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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舒說道:“積善堂廚房里的人今早已經全部走完了,我考慮到積善堂還有幾個伙計和大夫在值班,就讓積羽園的廚房做了一些飯菜,讓勞伯伯帶著小廝送過去。勞伯伯和小廝走進積善堂時,看見丑三已經死了,里間幾個人正圍著小勇和張大夫打斗,張大夫不會功夫,身上已被刺中好幾劍,小勇也身受重傷,卻還拼力保護張大夫。勞伯伯和小廝一見,抽出刀就沖了上去,砍傷了他們兩個人。可這并沒有嚇退他們,他們分別又給了張大夫和小勇各一劍,小勇當場就死了,張大夫也倒了下去,他們以為張大夫也死了,才扶著兩個受傷的人殺了出去。勞伯伯和小廝沒去追他們,趕緊查看張大夫的傷勢。發現張大夫雖然身上中了好幾劍,最后那一劍就在心臟旁邊,但還有一口氣,就急忙點住他的穴位止住血。勞伯伯急命小廝回來通知我,我讓南芷去找你,讓小廝去通知梅大娘,自己就去了積善堂。我趕到時,剛好碰到劉大夫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看到地上的血和死去的人,嚇壞了。我問他怎么回事,他說今天上午積善堂一個病人都沒有,快到吃中飯時,他估計不會有人來看病,就自己上街去買年貨了。他出去時,三個人還好好的。回來時,在路上遇到四個男子背著兩個受傷的男子往北跑,他很害怕,就在一個巷子里躲了一會,直到那幫人走遠了,才回來。他剛說完,你就跑進來了。”
“勞伯伯和劉大夫有沒有看清那伙人的長相?”
“勞伯伯當時一心要救張大夫,并沒注意那些人的長相。劉大夫因為雪太大,又離得有一定的距離,也沒看清。但據劉大夫說,他聽到這幾個人在路上說的話,是他聽不懂的。估計不是潭州和周邊幾個州的人。”
“既然他們也有人受傷,地上應該也會留有血跡,你有沒有派人去跟蹤他們的血跡?”
“跟蹤了。到藩正街就沒有了。”
“藩正街?不是太平街?”南舒有點意外。黑衣人的老巢福興客棧不是在太平街上嗎?
“你在福興客棧聽到的黑衣人說話口音像哪里人?”南卷問道。
“有潭州的,有周邊幾個州的,這些話劉大夫應該都能聽懂。難道今天的這些人不是福興客棧的?是辰州的黑衣人?還是長安的黑衣人?還是跟黑衣人沒關系?”南舒邊想邊說。
南卷說:“很難說,但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殺張大夫。看來還是我們太低估了他們要殺張大夫的決心了。南舒,你覺得張大夫能醒過來嗎?”
“我也不知道,就看他今晚能不能熬過去了。能熬到明早,命就保住了。”
南卷說道:“天已經很晚了,大家都先去睡吧!”
南舒說:“弄個爐子,給琪哥熱點飯菜,他也一天沒吃飯呢!我等會去換他。”
楊正途說道:“那怎么行,你剛才耗費那么多的真力,不好好休息一下,真傷到元氣怎么辦?”
南舒說:“張師兄就跟我親哥哥一樣,我總不能看著他死去吧?琪哥雖然內力好,但也不能堅持到明天早上呀!”
楊正途說:“我去接替他!”
南舒說:“不行,你的內力不夠。”
錢福麟說:“我去吧!”
南卷說道:“不行,你的內力雖然比正途好一點,但想輸給別人自己不受傷,還差了一截。”
楊正途說:“那怎么辦?難道只能南舒去嗎?”
南卷說:“不是還有我嗎?我的內力跟南舒比,還是不差多少吧?”
大家想想也是。南舒問道:“師姐,你行嗎?”
南卷說:“你可別小瞧我,雖然輕功不如你,可內力咱倆從小就難分伯仲的,你忘了嗎?”
南舒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再加上自己現在也沒有完全恢復,真要再上了,估計十天半個月都得在家養傷,那怎么去查兇手呢?便說道:“那好吧!你去換琪哥,現在離天亮還有四個時辰,我去睡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后我來換你。”
南卷答應了。
楊正途和錢福麟主仆就睡在客房里。南卷也給梅大娘和梅子雨母女倆安排了一間客房。南舒和南芷回南院休息。
南舒太累了,躺到床上,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剛剛過了兩個時辰,她就醒來了,跳下床就往北院跑。可是等她跑到張靈機房前時,南卷已經出來了。南舒很驚異地問:“張師兄出事了?”她沒敢說“死了”兩個字。
南卷說道:“不要瞎想了,張大夫沒事,他一直很安穩。”
“那你怎么還沒等我來就出來了?”南舒吁了一口氣。
“因為你那個琪哥休息了兩個時辰,非要換下我,我說你會來換我的,他說你昨天耗費了太多真氣,不能讓你再上了。他內功比你好,扛得住,我說不過他,就讓給他了。”
“這個人真是的,他內功再好,難道就不要休息呀?他今天還要去府里點卯呢!”南舒一邊說著,一邊進了房間。南卷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南舒走進去,看見梅子雨在伺候張靈機,真是難為她了,本來今天天亮就可以成為新娘的她,這會卻守在人事不省的愛人身邊。
南舒走近張靈機,看了看他的臉色,發現臉色沒那么白了。她拍了拍梅子雨的肩膀,向她露出一個暖心的笑容。梅子雨回了一個笑,可是那笑比哭還難看。張靈機一時沒醒來,她的心就一直懸在空中。
南舒理解她的心情,不再打擾她,而是把目光投向寶琪。寶琪雙手放在張靈機背上,閉著眼睛,聚精會神地輸著真氣。
南舒看著這張曾經那么熟悉的臉,心里有點亂。可是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看看他穿的軍官服就知道他升官了,他的仕途順風順水,他們注定只是偶爾會有交集卻最終會伸向不同方向的兩條路。交集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故事,那就讓故事留在回憶里吧,楊正途才是跟自己一條路上的人,他們今后還要攜手走過一生的時光呢!南舒這樣想著,不知為什么,心里有點酸酸的。
寶琪沒有睜開眼睛,可是,他感覺到了一個人在看自己,他知道是她。她在用什么眼光看自己?悲傷的?無奈的?光芒四射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要知道,她在自己身邊就好了。這么多年,他太想她了,多少次他幻想過她會出現在自己身邊,今天夢終于成真了,那就足夠了。至于今后,他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他可以用一生來換回她的心。今天,就好好享受著她的目光吧!
“叮咚——”、“叮咚——”的水漏聲清晰可聞,越發顯得房間的安靜,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