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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舒很快就跑到了積善堂，堂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到，草藥撒得到處都是。藥房里，丑三趴在地上，旁邊一灘血，南舒一搭他的脈搏，已經(jīng)死了。南舒急忙跑進(jìn)里面大夫坐堂的地方，看見小勇仰面躺在血泊中，也死了。南舒的心直抖，她快步走到張靈機的診桌前，南卷和勞伯伯正守著張靈機，張靈機躺在勞伯伯的懷里，滿身是血，嘴角的血已經(jīng)凝固了。南舒抓住他的手一探，發(fā)現(xiàn)脈搏還在微弱地跳動。他身上幾個劍窟窿，本來正在往外冒血，已經(jīng)被勞伯伯點住穴位，暫時止住了血。劉大夫跪在地上，嚇得全身發(fā)抖。

南卷問南舒：“張大夫怎么樣？還有救嗎？”南舒說道：“看他的造化了。我們快把他抬去積羽園，我來救他。”南舒一邊說一邊已經(jīng)從隨身帶的荷包里取出一顆續(xù)命丹放入張靈機的嘴里，并把藥從喉嚨里逼入他的肚子，

這時，寶琪已經(jīng)跑了進(jìn)來。他急忙卸了一塊門板，幾個人把張靈機小心翼翼放到門板上，寶琪和南舒抬起張靈機就走，南卷讓勞伯伯處理積善堂的事，自己也跟著出去了。

出門時，正遇到楊正途和南芷，見到門板上的張靈機，楊正途嚇了一跳。南舒對他說道：“你去看看小勇吧！”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楊正途急忙跑進(jìn)去，看到小勇的尸體，腿就軟了，他跌坐在小勇身邊，扶起他的頭大叫：“小勇，小勇，你怎么了？你告訴我怎么了？你不能死呀！”南芷見到他悲痛的樣子，忙去安慰他。

南舒和寶琪很快就把張靈機抬到了積羽園，勞媽媽正站在大門邊往外看，南舒命她趕緊生幾爐子炭火，燒一鍋開水來。勞媽媽急忙去準(zhǔn)備了。南卷去取南舒的急救箱。南舒和寶琪把張靈機抬進(jìn)了離大門最近的客房。兩人把張靈機抬到床上，南舒把大氅扔到椅子上，拿出筆寫了一個方子，對寶琪說：“琪哥，張師兄現(xiàn)在命懸一線，一般的藥石對他已經(jīng)沒有作用，我要給他輸真氣。你把這個藥方交給師姐，讓她把藥抓來煎好，可能用得著。等開水來了，用干凈的手帕弄濕，不停地給張師兄擦額頭。”

寶琪說道：“還是我來輸真氣，我的內(nèi)力比你強。”。

南舒說道：“不行，我得先用真氣給他把傷口凝住，再把血脈打通，這些你不會做。”

南舒取了一包白色的藥粉用水化開，給張靈機灌了下去，又取出一包藍(lán)色的粉末，倒在小盆里，用冷水化開。寶琪把張靈機扶起來，在床上坐好，南舒盤腿坐在張靈機背后，把他衣服卷起來，只見他身上好幾個窟窿，都是從前胸貫穿到后背。

南舒把藥水涂到張靈機的窟窿上和背上，又把手在藥水里浸泡了一會，便雙手拍到張靈機背上的穴位，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開始輸入真氣。

過了一會，南卷取來急救箱，寶琪把藥方交給她，并把南舒說的話轉(zhuǎn)告給她，她接過藥方，親自抓藥去了。又過了一會，勞媽媽帶著幾個仆人抬來幾個燒好的炭爐，寶琪讓把爐子放在床的四周，房間立刻暖和起來。寶琪看見張靈機的額頭漸漸滲出一顆顆汗珠，剛好一個仆婦端來了一盆熱水，寶琪接過，把手帕打濕，給張靈機不停地擦著汗。房間里只聽到來來去去的腳步聲，并無一句說話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女人著急地問話：“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接著，腳步聲就跑了進(jìn)來。是梅大娘和梅子雨。

梅子雨一看到張靈機被血浸透的衣衫和他身上的幾個窟窿，再看看他緊閉著的雙眼，耷拉著的頭，比雪還要白的臉色，就撲過來大哭起來：“靈機，靈機——”

到底是梅大娘沉得住氣，她一把攔住梅子雨，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不要哭，南舒在給他輸真氣，你的哭聲會干擾南舒的。”

梅子雨急忙收住哭聲，可是淚水卻止不住地掉了下來。她淚眼模糊地走到張靈機身邊，看著他那毫無生氣的身體，想起平時他那溫暖的笑容，忍不住又抽噎起來。梅大娘急忙把她拉了出去。

過了很久，梅子雨終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才回到房間來，她從寶琪手中接過手帕，親自為張靈機擦汗。

南卷派了幾個人到凌云派其它店鋪打探消息，自己則在隔壁房間煎藥。

兩個時辰過去了，天早已黑透，房里已經(jīng)掌上幾盞燈，南舒的額頭開始冒白汽了，寶琪知道她已經(jīng)體力不支，可是她沒有停下來，他又不敢打擾她。

楊正途在南芷的幫助下把小勇的尸體送回了回龍山，因為不放心南舒，又趕在城門關(guān)閉前回來了。得知消息的錢福麟也帶著小義跟過來了。一時張靈機所在客房里人滿為患。南卷把他們都請到了隔壁房間。只有梅子雨、寶琪和楊正途三人留下來。

又過了一個時辰，南舒睜開眼睛，寶琪看到她的臉色慘白，忙說：“你告訴我怎么做，我來輸真氣吧！”楊正途也走近她，看著她的臉色，很擔(dān)憂。

南舒問：“藥煎好了沒？”

寶琪說：“煎好了，在盆里熱著呢！”

南舒說：“給張師兄喂進(jìn)去！”

梅子雨急忙放下手帕，接過寶琪端來的藥碗，一勺一勺給張靈機喂著。寶琪接過手帕繼續(xù)給張靈機擦汗。等藥喂好了，南舒慢慢把真氣收住，撐在床上站了起來，可是她實在沒力氣了，剛站起來，眼前一黑，又差點倒了下去。寶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楊正途也急忙扶住了她另外一邊。兩人把她扶下床，送到椅子上坐好。南舒對寶琪說：“琪哥，我剛才已經(jīng)幫他凝住了血，打通了經(jīng)脈，但他受的傷實在太重，我的真力不夠了，還得靠你給他接著續(xù)上。你只要把真氣從頭到腳一個穴位接一個地游走就可以了。”

寶琪說道：“好。你趕緊去休息。”

說完，便跳上床，坐到南舒剛才坐的位置上，為張靈機輸起了真氣。

梅大娘過來要接替梅子雨給張靈機擦汗，梅子雨怎么也不愿意離開張靈機，梅大娘只好無奈地嘆著氣。

等南舒稍微恢復(fù)了一點，楊正途扶著她去了隔壁房間。一進(jìn)門，南卷急忙過來幫扶，他低聲對南卷說：“南舒已經(jīng)一天沒吃飯，沒喝水了，剛才又輸了那么多真氣，只怕元氣也受損了。”在座的人幾乎都是半日未進(jìn)一粒米，南卷忙讓勞媽媽準(zhǔn)備飯菜，錢福麟過去幫忙。很快，一桌飯就準(zhǔn)備好了，南卷招呼大家上桌吃飯，梅大娘不放心女兒，便過去替換女兒，梅子雨先不答應(yīng)，梅大娘說：“靈機受了這么重的傷，醒過來也需要人伺候好長一段時間，你不好好吃飯，把身體搞垮了，以后誰來伺候他？”梅子雨想想也有道理，便走過來跟大家一起吃飯。她大口大口地吃著飯，幾乎沒有嚼就吞了下去，很快吃完，回到了張靈機身邊。

南舒實在沒力氣，筷子都拿不好，楊正途先給她盛了一碗熱湯，她喝下去，稍微有了一點力氣。楊正途又給她盛了一碗飯，給她夾了許多菜，并遞給她一個勺子，讓她像小孩一樣舀著吃。南舒一口氣吃了兩碗才停下來，看到楊正途幾乎沒怎么吃，問道：“你也一天沒吃飯了，怎么不吃？”

楊正途低著頭說道：“我吃不下。”

南舒知道他在為小勇傷心。小勇從小就服侍他，兩人既是主仆，又是兄弟。

一旁的錢福麟和小義也不說話，他們都是和小勇一起長大的，從小一起嬉笑打鬧慣了，現(xiàn)在小勇就這么死了，他們怎么能夠不傷心？

南舒說道：“我一定要找到兇手，為小勇和丑三報仇。”

楊正途、錢福麟和小義說道：“找到兇手，我們要將他千刀萬剮！”

南卷派出去的幾個仆人進(jìn)來回話，南卷問：“怎么樣？”

仆人回答：“我們分別去了其余七家店鋪，無論是已經(jīng)完全放假的，還是沒有放假的，都沒有受到傷害。”

南卷對勞伯伯說道：“明天一早，你去對那些還沒有完全放假的店鋪掌柜說，年前就不開門了，年后正月十六統(tǒng)一開張，讓他們安頓好不回去過年的伙計們的生活。”

勞伯伯答應(yīng)了，帶著仆人下去了。

南舒的臉色比剛才好多了，她的精神也恢復(fù)了不少，便問南卷：“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