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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一直在后面馬上不說話的寶琪拍馬上前,經過南舒身邊時他拍拍南舒的肩膀,示意南舒不要再說什么,然后對侯清月抱拳行禮,說道:“在下尉遲寶琪,是李宰相的徒弟,以前年幼時曾與小姐有數面之緣,不知小姐可還記得?”
侯清月這才注意到現場還有一匹白馬,馬上的人一襲青衫,水亮的頭發在頭頂用一根青玉簪子束住,高挺的鼻梁很有力感,冰青色的眼眸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引力,似乎要將人吸入無底的深潭。侯清月呆呆地看著寶琪,好半天才發覺自己失態,臉上一紅,說道:“原來是寶琪哥哥,小時候我們曾經一起玩耍,你待我就如親哥哥一般,我怎么會不記得?只是幾年不見,聽說你隨你父親去了襄州,沒想到今天在這里相遇!你是幾時回京的?”
“昨天剛到京城。今天帶著我弟弟寶琛與兩位表妹一起出游,沒想到意外遇見小姐。小姐是幾時回京的?我聽說潞國公帶著一家人在九成宮侍奉皇上,侯小姐的美貌和才學還多次受到皇后娘娘的贊嘆呢!”
侯清月一聽很開心,臉色由陰轉晴,說道:“真的?你也聽說了嗎?”她眼睛里透出一種少女特有的嬌羞,剛才的狠戾完全不見了蹤影。
寶琪道:“我怎么會騙你呢?我還記得你小時候調皮搗蛋凈闖禍,惹出事來你哥哥不幫你,你還求著我來善后呢!”
侯清月的臉更紅了,她在寶琪面前就是一個害羞的少女,帶著撒嬌的語氣問道:“那你看今天他們欺負我,你幫不幫我?”
“還不知道誰欺負誰呢!”寶琛不滿地嘟喃。
寶琪盯了他一眼,他不滿地看著哥哥,卻不再做聲了。
寶琪向侯清月賠禮道歉:“真是對不起,我的兩位表妹和弟弟沖撞了小姐,我代他們向小姐賠罪。小姐從小肚中就能撐大船,多少男兒都自嘆不如,今天也不會跟他們計較的,對嗎?”說罷,微笑著看著侯清月。
侯清月聽寶琪一說,心里很受用,再見到寶琪的微笑,少女的心好像被一陣微風拂過,泛起了一陣陣漣漪。剛才的怒火飛到了九霄云外,于是,她嬌笑著說道:“要我不計較可以,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小姐請講!”
“第一,不許再叫我小姐,聽著多生分呀!還像小時候那樣叫我清月吧!第二,今天你陪我們打獵!”
“你們?”
“對呀!我大哥、二哥都在樹林里打獵呢!我父親前兩天說皇上快要回京了,就命我大哥二哥提前回京準備,我在九成宮悶得慌,就跟他們一起回來了。”
“哦?好吧,我答應!”
“太好了!我也答應你,不跟你表妹和弟弟計較了!”
“好像誰在乎似的!”李桐不屑地哼了一句。南舒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下去。
侯清月掃了南舒三人一眼,笑著說:“剛才只是一場誤會。寶琛長這么大了,我都不認識了,要不,我們也不會起沖突了!那就請李家兩位小姐和寶琛跟我們一起打獵吧?”
寶琛正要出語拒絕,看到哥哥瞪了自己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閉上嘴。寶琪帶著懇求的眼神看著南舒,南舒剛才見到侯清月看寶琪的神色,心里有點不高興,但想到一向不多話的寶琪今天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好冷冷地點了點頭。李桐氣鼓鼓地瞪著侯清月,南舒拉著妹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既然琪哥答應了人家,咱們也不好中途撇下他自己走了。好歹也去看看吧!”
寶琪見大家都不反對了,便對侯清月說:“還請清月前面帶路!”
“哎喲喲,好疼啊!”家奴還在地上嚎叫。
侯清月看著寶琪,不知該怎么辦。寶琪對南舒說道:“南舒,還得有勞你了!”
南舒一聲不吭下了馬,走到家奴身邊,用刀割開他的褲子,檢查了一下,見他小腿關節處腫得很厲害,用手一碰,家奴殺豬般叫了起來。還好,沒有骨折,只是關節脫臼而已,南舒一手抓住他的腳,一手抓住他的膝蓋,暗運內力,猛地一扭,只聽“咯嘣”一聲,在家奴的嚎叫聲中關節復位了。南舒掏出一個小瓶,挖了點藥給他涂上。寶琪把他扶到馬上安置好。
于是,侯清月前面帶頭,大家跟在后面向密林深處走去。
走了一會兒,聽到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聲音由遠而近,很快幾匹馬從樹林中跑了出來,馬上人的穿著與侯府的那名奴仆相似,看來也是侯府的人。那領頭的中年奴仆見到侯清月,忙行禮:“小姐,你可回來了!兩位公子見小姐一去不回,擔心出事,叫奴才來看看!”他邊說邊很快掃了南舒他們一眼。
侯清月說道:“不用擔心,沒什么事。只是遇到了一群朋友,聊了些別后的境況。我哥他們打到多少獵物了?”
“兩位公子和田師傅今天收獲不少……”
說著話就來到了密林中間的一片空草地上,草地上擺了幾套桌椅,幾個侯府的家奴正在擺碗筷、酒盅。草地邊緣一群人正在下馬。幾名隨從打扮的人下馬后趕緊給另外三人拉馬。這三人中一名是二十歲左右的白衣男子,他烏黑光滑的長發披在肩上,一絲不亂,白玉般宛潤的皮膚,泛著柔和的光澤,嘴唇微微上翹,即使未笑也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南舒突然記起有一次曾聽叔叔李客師的女兒說過,侯君集家的大公子侯安玄容貌如畫,風度翩翩,是長安城中眾多女子的春閨夢里人。當時,南舒還不相信,認為堂姐說得太夸張,今日一見,發覺這侯大公子比傳言中還要美上三分。只是他眼睛如一口深潭,讓人看不到底,南舒覺得他城府一定極深,心中不禁就帶了三分戒備。
另外一名男子年齡與寶琪相仿,也是一身白袍,兩道并不太濃的眉毛很規則地向上彎著,眼睛里含著笑意,很平和。他應該就是侯二公子侯安隱。
在兩名年輕人后下馬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矮小精悍,身著一件黑金條子的袍子,眼神像鷹隼一樣犀利。侯家兩位公子對他很尊重,不知道他是侯家的什么人。
侯清月大聲問道:“大哥、二哥,你們今天都打到了什么?”
侯安隱笑著對妹妹說:“我們今天收獲可不少哦!大哥打了一頭黑熊,田師父和我打了幾條狼、幾只鹿。剛才我們看到了老虎的新鮮糞便,準備先歇息一下,再去尋找老虎!對了,小妹,你剛才離開了好大一會,干嘛去了?沒遇到危險吧?”
“沒事!我剛才追野雞時遇到了尉遲家的兩位公子,李宰相家的兩位小姐,跟他們暢敘離情呢!”
寶琪幾人已經下馬,見三人看向這邊,便抱拳行禮:“兩位侯公子,在下尉遲寶琪,多年不見,今日幸會!”然后又一一介紹了南舒、李桐、寶琛。
侯安隱笑著說:“寶琪啊,幾年不見,也沒見你來看看我,虧咱們小時候還是哥們呢!”
寶琪也笑著說:“因為家父在外任職,我在他身邊聆聽教誨,幾年沒進京。這不,剛才一聽清月說你們在這里打獵,我就過來了!”
“好!好!到底是兄弟!來,咱們喝幾碗,好好敘敘,你給我說說襄州的新鮮事!”
“沒問題!”
侯安隱拉著寶琪大步走向酒桌。侯清月高興地跟了過去。
一直不說話的侯安玄笑著看南舒和李桐,說道:“久聞李家兩位小姐大名,四年前也曾有一面之緣,現在長大了都不認識了。今天既然有緣再會,不如也跟我們喝一杯?”
“謝謝侯大公子好意,我們謹遵母命,不敢喝酒,侯大公子請自便!”
侯安玄被拒絕,也不尷尬,依然含著笑說道:“既然兩位小姐不喝酒,那就隨意用點點心,也讓在下略盡一點心意可好?”南舒不好再推遲,便領著李桐、寶琛隨侯安玄走向桌邊。
那邊侯安隱、侯清月、寶琪喝得好不高興,一邊喝著,一邊聊著。南舒皺皺眉頭,接過侯府家奴送來的糕點吃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