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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熱了。積善堂漸漸走出了馬二爹中毒風波的陰影,來看病、買藥的人又絡繹不絕了。
這天南舒剛給一個病人看好病,就見梅大娘走了進來。梅大娘對她使了個眼色,她點點頭。等梅大娘進了后院,她也找了個借口跟了進去。
梅大娘見她進來了,把門關上。然后小聲說道:“線索出來了。那幫家伙落腳在太平街的福興客棧。”
福興客棧是潭州有名的三大客棧之一。另外兩家是陳青玉開的喜來客棧和楊正途家開的順風客棧。這三家大客棧院落深深,環境幽雅,酒香飯美,是各地鄉紳、商人來潭州時住宿的首選。
南舒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梅大娘說:“那日在縣衙,黑衣人寧死不招,你讓我想辦法留一個活口,我就出去找了一個衙役,他是我家的一個親戚,我求他手下留情,不要把他打的那個人打死,他們長年干這個活,知道下手的輕重,他就把那個人打得半死暈過去了。后來,縣令讓他們把尸體運出城埋了,他就負責掩埋那人,他挖了個淺坑,蓋土的時候,特意留下了幾個出氣孔。他們走后,我派去的一個伙計就一直在遠處監視。過了很久,那人蘇醒過來,從土里爬了出來,他在附近一戶農家養了十幾天的傷,昨天下午,他告別農家,偷偷潛回城內。伙計跟著他,見他進了福興客棧,很久都沒出來。伙計便化名住進客棧,可是找遍所有客房也沒找到他。后來,伙計偷偷把賬房登記客人的名簿查了一遍,發現那人并沒有登記。伙計有點疑惑,便把福興客棧全部探查了一下,發現福興客棧有一個后門,連著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的門鎖著,圍墻很高,從院門下的石板和門鎖看,這里時常有人出入。伙計沒法進去,就回來向我匯報了。”
南舒說道:“看來,這個客棧有問題。梅大娘,你可知道這福興客棧的來歷?”
梅大娘說道:“福興客棧也就建了十年。我聽喜來客棧掌柜的說,福興客棧掌柜的是個土生土長的潭州人,東家好像不是潭州人,外人也從來沒見過這個東家。”
十年?南舒似有所悟,她問道:“潭州發生第一起中毒事件是什么時候?”
梅大娘回憶了一下,說道:“貞觀三年,也就是九年前,發生在秋天。”
南舒說道:“哦?梅大娘,你不覺得這福興客棧有問題嗎?它的東家很神秘,十年前開張,不到一年潭州就有人中毒而死,現在黑衣人進去以后就不再出來。我懷疑這個客棧實際上就是一個掩護,因為到客棧投宿的人多,奇奇怪怪的人進去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你說這地方是不是黑衣人的老巢或者一個分部?”
梅大娘說道:“很有可能。”
南舒說道:“你讓那個伙計繼續監視福興客棧,有什么情況就來報告。我今夜要去探探福興客棧的后院!”
梅大娘嚇了一跳,說道:“這怎么能行?那幫黑衣人殘忍狠毒,殺人不眨眼,萬一被他們發現,你可是兇多吉少!”
南舒說道:“我知道。可是我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線索,怎么也得去打探一下。多掌握一點他們的信息,對我們阻止他們殺人也就多一點機會。”
梅大娘說:“不行,這太危險了。你實在要去,也得少東家同意才行。”
南舒知道她一向忠于陳青玉,對陳青玉的接班人向寶鳳、南卷也都非常忠心,現在如果沒有南卷的同意,她怎么也不會讓自己去的。于是,南舒對她說:“這樣吧,這事我去跟師姐說。”
梅大娘卻不同意,說:“不行,我當面去跟少東家說。”
南舒拿她沒辦法,只好由她去。
下午,南卷來積善堂了解最近的營業情況,梅大娘跟她說起南舒夜探福興客棧的打算,南卷起初也不同意,但耐不住南舒一再請求,只得勉強答允,但前提是自己陪她去。
這下把梅大娘和南舒都嚇壞了。南舒說道:“你可是我們凌云派未來的掌門,也是我們長江沿岸商鋪的少東家。現在祖師婆婆和師父不在的情況下,這里的一切都需要你來拿主意,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凌云派怎么辦?商鋪怎么辦?那些需要我們幫助的人怎么辦?”
南卷說:“我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可是,作為師姐,保護你們這些師妹也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讓你去冒險,自己卻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萬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師父交代?”
南舒無法反駁她,她焦躁地在房間里踱著步,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一個辦法:“要不這樣吧,今晚我去福興客棧,你帶上幾個人在外面接應,如果我進去了很久還沒出來,你就進來找我,好不好?”
南卷想了一想,覺得這也是一個辦法,便同意了。
下午,南舒打扮成一個送菜的農婦,來到太平街,圍著福興客棧轉了一圈,把福興客棧的布局大概弄清楚了。
當晚三更,南舒換上夜行衣,戴上手套,蒙上□□。自從四月錢福麟中毒之后,她就預料到將來免不了與黑衣人一戰,自己這邊武功和輕功都不輸于黑衣人,但如果在打斗的時候,黑衣人下毒,自己這邊的人馬上就會散失戰斗力,很多人甚至可能因搶救不及時而死去。所以,她與張靈機一起設計了幾款可以避毒的衣服和面具。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場。她把一些解藥分類揣在懷里,以防萬一毒接觸到皮膚。她又在身上涂了一點草藥汁,這草藥汁是用來麻痹狗鼻子的,她怕福興客棧有狗,聞到她的味道會叫喚,從而驚醒里面的人。準備好一切,她拿著寶劍出了門。南卷帶著從積善堂和喜來客棧調來的幾個武功高強的伙計也穿上特制夜行衣遠遠地跟在后面。
今夜沒有月亮,滿天繁星閃爍,潭州城一如既往地沉寂在夜色中。
到了福興客棧,南舒查看了一下地理位置,便從后院的西南角跳上了院墻。又從墻上跳上了一棟房子的屋頂,在屋頂上居高臨下,她發現這個后院非常大,里面的房子很多,院子里戒備森嚴,隔一段時間,就有幾個黑衣人牽著狗在院子里巡邏。幸虧南舒在身上涂了草藥汁,否則,她一跳上墻就會被狗發現。
等巡邏的人過去了,南舒飛到后院另一個屋頂,一路過去,見到的房子都是漆黑一片,院子里、屋子里除了巡邏人走過發出“沙沙”的細小聲音就是一片寂靜。
走到頭,南舒發現這個后院還有一進,第二進的門是虛掩的,她怕開門的聲音驚動里面的人,依然從墻上翻了過去。
這一進,比外面要小很多,只有一棟長長的平房。有兩間居然還亮著燈。其中一間房的窗戶上顯出兩個人影。
南舒飛上那間房的屋頂,輕輕地揭起兩片瓦,把臉湊了下去。這間房好像是個藥房,靠墻的地方立著兩排藥柜,每個藥柜上有許多寫著藥名的抽屜。南舒視力極好,她看到這些都是一些□□的名字,這些藥以江南出產的居多,但也有一些來自東北或西域。
房子里,有一個矮個子中年男人站在桌旁稱藥,他身穿一件黑金條子的紗衫。他的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黑衣人。中年人問道:“向暉銀,你把石鐘怎樣處理了?”這人說的是辰州土話,中氣十足,一聽便知內力雄厚。
那個叫做向暉銀的人答道:“稟師父,我讓他見閻王了!他沒有辦好我們的事,別人都殉教了,他還有臉回來!”這人說的也是辰州土話。
中年男人說道:“恩。他告訴你什么消息了?”
向暉銀說道:“他說積善堂是個勁敵,藏龍臥虎,掌柜的梅大娘不簡單,伙計大都會功夫,大夫當中除了深諳解毒的張靈機,還有一個二十左右的女子,好像跟張靈機是師兄妹關系。功夫不弱,醫術了得,最奇怪的是她好像對我們有一定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