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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云先家飯桌上,王軍不時的講訴一些在學校的見聞和在俄羅斯自己出的笑話,讓彭云先一家三口哈哈哈的大笑。彭云先在同王軍喝酒時,剛說些單位上以及縣上的一些政治動態的事,就被張紅梅母女打斷話,說難得一家人在一起吃飯,就不要談論工作上的事,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吃一頓。彭云先只好笑呵呵的答應了。
吃完飯,看這張紅梅母女收拾餐桌,王軍想上前幫忙,張紅梅說:“三兒,你陪你干爹去喝會茶,這邊不用你幫忙?!蓖踯姳鞠虢璐送杲Y和彭云先的談話,不再涉入談論政治,沒想到還是破滅了。
在客廳里,王軍又是倒茶又是點煙的,讓自己顯得很忙碌。彭云先倒是抽著煙,悠哉地看著王軍不停歇做事,最后看王軍又去擺放凳子就笑了,說:“忙完了嗎?忙完了,我們倆爺子就坐到吹會牛,難得今天有空?!蓖踯姾呛堑母尚χ讲鑾着?,喝了口茶說:“干爹你有啥話就直接跟我說,我能做得到的,肯定會去做的?!迸碓葡葲]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臭這樣,像是在思考。見此情況,王軍也就抽煙喝茶的,沒有說話。
彭云先熄了手上的煙頭,重新點燃一支煙,然后說:“三兒,吃飯前你說我是回機關工作,還是繼續在現在單位工作,是怎么個說法啊?!蓖踯娭雷约簾o法回避這個問題,雖然自己對這類問題極不關心,也不介入,一旦涉及只會讓自己煩惱頭痛??紤]了下,王軍說:“干爹啊,在現在單位繼續干,基本上不會有上升空間,自身安全也能得到保證,也就是不會犯錯誤或者得罪領導;回機關工作,倒是會有進步的機會,只不過…”王軍停住了沒往下說。彭云先見沒下文,就說:“只不過什么,繼續說啊。”王軍有些難言,牙一咬說:“只不過需要您放下身段和他們打成一片,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保持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
彭云先的眼光發出嚴厲的光芒盯著王軍。王軍趕忙拿起茶杯喝茶,擋住他的心虛。彭云先慢慢的靠著沙發,看向天花板。這時張紅梅進來了,見彭云先仰著頭靠著沙發不說話,就問:“你們這是咋了,一個二個坐到起,不開腔,搞得怪怪的。煙也抽的那么兇,弄得煙霧繚繞的。”說著就把門窗打得更開。彭云先這才對著張紅梅說:“沒啥子,就是酒喝得有些上頭,一會就好了。來,你也坐下,聽我和老三吹牛。老三,你接著說?!?
王軍知到今天不把話說透,是脫不開身的,就是不知這話說透了到底是幫助他還是害了他。張紅梅見王軍扭過來扭過去,就是不說話,很奇怪的說:“老三,你咋不說話了,這樣扭來扭去的,是屁股上長了坐板瘡,還是因為我在這,不愿讓我聽?”王金趕忙說:“干媽,那是你說的這些哦,我只是不知道該咋說了。”張紅梅說:“想說啥就說啥,該怎么說就怎么說,有啥不好說的?!?
王軍想了一下說:“干爹,這事其實說簡單也簡單,就是認清形勢。大的形勢,飯前我跟你說的很清楚就不說了。省內的情況,就是三派人在互相爭斗,這個你應該也清楚吧?”彭云先看著王軍點了點頭,張紅梅這有些吃驚,沒想到他們在談論這些話題。王軍接著說:“省上一把手都在說明年到中央,那么可能是雅州的人接替,二把手就可能是渝州的,這兩個也許會調過來;市里頭的那位書記,明年就在位10年了,該走了,又沒做啥子可以拿得上臺面的成績,估計是呼聲很高上鏡頭最多的那個人接替,至于跟不跟那些人走,決定了他在位的時間,現在看應該是雅州的占上風,畢竟有知識的和沒文化的是有差距的,咱們市的這位書記當了10年,沒能力就是沒能力,再會吹牛拍馬的,還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這可不是我說的,大街小巷都聽得到在說誰。再說我們縣,書記鐵定要下課了,不出意外縣長上,這位縣長這段時間傳得很厲害,聽說經常跑省上的領導,如果傳言證實他成功當上書記,那么在位的時間就很可能比較長了。干爹,我能想得到的,說的出來的,就只有這么多了,剩下的就只有看你自己怎么決定了?!?
張紅梅有些緊張的看著彭云先說:“老彭,你—”彭云先對他搖了搖手,沒有說話。張紅梅也就沒再說話,只是關心的看著他。王軍也就自顧自的喝茶抽煙,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定,這些話完全是讓人選山頭,站幫派,這在剛剛經歷了那場騷亂的時期,說出來都是要停止工作和仕途的,雖說不像改革開放前嚴酷,但也足以讓人吃盡苦頭。令人煩惱的是,現在看來自己的這個干爹彭云先應該是選擇了從政,可目前的情況看,他是沒可能在10年內當上本縣一把手,臨時抱佛腳是很難成功的,到時候不知道要出來多少讓人煩惱頭痛的事。
彭云先這時說話了:“三兒,今天不是你和我聊,我還真是一頭霧水,呵呵呵,你不從政真是可惜了。嗯,要不你改改念頭,跟我一起,怎么樣。”
王軍露出痛苦的表情,對他說:“干爹,你就饒了我吧。像我父親那樣干勁十足的人,就在那個軍隊的破廠都被人弄得愁云滿布,上面一句話就沒得了半點脾氣,這些我都看在眼里。這還是小打小鬧,還沒涉足到政壇上,真要是攪到那攤渾水,一身沒個干凈不說,說定還會弄個抄家滅戶,我還是遠而敬之吧?!?
彭云先笑著指了指王軍說:“你呀,就知道胡說,哪有你想的那么嚴重啊,你就是沒得追求,一點心思都鉆到錢眼里去了,錢就對你那么重要?看來我還要和你爸說一下,你這思想要不得!人啊,要有遠大抱負才行啊,只重眼前利益是短視啊?!?
張紅梅卻不同意了:“我就不這樣認為,三兒才不到20歲,小小年紀就這么能干,還把生意做到國外去了,放眼國內那個像他這樣得行,你說幾個來聽聽?如果不是認他做這個干兒子,等嬌嬌長大了我還想招他做女婿!至少嬌嬌不用受苦受窮。”
彭云先不高興了說:“你在說些啥子,我認三兒做干兒是看到他有能力,想讓他跟著我學著從政,不說那些大話是為國家怎么樣,至少在這個地方做出一番事業。你說的真是婦人之見!”
張紅梅還想說,卻被王軍勸住拉到嬌嬌的房間,彭雪嬌裝模做樣的沒有一點反應,只是勸她母親不要生氣,不過她的臉上卻有些紅潮,顯然聽到母親的說話。王軍也裝作沒看到,和她聊了會閑話。
晚飯時,彭云先似乎解開心結,酒興大增,興致勃勃的和王軍喝酒,結果兩人都醉倒在桌上。王軍睡在客廳,當了他今生第一次的“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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