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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舒盯著他說道:“大哥,你別當我不知道,你是太子的心腹,你受傷一定跟太子有關。現在全長安城的人都知道,太子與魏王勢同水火,遲早兩人會有一場決斗。兩虎共斗,必有一傷,鹿死誰手現在還不得而知,但也要做最壞的打算。你被牽扯進去,我們李家便不得不跟著卷進去,如果我們知道一點內情,還可以做些準備,至少能保住三個孩子。你現在什么都不講,讓大嫂為你擔驚受怕不說,還讓李府所有人都有生命危險而不自知,然后哪一天稀里糊涂地就被殺了,你想想,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李德謇見南舒說得有些道理,便讓李崇珊去把門關了,他回憶起了昨夜發生的事。
原來,魏王得知太子心腹賀蘭楚石要與侯君集之女成親,知道這是侯君集倒向太子的一個信號。侯君集跟隨皇帝多年,甚得皇帝的信任,即使有個什么差錯,都有皇帝護著,雖然兩年前被皇帝責罰,那也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所以岑文本一上奏,皇帝便把他放了出來。朝中文武百官,無論是當年與他一起侍奉□□的,還是后來被提拔的,都與他刻意結交。即使從不拉幫結派如魏征,也曾推薦他任仆射,說過“諸衛兵馬都應該交給侯君集統管”的話。
現在侯君集倒向太子,那些在兩王相斗中持觀望態度的大臣便也會紛紛站到太子一邊去。魏王思來想去,認為只有先把太子暗殺掉,來個釜底抽薪,才能讓這些大臣群龍無首,撩不起風浪。他們打聽到賀蘭楚石與侯清月十二月二十四成親,知道東宮僚屬大多都會去喝喜酒,東宮這一天護衛會比較松懈,于是,便決定這天晚上派人潛入東宮刺殺太子。
這一消息在昨天中午被太子安插在魏王府中的人傳了出來,太子緊急召來李德謇商量。李德謇建議不要露聲色,大家按原計劃去賀蘭家喝酒,但暗中卻加強了東宮的護衛。太子也躲進了一間密室里。
酒宴上,李德謇假裝喝醉了酒,打發李崇珊回來了,他自己和另外幾位裝醉的武將便換上老百姓的裝束從賀蘭府后門悄悄溜出來,回到東宮。
三更時,魏王派來的殺手果真出現了,早有準備的東宮護衛涌上去把他們包圍起來,大家沒費太大的力氣就殺掉了大部分殺手,可是其中有兩個殺手武藝相當高,他們見刺殺不能成功,便要逃跑。李德謇認為斬草就要除根,如果不把這兩個人解決,只怕會留下后患。于是,他讓人加強東宮的戒備,自己則帶了幾名武藝高強的手下追了出來。
那兩人一直往東跑,李德謇等人便一直在后面追,在追到長樂坊的時候,人不見了。李德謇等人偷偷進入長樂坊,逐巷尋去,尋到一個府宅后門時,突然,從府里沖出一群手持兵器的家丁,二話不說就跟李德謇他們打了起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李德謇這方就處于下風,經過一場血戰,李德謇這邊只剩下李德謇一人了,還受了重傷,對方的人卻越聚越多,把他包圍起來,看來,只能死在這里了。
誰知,這時突然從屋頂上跳下來一個蒙面人,他用暗器打退眾人的進攻,背著李德謇就逃了出來。他的輕功甚好,幾下就甩掉了追趕的家丁。蒙面人見李德謇渾身是血,便點住他的穴道,給他傷口上撒了一些金創藥,然后找了一輛馬車,趁天沒亮把他送回了李府。剛好管家李康在門口,見勢不對,便親自把李德謇背了進來。
南舒好奇地問道:“那蒙面人在哪?”
李德謇說道:“把我交給李叔,他就回到馬車上走了。”
南舒又問“你能猜到那個蒙面人的身份嗎?”
李德謇搖搖頭。
南舒想想,長安城這么大,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什么奇怪的人都有,先不管他,至少他不是敵人就行了。
一直沒吭聲的李崇珊突然說道:“你說你們是去追魏王派來的殺手去了,可是為什么追到了長樂坊呢?我記得魏王是住在長樂坊東邊的入苑坊的。”
李德謇說道:“我也覺得奇怪,如果是入苑坊的話,我們就不會進去了。那里是先皇和當今圣上的各位皇子在京中的府邸,稍微不慎,便會得罪某位王爺,給太子帶來麻煩。”
南舒說道:“我總覺得這事沒完,只怕以后還會有波瀾。大哥你先好好養傷,我去給你配點藥。”
南舒剛出房子,便見一個仆人慌慌張張地往里走,差點撞到自己。南舒攔住他問道:“你慌里慌張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仆人見是南舒,忙恭敬地站在一旁,說道:“差點撞到二小姐,小的該死。剛才魏王府里有人來找大公子,李叔說大公子昨夜喝喜酒喝醉了,還在睡覺。他們不管,只是要見公子。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宮里的公公,說昨晚有刺客行刺魏王,有人看見刺客長得像大公子,據說,刺客受了很重的傷,皇上派了宮里的公公跟太醫陪魏王府里的人來檢查。李叔沒法,讓小人來請大公子。”
南舒心道“不好”,這魏王還真是惡人先告狀呢,明明是他先刺殺太子,這下倒變成李德謇刺殺他,只要能夠證明李德謇刺殺他,自然就可以把太子牽扯進來了。雖然預料到昨夜的事沒完,但也沒想到來得這么快。李德謇受了重傷,怎么能見人呢?可是不見也不行啊!
南舒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對仆人說:“你先等著,我去看看大哥醒來了沒有。”
回到房里,很明顯李崇珊和李德謇都已經聽到仆人的話了。李德謇正費力地起床,稍微一動,便疼得一臉的汗。剛縫合好的傷口又滲出了血。
南舒擔心地對李德謇說道:“大哥,你這樣不行的,就是走出去了,也會被他們看出你身受重傷,正好坐實了他們的指控。而且,還有個太醫呢,給你一把脈,自然就知道你受了重傷。”
“我不出去怎么能行?這不正好讓他們有借口說我刺殺魏王,事敗不敢見人嗎?”
南舒從身上帶的白瓷瓶里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說道:“我這里有一丸藥,你吃下去,可以讓你在一個時辰之內感覺不到疼痛,你在他們面前就可以表現得自然一些。但是,因為沒有痛感,你的動作就會像平時一樣,身上的傷口可能會裂開,傷勢會加重,你無法感知。所以,你千萬要小心。”
李德謇答應了,李崇珊不無焦慮地問道:“就算表面上看上去沒什么,可是太醫一診斷,不就露出原形了嗎?”
南舒說:“沒關系,我陪大哥去。太醫給大哥把脈時,我站在大哥身后給他輸真氣,讓他診不出來。”
李崇珊雖然還是很憂慮,但是也無法可想,只好心事重重地給李德謇準備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