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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三，你這是搞什么名堂，你來看我，給我拜年，還帶東西干啥子。把我當外人啊。”彭云先有些不滿地說著王軍。

干媽張紅梅在旁邊不干了，不滿彭云先說教王軍，就反駁說：“大過年的，三兒來給我們拜年，帶點東西來看我們，又犯了你啥子忌諱了嘛？是求你辦事，還是做啥子見不得人的事嘛。啥子都沒做，還要挨訓，哪有你這樣的。來，三兒跟我進來。”說著推開彭云先拉著王軍走進客廳。彭云先帶著不可理喻的神色，搖了下頭跟著到了客廳。

王軍嬉皮笑臉的對彭云先夫婦說：“干爹干媽，你們不要為這些小事拌嘴。我本來前天就該來給你們拜年的，結果喝醉酒了，就耽誤了。”說著摳了摳頭，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順手拿出帶來的禮品對兩人說：“干爹干媽，前段時間我到俄羅斯去了兩次，就是原來的蘇聯，干爹應該清楚。在那邊時間比較緊，又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帶回來的東西不多，也就只能表示一下。煙和酒是給干爹的，頭巾和木偶是給干媽和妹妹的。這些東西，價值又不高，都是那邊的日常用品，你們就把它當成新奇玩意用用就行了。”

王軍把東西遞給張紅梅，才發現自己的那個干妹妹彭雪嬌沒有在，就問：“干媽，妹妹沒在啊？”

張紅梅說：“雪嬌和同學到海棠公園玩去了，一會就回來。對了，等會在家吃飯哈。我去弄幾個菜，你陪你干爹喝一點。”說完就離開了客廳。

王軍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一條玉溪低聲的對彭云先說：“干爹，這個你自己收好，我怕干媽說我，就沒敢拿出來。”彭云先看了眼在廚房弄菜的老婆，指了指王軍說：“你呀，就是鬼機靈。不過，我喜歡。”說完哈哈哈的笑起來，順手把煙藏在書柜里。王軍也跟著呵呵呵的傻笑。

兩人重新坐好后，王軍拿出一支煙遞給彭云先，點上，笑嘻嘻地說：“干爹，你這幾天沒出去啊。”彭云先吐了一口煙，看著濃濃的煙霧慢慢的消散，黯然地說：“出去？到哪去啊，縣城就這么大，幾分鐘就逛完了。一年到頭就這樣瞎忙，難得有時間呆在家里，還不如好好地陪你干媽舒心的過個年，撈個清凈。”

王軍覺得不對勁，干爹可是個樂天派，說出這樣的喪氣話，看來工作上不順心啊。自己是幫不上忙的，最多就是做個好聽眾，讓他排解下心中悶氣。王軍點了支煙，對彭云先說：“干爹，工作嘛，哪會都一帆風順，如果事事都順利，那我們現在早就進入共產主義社會了，嘿嘿，按需分配，各取所需，那可是我非常向往的社會啊，什么都不用做了，躺在床上想要啥就要啥，多好啊！我……”

“啪！”彭云先用手拍了一下王軍的頭。說得正起勁的王軍，被打斷話頭沒反應過來，愣住了。就見彭云先夾著煙在煙缸里彈了彈，順手指了指王軍說：“你說你一天到晚想些啥子，咹——按需分配，各取所需，還啥子都不做，吃飯要給你喂到嘴里，衣服要給你穿起，你要當地主老爺啊，共產主義是你這樣，國家早就完蛋了。哦，還是躺在床上的，你在豁鬼哦。”說完他自己就先呵呵呵的笑起來了，王軍指著彭云先說：“哈哈，干爹，你笑了。”彭云一時收不住笑聲的說：“呵呵呵，笑！呵呵—呵，你是要笑死我啊，就知道亂說話，這些話不要在外面說。”王軍也呵呵的說：“干爹，我就是看你在生悶氣，才這樣說的，逗你開下心。生悶氣對身體不好，再拼命干革命工作，也要保持良好的身體才行噻。不開心的事過了就不要再去想了，過去了就過去了。”彭云先自嘲地說：“要是能過去就好了，過不去就只有硬挺了。那些吹噓拍馬屁，送錢送禮的事，我還做不出來。”

王軍覺得不能再說下去，不然悶氣沒散出來，反而把怒火給點燃了，那就得不償失了，正想趕緊轉移話題，門打開了。

“爸—媽—，我回來了。”就聽見開門關門聲，伴隨著哼著《渴望》的曲調，一個女孩在客廳門往里張望，正在哼曲的嘴巴停住了，隨即驚喜的叫：“哥！你來了—什么時候到的！”跟著就跑到王軍旁邊，用手搖著他的肩膀說：“那么久都不來看我，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了——”這女孩不是彭雪嬌還能是誰。王軍笑呵呵的說：“哪里會忘了我們的公主哦——本來早就想來的，你看我要上課，又要做其他的事，所以就耽擱了，正好趁著放假就趕緊來拜年，看你們來了。我今天給你們帶了些東西，適合你的在干媽哪兒，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彭雪嬌帶著銀鈴般的笑聲出去了，王軍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只好悶著抽煙。彭云先見王軍悶著不說話，就覺得有些奇怪，說：“三兒，你是不是有話想說啊，有什么話不能說，難道不把我這當成家？還把我當成外人？”王軍見狀也就不得不說話了，可怎么說還沒想好，但話還得說：“干爹，看你說的，我什么時候這樣說還是這樣做了。我只是看到您老人家不開心，就想讓您開心一些。”停頓了下，又說：“有些話想說，又怕您說我，就不知道該咋個說了。”彭云先點了支煙說：“我知道你是有點頭腦的，做事也有條理，你就隨便說，我不會說你的。”說完就靜靜的看著王軍。

王軍知道不說不行了，不然兩人就會有些隔閡的，即便是干親。想著該怎么說，就喝了口茶，點了支煙，笑嘻嘻地說：“干爹，有些話本來我不想說的，既然要說，有什么說錯了的，請干爹你要原諒我啊。干爹，你不開心不高興，我覺得應該是工作上的，但是您又改變不了或者做不了主，所以生悶氣。剛才嬌嬌唱的《渴望》，里面的困惑，難取舍，還有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誰會告訴你。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看的，我只知道，經過那位最高首長到南邊轉了一圈，現在國家和社會就不會再像以前了，也不會再開倒車了，走回頭路，是沒有好下場的。您覺得我的看法對不？”

彭云先本來聽著沒在意，可后面的話，到讓他笑了：“真沒想到你還有這個看法，不過，說的沒錯，非常對！走回頭路是沒有好下場的。”

王軍見彭云先的精神有些振奮，就接著說：“干爹，我知道您現在的工作是政府委派的，隨時都有可能將您調回機關部門，這些我都是幫不到忙的。我就想跟您擺一擺以后的路，我呢，肯定是從商，政府的那一套，我不喜歡，也適應不了那些條條框框。干爹您呢，是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坐著，不參與他們那些，還是調回機關，這就看您自己的想法了。”

彭云先聽的眼光大放，順手滅掉煙蒂，指著王軍說：“三兒，繼續，繼續說。”王軍心中很矛盾又很煩惱，這不是他自己希望的——不希望接觸到政治上的東西，這些是讓他最煩惱的。

王軍剛想接著說，門口傳出張紅梅的聲音：“云先，老三！快出來吃飯了，有什么話吃完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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