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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曹操,曹操到,營帳外傳來少女清脆的嗓音:“寶琪哥哥,你回來啦!”緊接著一個淡紫的影子便飛了進來。侯清月一看到寶琪,眼睛因興奮而閃閃發光,她跑過去抱著寶琪的胳膊,歡叫道:“寶琪哥哥,你回來了都不去看我,枉我白天替你提心吊膽,晚上睡不著覺!”
寶琪想把侯清月的手撥開,可是侯清月抓得很緊,他又不好用強力,只能尷尬地看著南舒。南舒笑看他,意思很明確:你看著辦!
侯清月發現兩人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以前每當自己跟寶琪在一起的時候,南舒要么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要么轉身就走。而今天南舒卻既沒面帶嘲諷,更沒有走開的意思,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寶琪。寶琪看南舒,除了些微的尷尬,就是一種讓她渾身發冷的眼神——滿滿的柔情,盈盈的愛意!她不知道那是一種只有熱戀中的情人才會有的眼神,但她知道寶琪的眼中沒有自己。
侯清月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她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她冷冷地盯著南舒,那眼神似乎要把南舒刺穿。南舒坦然地回看著她,眼中居然有一種她最痛恨的感情——憐憫。她被南舒的眼神激怒了,想要說幾句什么來刺傷南舒,可是又想到以前每次跟南舒交鋒,都不是她對手,這次也不會例外。可是,她怎么也不甘心失去寶琪,因為憤怒,因為傷心,她的眼睛里很快溢滿了淚水。
寶琪見狀,便對侯清月說道:“清月,你來了正好,我有幾件事想要問你呢!不如咱們出去走走?”
侯清月本不想被南舒看到自己這幅樣子,正好寶琪給了她一個臺階,她便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寶琪帶著侯清月來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見侯清月臉上滿是淚珠,便掏出手帕遞給她。她接過手帕,把眼淚擦干,眼睛看著遠處,問道:“你有什么事要問我的?”
寶琪說:“你家那個廚子叫什么名字?”
侯清月不解地說:“我家廚子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一個?”
“就是你爹給你留下來的那個廚子。”
“他叫白德林,怎么啦?”
“他現在在哪里?”
“他十多天前就生病了,我怕他把病過給我,就讓他在自己營帳休息,這些天也沒見過他,我都是跟李夫人他們一起吃飯的。”
“哦?可是我在天山上見到了他,他和一幫黑衣人想要置南舒于死地,被我殺了!”
“什么?不可能!他就一個廚子,連武功都不會,怎么可能去殺武藝高強的南舒?”
“可是,我真見到他了,他箭射得很準,李大哥就是被他射傷的,那天劫持你的人也是他!”
侯清月不再看遠處了,她盯著寶琪,大睜著雙眼,滿是驚恐地叫道:“不可能!我自家的奴仆要來殺我?為什么?”
寶琪仔細觀察她的表情,沒看出什么破綻。但是他不能確定她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在演戲。便接著問下去:“這個廚子是什么時候來你家的?”
侯清月想了一下,說道:“大概四、五年前吧!當時我家要招幾個廚子,管家就領了幾個人給我娘,其中就有這個白德林。他雖然是個啞巴,但做的菜特別合我的口味,我娘就把他留下來了。這幾年一直都是他給我做菜。”
寶琪說道:“怪不得呢,那天他劫持你的時候,你沒有聽出他的聲音。可是,他為什么要潛入你們府中?你知道他的身世嗎?”
侯清月說道:“不知道,等我回長安了,問問管家。”
寶琪見問不出什么了,便說道:“好了,咱們回去吧!我還要去大總管那里報到呢!”
“慢著!”侯清月張開雙臂攔住寶琪,說道,“我還有話問你呢!”
寶琪說道:“你問吧!”
“你和南舒是什么關系?”
寶琪知道遲早要告訴她,不如早點把自己和南舒的事情跟她說清楚了,以后大家也好保持一定的距離,交往起來也比較自然,便說道:“她是我心中唯一愛著的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侯清月沒想到寶琪答得這么坦白,有點愣住了,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她不甘心自己就這樣失去寶琪,大聲問道:“為什么你要選她?”
寶琪說道:“我沒有選,她一直就長在我心里。”
“她一直在你心里?那我算什么?我認識你比她早,我比她長得漂亮,我比她懂生活,我爹比她爹更有前途……”嫉妒、憤怒燒灼得侯清月的腦子有點瘋狂了,她歇斯底里地喊著。遠處經過的士兵都好奇地往這邊瞅。
寶琪憐惜地看著她,說道:“愛是沒有理由的,她的一切都是我喜歡的,與她的長相、家庭都沒有關系,哪怕她就是一個村姑,我也喜歡。”
侯清月乞求道:“你不能給我一次機會么?”
寶琪搖搖頭:“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可以幫助你。可是,她才是我想要的妻子。”
侯清月絕望地低下了頭,她以前不是沒看出來寶琪對南舒的情意,她一直都把南舒當做一個競爭對手,她想方設法對寶琪好,她故意在南舒面前跟寶琪顯得很親熱,她就是要激起南舒的嫉妒,讓南舒變得瘋狂,寶琪不會喜歡一個瘋婆子的。可是這一切努力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南舒沒有變瘋狂,寶琪也完全沒有讓自己走進他的心里。
不行,從小我看中的東西沒人能拒絕,也從來沒有人讓我這么敗得一塌糊涂,南舒,你走著瞧,我不會便宜你的!侯清月在心里狠狠地發誓。
寶琪見侯清月低著頭不說話,便安慰她道:“別難過,我并不是適合你的那一個,你以后一定能遇到愛你的人!”
可是,你是我想要的那一個!侯清月在心中默默地想。
寶琪見她還是不說話,便說道:“好了,天要黑了,這里不安全,我們回去吧!”
侯清月默默地跟在寶琪的后面,走到能看見自己的帳篷了,她撇下寶琪飛跑起來。一進自己的帳篷,她抓到什么就扔什么,丫頭們被她狂亂的樣子驚呆了,有人上去勸她,被她一把推開,大家嚇壞了,都跪了下來。侯清月不理她們,依然瘋狂地發泄著,直到搬得動的東西都被她砸完了,她才撲在床上大哭了起來。
李德謇吃過藥,雖然還沒醒來,但臉上的黑色卻在漸漸消退,呼吸也穩定了很多。一家人緊繃了十來天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下來。這十多天李靖夫婦既擔心李德謇的生命,又害怕南舒、寶琪遇到什么危險,所以每天都是吃不下,睡不著,度日如年,白發也悄悄爬上了鬢角。
李桐、寶琛、碧玉、青青、石頭、毛豆幾個年輕人見到南舒和寶琪回來,都很高興,大家圍著他們七嘴八舌問個不停。直到小婷進來傳飯。紅拂見侯清月沒來,便讓人把飯給她送了過去。
南舒也從大家的談話中知道了這十來天發生的事。那日伏允可汗率領千余人馬逃到了突倫沙漠里,流浪數日,部下見他已是窮途末路,便紛紛離他而去,最后他被自己的隨從殺了,昨天,他的頭被送到李靖大營來領賞。今日一早,李靖已經給皇帝上奏說吐谷渾已被平定,請求班師,估計過一段時間皇上的命令將會到達。
侯君集、李道宗的南路軍也已經平定了吐谷渾各部的叛亂,李靖命他們率軍與北路軍會師。
想到不久就可以回長安了,大家都很開心。
吃飯的時候,寶琪坐在南舒身邊,他看到桌上有一盤白菜,便輕輕地對南舒說道:“你應該多吃點蔬菜,看看你,這十來天幾乎天天吃肉干和餅,臉上都沒血色了!”南舒說道:“你還不是一樣!別說我了,你也趕緊吃吧!”
坐在南舒旁邊的李桐偏聽到了,便大聲說:“寶琪哥哥,姐姐,你們什么時候這么關心起菜了?我覺得寶琪哥哥和姐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以前只要侯清月在場,總是貼著寶琪哥哥坐,姐姐總是躲著寶琪哥哥,今天你們兩個怎么坐得這么近呀?”
南舒有點害羞得低下頭。寶琛接話道“那是你沒注意觀察,我哥哥才不要和侯清月坐一塊呢,都是侯清月非要貼著我哥坐的好吧!我就喜歡看我哥跟二姐姐坐一起。”
李桐偏跟他抬杠:“哼,那是因為今天侯清月沒來,要是來了呀,寶琪哥哥就又要被她霸占了,我要是有姐姐那身好武功呀,我就把她轟走,讓她再也不要出現在寶琪哥哥身邊。”
南舒敲了一下李桐的頭,說道:“小丫頭,嘴巴多,趕緊吃你的飯,要不我全吃光了,你就餓肚子吧!”
李桐說道:“咦,姐姐你怎么臉紅了?你放心,我要是餓肚子呀,晚上就躺在床上哼哼,哼得你睡不著,你就得給我到伙房去偷吃的去!”
“哈哈哈!”大家被李桐無賴的樣子逗得大笑起來,幾天的抑郁之情一掃而光。
李靖與紅拂看出寶琪和南舒的神情跟平時不一樣,心里也暗暗歡喜,只是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第二天早上李德謇臉上的黑色差不多退完了。到了晚上,李德謇醒了過來。再過了兩天,李德謇能下地走路了。第五天,李德謇身上的毒完全消掉了,只是身子還比較弱。
紅拂每天細心照料兒子。寶琪每天都去中軍帳,聽李靖與眾將商議軍事,或者去看士兵操練。侯清月自那日回來后,便不再去糾纏寶琪,她很少離開自己的營帳,也不去跟李家的人吃飯,紅拂知道了她家廚子的事情后,便天天派人盡可能做點好吃的給她送去。
因為最近沒有打仗,傷兵比較少,醫護營比較閑,張靈機已經把牽機解藥的成分分析出來了,他把方子寫出來給了南舒。南舒沒事便經常向他請教一些□□的原理,他見南舒對□□很感興趣,便耐心地給她講解。從他嘴里,南舒知道了許多□□的藥理,下毒的方法,解藥的制作原理。閑聊的時候,他還談及一些前朝皇宮中嬪妃為了爭寵,為了立嗣,經常會用□□將情敵或競爭對手毒死的事。這些故事聽來讓人背心發涼。不知怎么的,南舒就想起了太子和魏王之間的爭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