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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宵、王林戰戰兢兢的擰過脖子,阿忌正傲氣凌人的俯視著躬腰彎身的兩個人。
“阿忌呀!不……不,大管家,廚房今天晚上清燉山雞,我和李宵這便去給山雞扒皮。”
王林急中生智,順口編造了自救的謊言,幸虧阿忌只聽到了兩個人的后半句,此時,對王林的說辭深信不疑。他將手從兩個人的肩膀上挪開,故意裝出主子蠻橫的腔調喊道。
“快去,扒的干凈點兒,閑著沒事兒別嚼舌根子。”
“呵呵!這就去,這就去。”
兩個人強撐著皮笑肉不笑的面皮,躡手躡腳的逃脫了阿忌的視線。
見他們畏縮卑賤的身影,阿忌學著陶三斗平時背手走路的模樣,喜不自禁、得意洋洋的轉身,直奔飯堂。
剛剛吃了陶三斗的一頓污風穢雨,又被阿忌當頭一棒的喝斥,李宵、王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翻身作主,啃了陶三斗的肉,嚼了阿忌的骨頭。
心計勝過李宵一籌的王林,一邊拔著山雞的毛,一邊憤憤的嘟嘟囔囔。
旁邊的李宵看出王林郁悶難平的表情,急忙湊了過來,低聲說道。
“兄弟,逃吧,我們已經探聽到了藍翎箭牌的來歷,老爺定會重重有賞,我們也不會再受這些人的窩囊氣了。”
李宵正說著話,外面突然電閃雷鳴,只頃刻間,大雨滂沱而至。王林聞雷聲,擠眉弄眼兒的瞄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憋足了底氣說道。
“逃,兄弟,此雷此雨來勢不妙,我擔心那個詭計多端的陶三斗對我們的言行會有所察覺,到時,別說逃走,我們的小命兒都難以保全。”
“啊!這么嚴重,那還拔什么毛,我們快回去收拾收拾。”
貪生怕死的李宵神色慌張,略帶抖動的語氣回應著。
王林狠狠捏著手里的山雞脖子,停頓片刻,慢吞吞沖著李宵說。
“兄弟,我們是逃命,又不是遷居,況且我們也沒有貴重的細軟,眼下,當做無事發生,按部就班的完成手上的活計,等他們吃過晚飯,臥床休息之時,我們從宅子的側門跑掉。”
王林在周鶴天的身邊侍候了兩載有余,倒也在周鶴天的身上學些心計和本事,大難臨頭之際,他還能謹慎的審時度勢,對于一個仆人來說,已經出人意料。
王林頭頭是道的說理讓李宵嘖嘖稱贊,嘻笑著重新抓起水盆里的山雞,勁道十足的一根一根拔起了山野的羽毛,嘴里不停的念叨著。
“兄弟,聽你的,聽你的。”
外面的瓢潑大雨絲毫未見勢弱,夜晚亥時,清源雅居各房的燭火相繼熄滅,躍躍欲試的李宵、王林二人扎緊了長衫袖口以及腳踝處的褲角,蔫聲淋著葡萄粒兒大的雨點繞過宅院的亭子,徑直來到極少有人進出的側門前,兩個人時而單手拂去臉上的雨水,時而左顧右盼的四下張望,咔吱吱打開側門的一剎那,他們完全忘卻了急雨的拍打,心頭積壓的恐懼頓時怠盡,眼前的光明大道一時間讓他們步履輕盈,拖帶著鞋底板的渣泥,竟撒了歡兒似的飛奔起來。
感覺著已經遠離清源雅居,王林慢下了腳步,甩了甩頭上的雨珠,咧著嘴角,情緒激動的笑言道。
“兄弟,我們活了,活了,是這場及時雨救了我們,哈哈,陶三斗的死期不遠了。”
同樣興奮過度的李宵聞聲,忙伸出手拍著王林的肩膀,急言道。
“終于可以回去領賞了,多虧兄弟想的周全,哈哈……”
兩個人像久不見天日,卻突然被拽到烈日下暴曬一樣,火辣辣的狂喜之態表現的淋漓脫韁。
而此時,清源雅居里沉睡的眾人伴著樂動的雨聲,酣然入夢。大雨足足下了一夜,清晨時分,雨歇風注,陶三斗第一時間推開門,呼吸著雨潤萬物的新鮮空氣,捻了幾下清涼濕潤的眼皮,沖著庭院當中,“嗷……”的一嗓子,呼聲落下,惹得各房的房門一扇挨著一扇的打開。晴玥不管不顧,以玩笑的口氣高聲喝道。
“呆頭,報曉的公雞已經叫了一遍,你卻還在這里鬼哭狼嚎的。”
“哈哈……”
隨即,各房探頭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抱以開懷大笑,笑聲落幕,元忠神采奕奕的直沖著陶三斗走了過來,腳跟還未站穩,便急忙說道。
“賢弟,昨夜夢中,我可是夢到金戈鐵馬、馳騁疆場了,看來,你昨日的一席豪言壯語已經讓為兄坐立不安、寢食無味了。”
“兄長,你又在說笑吧,難不成叫賢弟立即將你送上戰場,殺他個快意決絕。”
陶三斗興致盎然笑言回應道。
元忠挽起衣袖,直接將陶三斗扯了過來,頗帶些神神秘秘的表情說道。
“隨我來,賢弟,我們到偏堂借一步說話。”
“輕一些,兄長……兄長。”
陶三斗被元忠生拉硬拽向偏堂走去,任憑他如何連聲高呼,元忠始終揪著陶三斗的胳膊,絲毫沒有放手的架勢。
晴玥撅著小嘴兒嘻笑著喊道。
“誒!兩個大男人,一大清早便拉拉扯扯,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