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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威力,普天下除了白絕空,找不到幾人能和他相比。
他行功良久,始終感覺胸口和背心氣息阻滯,難以宣泄,煩悶想要嘔吐,心想:“以前在山上練功,每當感到難受的時候,師父就說是我練功方法不對,詳細指點出差錯的地方,今日也是這般情況,可惜師父不在,沒人指點我,不知如何解決。”靈機一動,想起身上帶著《青陽秘笈》暗道:“我的武功全是從這本秘笈來的,且照照上面的再練練,就算練得不對,總比自己毫無目的一人瞎練強。”當下,掀開紙頁,照著所載的線路行功,不多時,腹部丹田微微有暖氣上升,依著秘笈所載方法,潛心引導內息順著丹田通向胸口和背心穴道。
《青陽秘笈》源自古代六大神功之一,淵源甚遠,不僅精微奧妙而且繁多復雜,學習的人既需要天賦聰慧又要心無旁騖,克制雜念,世間學武人雖多,可是能夠達到兼備的人卻很少,就如一個人做事情,沒有這方面的天資固然不行,但是功利心太強,旁騖太多也難以成功。
白絕空是武林少有人物,論天資和修為都絕對適合,他練成紫陰神功,可謂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接著又想將紫陰、青陽兩項武功融為一身得到更高的成就,可惜也因為貪多冒進,導致功敗垂成,青陽神功反而讓凌俠風練成。
凌俠風幼時生長在太湖邊,后來又在深山簡居,心思純補,少了雜念,才能得遇奇緣練成武功。如果他不是從小生在湖邊,隱居深山,換成出身幫派對江湖上的聲色犬馬耳濡目染見得久了,難免雜念心生,那時候再練青陽神功,縱然得到白絕空的指點也未必能練成,甚至走火入魔,這番成功既得遇于他的奇遇,又得益于自身性格品質,可謂能力和運氣缺一不可。
此時運功,譚琳一直在旁邊陪伴,初時很擔心,后來見他面色痛苦漸漸消失,隨著頭頂白霧濃密,知道他沒有大礙。
過了二三個時辰,夜色變黑。
她想:“坐了這么長時間,怎么半點都不動,不會有意外吧?”靠近仔細盯視,伸手推他肩頭,“哎呦”一聲叫了出來,手掌挨他身子感覺好像摸到炭火,心底吃驚:“凌大哥怎么了,全身發燙,是不是著涼感冒了?”再也不敢摸他。
等凌俠風再次睜開眼睛。
陽光射入眼簾,已是第二日響午。
他運完功長長舒了口氣,神清氣爽,不僅昨天受反震的內傷痊愈,功力又進步一層,轉頭見譚琳斜靠大樹,頭發枕在雙臂間披散下來,睡得正沉,看來昨日在旁邊陪了一夜不曾離開,本想叫醒她,忽然肚子咕咕響了幾下,腹中饑餓,“我找點東西,等醒了給她吃些,先讓她睡會兒。”
起身走了數百米,樹林茂密。
四周沒有人家,他抬頭見頭頂的枝杈上生著野果,腳步一點,渾身輕飄飄如遇輕風,這次竄起來更高,十多米高的樹杈張手就能摸到,絲毫不需借力就輕輕松松將野果摘下來。
眼見功力進步,他又驚又喜。
摘了一大把山桃,自己吃幾個,余下的在附近小溪洗刷干凈,放在袖中,準備拿回去給譚琳吃。可是,回來不見了譚琳蹤影,凌俠風走得時候明明見她呆在這里,怎地一會兒功夫就看不見她,莫非又被人抓走了,心中關切,“琳妹,琳妹!”大聲叫了幾下,不聞人聲。
著急間,忽聽得附近樹叢里發出咯咯的一笑。
他扭頭瞧去,左邊不遠的樹草掀起,一只纖纖素手伸了出來,向他招了招,依稀看到皓腕處蓋著淡紅的衣袖。
凌俠風見她和自己捉迷藏,哈哈一笑:“你跟我捉迷藏么,露出手還怎么躲?快出來。”
樹叢中譚琳嬌聲道:“呸,好不害羞,叫的那么肉麻,偏不出來!你來捉我啊。”淡紅衣袖的手臂一縮,看不見人。
凌俠風直接躍入樹叢,四周無人影,面前一簇花叢微微搖晃,他臉上笑,定是躲在這里,忽然眼前一黑,只覺后面有雙溫軟的手蒙住了自己眼睛,鼻子聞到一陣蘭花般香氣,心底蕩漾。
對方柔語笑道,“你猜我是誰?”
一聞這股如馨如蘭的香氣,不用猜也知道是譚琳。
凌俠風鼻端輕觸,禁不住心底一蕩,他自幼不管是在湖邊還是深山都是孤寂無伴,沒人和他多說玩鬧,此時有一個年齡差不多又溫柔可親的女子和他嬉戲,頓時生出玩心,哈哈一笑:“猜不出,瞧我捉住了你。”伸手反抱。
哪知他反手雖快,這一下用力竟抱了個空,人沒有抓住,兩只手摸到了生尖刺的花莖上,手指流出了血。
譚琳本來和他玩耍,見他突然要抓自己,連忙閃到一邊讓對方落了空,咯咯咯嬌聲笑道:“瞧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兒,沒抓住,再來!”
凌俠風不理她,背轉過身,坐在草地,“哎呦,痛死了,我的手。”
譚琳走過去查看,“凌大哥,你怎么了?”
哪知,凌俠風聽到腳步,忽然轉身伸手撲去。
“啊”的一聲,這次是兩人同時叫出,凌俠風趁其不備終于伸手雙臂抱住了她,譚琳發出的是吃驚喊叫,凌俠風發出的是得意大笑:“哈哈,上了我的當了吧,抓住你了!”
“你?”
譚琳見他用手牢牢抱住自己,兩人近距離肌膚衣衫相觸,雙方雖然從小就認識,但畢竟男女有別,何況一個是大小伙,一個是俊姑娘,怎能輕易摟抱在一起,頓時面色羞紅,伸掌在他臉頰打了一巴掌,怒道:“混小子,摟摟抱抱的干么,放開我!”
“哦?”
凌俠風正得意的笑,不料譚琳一巴掌打到臉上,被打得有些發怔,這才意識到玩鬧下犯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大忌,臉上火辣辣地痛,連忙松開了手。
譚琳第一次打對方,覺得不好意思,縮身躲到了花樹底下,過了會兒,探頭出來,見他手摸著臉渾然一幅委屈樣子,撲哧笑了:“傻哥哥,你在想什么?”
凌俠風瞥了她一眼,“在想,剛才為什么有人打我。”
她忍不住又是捂嘴一笑,“因為你笨,喜歡找打,是個大傻瓜!”
“大傻瓜?”
他坐在草地怔然,“剛才還喊我凌大哥,怎么現在一下變就成大傻瓜了。”覺得無聊,從草地站起來,把摘的山桃從懷中掏出來,“算了,別玩這些小孩家的事了,琳妹,你餓了么?四周沒人家,摘了幾個桃子給你吃。”
譚琳滿懷情意,本想繼續和他說笑,卻見他一句話大煞風景,板起臉,“跟人家說會兒話也不愿意,唉,你這么笨的人,摘的桃子也笨,我不吃!臟兮兮的,難吃死了,你扔了吧。”
“臟?”
他奇怪,“哪里臟?一點也不臟,我剛用水洗凈的。”
譚琳輕哼一聲,終于也覺得跟這種人說話無聊,背著手從花樹間走出,拍拍身上泥塵,“我是說你人長得不干凈,不是說桃子不干凈。”
“我的人不干凈?”
他低頭瞧了瞧,點頭,“好像是有點不干凈,身上的衣服該洗了,你穿的衣服就比我好多了,你是仙女,我是土老帽,給你,桃子還吃么?”
譚琳皺起眉頭,不再理會。
她靠花叢坐下來,伸手撐著下巴,歪著頭視向他。
凌俠風見她奇怪樣子,問:“你看什么?”
她不回答,又盯著瞧了好一會兒,忽然道:“凌大哥,你這人其實好奇怪,覺不覺得?”
“奇怪,奇怪什么?”
凌俠風咬了一口山桃,嘴里吃著,“我看你老盯著我看,才叫奇怪。”
“別胡鬧,跟你說正經的。凌大哥,你這人有點跟別人不一樣。”
“哪不一樣?”
“有點笨。”
他停下,沉默片刻,拿起手里的桃子又咬了口,繼續吃。
“跟你說話呢,怎么老是光知道吃。”
他一笑,“肚子餓了,不吃怎么成?還好,你終于不叫傻瓜,又喊我凌大哥了。”
譚琳道:“你本來就是我的凌大哥么,自從小時候爹爹讓我這么叫你,那時候我就記住了,以后一直這般。長大了咱們再見面,自然還是這么叫你,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我的凌大哥,剛才喊你傻瓜,是跟你開玩笑的,可別在意。”
凌俠風聽得明白,嗯的一聲:“我本來就這樣,有什么可生氣的。”
譚琳想不到他會這么說,輕輕一笑,又嘆口氣。
“你笑什么,嘆氣干么?”
譚琳撅嘴,“笑你傻,嘆氣是跟你在一起,真沒意思。咦,對了,你怎么把給我的桃子也吃了?”
凌俠風一怔,“剛才給你吃,你不吃,我就自己吃了,總不能扔了,怪可惜的。”
“那你吃飽了么?”
“剛才吃了幾個,已經飽了。”
“飽了還吃東西,不是笨,不是傻瓜,是什么?”
凌俠風終于無話可說,過了半響,“你喜歡叫就叫吧,反正一個人究竟是不是傻瓜,也不是靠人叫出來的。好,你說我傻,給你的桃子我可吃了,我被人叫傻瓜,你坐著挨餓,咱倆都半斤八兩,誰也討不了好。”
譚琳吐吐舌頭,咯咯又笑了起來,“好吧,算我錯了,剛才說出的話收回,可是我總覺得你有些特別。”
“有什么特別?”
她想了想,“按道理,像你這樣武功高的人,若在江湖上應該一定是個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年輕有為的人,不是一方高人必然是武林英豪,要不就是名家子弟,可是你無論哪點都不像,所以,我覺得很奇怪。江湖上最引人注目的少俠英杰,人家都是既聰明又厲害,為什么你就不和人家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