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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看上去至少已經(jīng)有三個月了，阿桐，你怎么不早說？還天天操持家務(wù)，你看看，把自己累成這樣”南舒不滿地責(zé)備李桐。

“我以前看嫂嫂懷紹文他們的時候，總是一懷上就又暈又吐的，反應(yīng)很強烈。我雖然三個多月沒來月信了，可是一點懷孕的反應(yīng)也沒有，就沒往這方面想。”李桐有點歉疚。“姐姐看，我的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

“還好，就是有點胎相不穩(wěn)，但好好臥床休息，好好調(diào)養(yǎng)，也沒什么大礙。但是你得答應(yīng)我，府里的事你就不許操心了，一切由我來。”

“嗯，一切都聽姐姐的?！?

寶琛終于醒過神來了，他忍不住大笑著抱住李桐：“桐妹，你聽見了沒？我要當(dāng)?shù)耍∧阋?dāng)娘了！哇！我太高興了！”

青青和滿屋的丫頭婆子都?xì)g喜地向李桐寶琛道喜。李桐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她有點害羞地推開寶琛說：“看你，姐姐看著呢！”

南舒笑道：“我沒看見，你們繼續(xù)！”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聞聲趕來的李靖和寶琪知道了這個消息后，也是大為高興。

自從紅拂去世，這個家就再也沒這么高興過。中間雖有李桐成婚這樣的喜事，但那時李德謇剛被流放不久，家里還籠罩在悲傷之中，喜氣也被沖淡不少。今日，李府中的每個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新生命總是讓人看到希望的。

南舒把自己的私房錢全部拿出來賞賜給府中的每個仆人。寶琪笑話她比要當(dāng)母親的李桐還要高興。南舒當(dāng)即反駁：“阿桐是我妹妹，她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嗎？我當(dāng)然高興啦！寶琛是你的弟弟，他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嗎？難道你不高興呀？”

寶琪笑著說：“對呀，他們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我應(yīng)該高興呀！”

南舒揮舞著拳頭在他胳膊上打了幾下，說：“什么我們我們的，誰跟你是我們？”

寶琪抓住她的手笑得更歡快了：“你跟我就是我們呀！等明年我們成親了，我們生他十個八個，羨慕死桐妹琛弟！”

南舒羞紅了臉，她想把手抽出來再捶寶琪，卻被寶琪死死地拽住抽不出來，她便嗔道：“誰要跟你生十個八個的，你當(dāng)我是——”本想說“豬”的，但覺得太粗了，便改口道：“你當(dāng)我是生孩子的機器？門都沒有，本姑娘想干的事多了去了，哪有功夫生孩子？生一個兩個本姑娘還考慮一下，十個八個，你想都別想！”

寶琪摟住她的肩膀哄她：“好了，別撅嘴了。只要你高興，一個兩個也成，半個不要也行，都聽你的?！?

南舒把頭一揚：“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笑鬧了一番，南舒正色對寶琪說：“你去收拾一下，明天咱們?nèi)ヒ惶私K南山！”

“去終南山？”寶琪感到很奇怪。尉遲家和李家都在終南山下有別院，按說，夏天去終南山避暑倒是很正常，可是現(xiàn)在正當(dāng)初冬，終南山比長安冷多了，最高的幾座山峰都被厚厚的白雪覆蓋住了了，這會跑去干什么？

南舒看出了寶琪的疑問，解釋道：“我今天開了一個給孕婦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方子，讓李聚上藥房去抓藥，他回來說我開的茯苓各藥房都沒有。以前在終南山消夏時我曾經(jīng)見過這味藥，所以打算親自上山去采?！?

寶琪道：“既然這樣，我去準(zhǔn)備。”

第二天，開城門的鼓聲一響，南舒和寶琪便帶著李聚、石頭一起騎馬出城了。

中午時分，他們來到了終南山下的別院，將馬托給管院子的家丁，四人就分成兩組上山了。南舒寶琪一組，石頭李聚一組。因為石頭曾經(jīng)跟南舒在龍山見過茯苓，所以，他與不認(rèn)識這味藥的李聚一起。

茯苓是一種菌，一般寄生在背陰向陽的松樹根部。南舒和寶琪兩人開始順著山間小路找松林，后來找到了一片松林。茯苓本應(yīng)在八月采，現(xiàn)在是初冬，已經(jīng)很少有了，所以兩人一棵一棵地看過去，也沒有找到一個。

不過今天陽光很好，終南山的景色很美。林中不時可以見到一條條小溪，水聲潺湲，清澈透亮。若夏日來，終南山林木參天，被密密的樹葉遮得密不透風(fēng)，可是現(xiàn)在，大部分樹的葉子已經(jīng)落光了，地上是松針鋪成的紅色海洋。還有林中偶有一棵野柿子樹或者苦吹泡樹，樹頭還掛著許多如紅瑪瑙如黃翡翠的各色野果，偶有幾只鳥兒從枝頭掠過，能看到它們嘴里銜著的果子。對面山上有一群猴子，正在樹上躍過來蕩過去，玩耍得好不盡興！

寶琪說道：“沒想到冬日的終南山也這么美，真有點讓我想起那年陪你回龍山時一路上見到的景色了。咱們什么時候再來一次那樣的旅行？那年我光擔(dān)心你中的毒了，那么美的景都沒有細(xì)細(xì)欣賞，你可欠我一次陪游哦！”

南舒笑道：“等阿桐生下這個孩子，咱們就出發(fā)，那時候剛好是夏天，龍山的夏日比秋冬別有一番風(fēng)味，你一定會喜歡！”

寶琪道：“夏日我們還可以去看那滿山谷的杜若，你會更喜歡！”

南舒興致很高：“好呀！咱們看了杜若，還可以順著皮渡河去黔州，我們?nèi)グ菰L李承乾和小圓！”

“我們玩回來了，再在凌云寨一起過個快樂的年！還可以叫上錢福麟、南卷一起?！?

“好，都聽你的?！?

“那年你帶著我跳崖時，曾經(jīng)說過要陪我在龍山聽土人唱山歌，去年因為凌云寨遭逢大劫，土人也沒有舉辦山歌會，我都沒有聽過他們對歌，你看天氣這么好，是不是很適合唱山歌？不如，你現(xiàn)在唱給我聽？”

南舒笑了：“我都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個話了，不過你要是喜歡那我就唱了啊！”

寶琪笑看著她，一臉寵溺。

南舒清了清嗓子，放開喉嚨唱了起來：

太陽出來紅彤彤哎，

青岡樹立南山頭喂，

妹妹割草在樹下啊，

哥哥你到底來不來哎？

寶琪不等她往下唱，自己接了下去：

太陽出來金燦燦哎，

陽雀花開滿村寨喂，

哥哥打柴采一朵啊，

偷偷送給妹妹戴哎！

……

他一邊唱著，一邊還真把一朵山花戴在了南舒的頭上，也不知他從哪摘來的。

南舒睜大眼睛看著他，眼里滿滿都是驚喜。

于是兩人一路唱著山歌，說說笑笑，在松林里仔細(xì)地搜尋著。最后終于在一條溪水盡頭的松林里找到了他們要找的茯苓，而且數(shù)量還不少，兩人高興地采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入竹簍里。便循著原路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