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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薇似乎早有所聞,不以為然。
凌俠風卻皺起眉,不滿道:“這個寧王怎地這般霸道,就算他是王爺,這里也不是他家的天下,怎能讓人干嘛就干嘛,連官府的人都害怕,難道他是皇帝不成?”
店小二道:“這位爺,您這話可一點不錯!寧王就是這里的土皇帝,他說一句話那就是圣旨,誰不服從就直接投大牢,挨板子是輕的,弄不好還要殺頭。京城的皇帝老子算什么,估計到了這里也得聽寧王爺的吩咐,咱們在這里只知曉有寧王爺,不知曉有什么皇帝。嘿嘿,老百姓碰到這么一個霸道王爺,橫征暴斂,可算倒足了大霉。若不是看你們兩個是外人,這些事情打死也不敢輕易說出來,否則可是吃不了兜著走?!闭f到這里,見到酒樓的人漸多,不敢繼續說下去,怕別人聽見,端了盤子離開。
凌俠風和上官薇本來興高采烈,聽了這番話多少有些敗興,兩人繼續吃魚賞風景,喝完了一壺清茶。
上官薇道:“鄱陽湖倒是好,能夠產出這般味美的鮮魚,人都說,江南風景以杭州西湖,蘇州太湖甲天下,我看江西風景該當以南昌城的鄱陽湖甲天下,可惜的是,西湖水淺三尺以下就是泥濘,魚在湖里根本養不大,太湖水深,太肥的魚不容易打撈,只有鄱陽湖的水深淺正合適,才會產出的這種味道很美的江鯧魚,其他地方就難以比得上。唉,好好的湖水,上等的魚兒卻非不讓人抓,豈不是如同在西湖養魚一樣,白白攪了渾水,真是件大煞風景的事。”
凌俠風聽她款款而談抒發感慨,自己插不上嘴,笑了笑,只是喝茶。
湖上飄來柔和的歌聲,伴著楊柳風情,充滿了一種誘人的醉意。
民歌山水,帶著當地的風情。
就在這時,樓下河道忽然出現一艘快船,破水而來,向另一艘??吭诎哆叺拇蟠側ァ?
小船上有四五名身穿黑衣,頭帶黑帽的壯漢,一身豪奴打扮,迎風站立,顯得氣勢洶洶。
砰的一聲,這艘快船筆直撞到大船。
大船船頭正在收繩索的船家,一個失衡,差點跌了下去。
那五六人已經躍到大船,邁著大步,兇神惡煞沖了進去,這些人一上船,立即傳來陣陣大喊喝罵,鬧得四方皆聞。不多時,四五名豪奴強行從船艙拉出一個身穿團花稠衫的男子,這人看上去已經五六十歲,年紀不小,可是旁邊的人絲毫不顧忌,對其呼喝打罵,顯得十分蠻橫。
船艙的老婦人出來勸阻,被一人狠狠推倒在地,嚇得面色蒼白,身子顫抖,附近樹上的飛鳥也被驚動,吱吱喳喳一片亂叫。
凌俠風二人在酒樓被喧鬧聲吸引,忍不住向外瞧去。
“咦,出什么事了?”
上官薇見狀,“這幫人怎地欺負一個老人,又打又罵,豈有此理?!?
光天化日,這種事正好讓坐在酒樓賞景的兩人看到,甚是氣憤。
凌俠風畢竟少年心性,眼見有人當街恃強凌弱,覺得胸中一陣熱血上涌,什么都顧不得了,伸手按住桌面,霍然起身躍出了欄桿。
酒樓外隔著寬闊街道和河岸湖水,足有數十米。
這般長距離飛縱過去,眼看就要栽落下去。
可是,凌俠風早看準了落腳處,他腳尖在樓外圍住魚塘的竹欄上輕輕一點,人又騰空而起,翻身使出燕子三抄水輕功,在半空連續三個晃動,身輕如燕,平平穩穩就落在十多丈外的岸邊大船。
“好功夫,好身手!”
這番顯露,引得同時向外觀看的酒樓食客頓時發出一陣驚呼,甚至有人鼓起掌,紛紛喝彩。
上官薇見旁人喝彩叫好,甚是高興,手拿茶杯頗有興致向外瞧著。
大船正在糾紛的人群突然見有人從天而降,甚是意外。
那五六名鬧事的豪奴轉過身,見凌俠風站在眼前,禁不住上下打量,為首一人還以為他是從不遠處別的船上縱躍而來,卻發現周邊并沒有船,不知對方如何過來的,心下詫異,沉著臉喝問:“什么人,來干什么的?”
凌俠風問:“你們是官府人,還是強盜?”
對方一愣,反問:“我們是什么人,用得著你管?”
凌俠風不理他:“我問你話,快點老實回答?!?
那人道:“老子是官府的人,怎么了。”
他道:“是官府的人,怎么看起來比強盜還兇,光天化日,你們這么多人欺負一個老人,不怕人說?”
黑衣豪奴看了看他,面帶疑惑,厲聲問:“你是誰,要來管閑事?”
凌俠風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件事被我當面看到,為什么管不得?”
這時候,船艙傳出一個女子聲音驚呼,“救命呀,救命,這些兇徒要打人非禮!快來人??!”
凌俠風冷笑:“看來你們這些人的膽子倒真不小?!?
那人道,“小子,這等閑事,你也敢多管,活得不耐煩了?”說完,使個眼色,旁邊的一名大漢跨步沖到凌俠風身旁,伸出拳頭,呼的一聲打向他胸口。
可那人拳頭打出去,卻忽然驚呼一聲,噗通跌入水中。
其余人吃驚,眼見凌俠風絲毫沒動,對方打了他一拳竟然直接被震飛,驚得眼睛都睜圓了,從未見過這種怪事。
凌俠風笑道:“對不住了,我可沒還手,是你們先打我一拳,吃虧可怨不了誰?!?
另外四人一起沖上,凌俠風直接轉過身,腳一勾,掃倒兩人,右臂一橫,兩人被震飛,噗通、噗通,紛紛跌入水中,干脆利落。
瞬間,船頭只余下那名跟他剛才說話的豪奴,一時嚇得怔在原處,過了半響才道:“小子,你究竟是誰,寧王府的事你也敢多管?”
“寧王府,你們就是寧王府的人?”凌俠風一怔。
那人挺胸道:“不錯,我們就是寧王府人,在南昌城,任你多大的來頭也不敢得罪?!?
凌俠風瞧這些人穿著打扮,一派威風豪奴的模樣,本來還不知是哪里來的,想不到居然是寧王府的下人,難怪這般肆無忌憚,既然今日讓自己遇上這等事,更是不能旁觀,“我管你什么寧王府,白王府,只要做惡事,就容不得,若敢再出手,讓你也嘗嘗掉水里的滋味?!?
先前他站著不動,對方上前拳打腳踢就被震飛入水中,這幫人從未遇到這種怪事,再也不敢停留。等落入水中的幾人濕淋淋爬上船,再也不敢停留,連忙奔回,駕著來時的小船狼狽順河道逃走。
凌俠風趕走了黑衣豪奴,這才回頭視向身后那老翁,問清情況,才知道這人名叫張景順,是南昌城的綢緞商,因為欠下了寧王府債務被王府手下追上,索要銀子,見他不給,一番拉扯就要將他帶去,不料凌俠風突然顯身相助,最后將一眾豪奴趕跑。
他問:“老人家,你怎會欠下了寧王府債務?”
那人嘆息一聲,將原因說了。
原來,張景順在南昌經營綢緞生意,富庶有名,寧王府看上了他的綢緞莊想要私底下低價收購,張景順不肯答應,王府的人就用強,讓官府查抄了他的店鋪,強迫寫下欠條,限三日內交清贖款,他被迫無奈才雇船想要離開此地,沒想到還未出南昌就被寧王府家奴追上,又是一番糾葛爭鬧,幸虧有人相助才得脫此劫。此時,大船上除了他隨從家眷還有不少金銀財帛,適才那批追趕上來的豪奴不由分說強闖船艙,估計就是想要劫奪艙內財物。
凌俠風見寧王府光天化日下攔人又搶劫,無法無天,實在和強盜土匪一般無二,甚是氣憤,對他道:“老人家,趁現在趕緊走,否則又要被他們糾纏,放心,有我在這里看著,他們定不敢再追上難為你?!?
張景順萬分感謝,他受寧王府陷害,若是被對方抓到定然后果難料,見這名陌生青年仗義出手,他和船上的家人千恩萬謝,擔心寧王府的人還會追來,不敢耽擱,讓船家即刻開行,臨走之際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凌俠風抱拳告辭,縱身離船上岸,等對方那艘大船順河道走遠了,才回到酒樓。
酒樓食客親眼見了適才一幕,甚是佩服,紛紛開口夸贊。
上官薇端坐原處,忍不住對他一笑,“傻哥哥,今天你又行俠仗義了一回,著實露了臉,現在,大家都夸你武功厲害呢,我聽著也高興。”
凌俠風見她笑吟吟的樣子,說道:“路見不平自然應該出手相助,義不容辭。以前我學武的時候,師父就是這般教我,有什么可露臉的?!?
上官薇又一笑,“哎呦,你不僅做了好事還想不留名,甘當無名英雄,這般舉動更有俠義風范,小女子佩服,佩服,萬萬不如,日后可要向你好好學習。”
凌俠風臉上一紅,知道她故意說嘴取笑,不理會她。
兩人正說著。這時,店小二又走了過來,一見凌俠風打個躬身,伸出大拇指道:“這位爺,想不到您功夫這般了得,小的真佩服。適才在湖邊船上打得真過癮,終于讓寧王府這批狗崽子們嘗到了苦頭,小的心里不知有多開心!”
上官薇沖他一瞪眼,“是我讓他下去收拾人的,你為何不也謝謝我,佩服佩服我的武功?”
店小二見她樣子,連連賠笑道:“是,是,這位姑娘既然能跟這位爺在一起,定然也十分了得,小的該叫你一聲奶奶?!?
上官薇道:“這個稱呼就免了,我還沒這么老?!?
店小二又點頭:“是,是?!比缓笠曄蛄鑲b風,才說到正題,“不過這位爺臺,小的見你也是個江湖好漢子,有事想提前說一聲,剛才你救了人可是卻得罪了寧王府,估計這件事不會輕易干休,最好兩位還是趁現在,趕緊離去為妙,省得多惹事端。”
“為什么?”上官薇問。
店小二道:“兩位不是南昌本地人,不知道寧王府在這里的勢力有多大,那可是不論官府還是江湖無人敢招惹,兩位都是外來,在本地既沒家人又沒朋友,勢單力孤,小的好心勸告你們一下,還是早點離開為是。得罪了寧王府的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上官薇卻不在意,“寧王府的人再兇也是人,怕什么?”
店小二有些詫異,問:“這位姑娘,你真的不怕?”
上官薇道:“問問這位爺臺,看他怕不怕,他既然不怕,我自然更不怕!”
店小二見她既然這般說,也不好再講什么,心想敢在南昌地頭不將寧王府瞧在眼內,倒是少有,過了會兒,轉頭端著盤子直接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