉的膻氣?領兵的楊督師還算聰明,臨陣還知道要讓當兵的吃幾頓葷腥的,就憑這點也不會輸?!?
“杜老哥說笑了,要打勝仗哪有這般容易的。”劉成笑道:“要是幾頓羊肉吃下肚就能打勝仗,那督師總兵啥的也太好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