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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忠并不理會旁人的眼光和言行,一口氣將陶三斗拖架到清源雅居的偏堂。
元孝和俊源此刻正端坐在木椅之上,你一言我一語興致盎然的聊著前日把酒言歡的場景,見陶三斗兩個人烈烈歪歪晃了進來,俊源忍不住起身笑言。
“呀!賢弟似是被脅迫而至,喜形于色卻怨言藏心,哈哈……”
陶三斗穩定了自己的情緒,忙急言辯解。
“俊源胡說,我與元忠兄長平日里嘻笑打鬧已屬常事,我們相處無間,何來怨言?”
“哎呀!行了,你們倆私下里再去斗嘴皮子吧,商議大事要緊,大事要緊。”
元忠揮著手沖陶三斗與俊源在半空中上下晃動,示意兩個人抓緊落座。
陶三斗對元忠的有意安排并不知情,直到屁股粘在椅子上時,才有所頓悟。原來,陶三斗昨日與元忠蕩氣回腸的一番豪言壯語過后,元忠歷歷在心,熱血沸騰,隨即便將陶三斗的理想憧憬原原本本的說給了元孝和俊源,想不到兩個人聽言,一拍即合,他們都不滿足于當下茍且偷安的生活狀態,有人點起導火索,他們自然不再沉默,于是才有了偏堂四兄弟碰頭的必然一幕。
眼下,陶三斗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其余三兄弟的身上,他心如明鏡,知道他們三個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從自己的嘴里得到有如神燈般的明路指引。他單手攥拳平放于桌幾之上,深呼了一口氣,一本正經的說道。
“從元忠兄匆忙的舉動當中,阿斗看出些端倪,想必大家知道阿斗對我們日后的出路,已經有了不成熟的一個想法,阿斗也不用繞什么圈子,此刻便將話說的明白些。其實,我攜妻帶子奔波至此,一路逢貴人,一次次死里逃生,阿斗自知,我的一條賤命虧得大家的垂青才得以保全。經歷了如此多的磨難,阿斗心志也自然成熟許多,憑我對各位的了解,也知曉你們都不是甘于平庸過活的人,阿斗不才,此夙愿恰與各位不謀而合。正如昨日我與元忠說的一樣,概括出兩個字,似乎更加顯而易懂,那便是:進宮!”
“進宮!”元孝表情一時間凝固硬僵起來,詫異的說了一嘴。
而旁邊的俊源則參透了陶三斗的用意,接著元孝的尾音直言道。
“陶賢弟,聽元忠兄長傳達了你的想法,進宮是一條出路,可我們眼下足有十余人,沒有借力的云梯,沒有根深蒂固的后盾,如何進得了宮,況且,即便進了宮,我們該如何生存,無官無祿無功,那昏庸的皇帝與不作為的官員們能容得下我們嗎?”
俊源的話倒是得到了元忠、元孝的快速附和,兩個人一齊沖俊源點著頭,表示著俊源所憂慮之處言之有理。
而陶三斗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不慌不躁的回應道。
“大家且聽我說,現在,我們手上有雙翎箭,它已經幾次救過了我們的命,這足以證明,只要雙翎箭在手,廬江公主在身后護佑,進宮便不是難事,此外,聽大管家阿忌說,我的師父祖沖之現已在朝廷擔任謁者仆射,憑借我們的師徒關系,師父上下游說,也會幫我們達成所愿,而且還可以助我們物色到適合的差事。”
陶三斗不但搬出了公主而且還捎帶了師父,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立即拭去了一臉的疑惑,紛紛向陶三斗投來爽朗的笑聲,在笑聲當中,陶三斗突然抬高了聲調說了一句。
“不過,不過大家不要心急。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元忠不明就里,止住了笑聲,忙問道。
“東風,什么意思?”
“大家別忘了,廬江公主當下居無定所,想要成事,我們必須在宮外與她會一次面,此外,師父祖沖之還不知我身在京城,這通風報信的活計還是需要些時日的。眼下,倒是有一件區區小事需要我們去做。”
“事關我們前程的沒有小事,陶賢弟快快講來。”
俊源義正言辭說道。
陶三斗抬頭向庭院外邊的府門方向瞄了去,稍許將目光轉移到俊源的臉上。
“俊源兄,府上的匾額似有不妥,大家想想,清源雅居很明顯是文人墨客居住的宅子,缺少豪壯之氣、膽義之勢。”
俊源眉頭緊皺了一下,即刻便露出了敞然的笑容。
“哈哈!陶賢弟,實不相瞞,其實我早有此意,否則也不會不倫不類的在匾額中心懸了一盞趙府吉兆的燈籠,只是堂兄堂嫂一直反對我換了祖上傳下來的匾額,原因便是怕辱沒了祖宗,開罪了先靈,給門庭惹來災禍。眼下,堂兄堂嫂正在鄉下探親,正趁此當口,換了匾額,等他們返回京城,我自會與他們解釋,只不過,陶賢弟可想好了新的題名。”
“就叫陶府吧,比趙府聽著舒服。”
元忠不假思索,忍不住隨口胡諂了一句,陶三斗聽言,急咽下一口唾液,險些將自己嗆到,清了幾嗓子喉嚨,他急忙指責元忠。
“元忠兄長,休得胡說,府宅乃是俊源兄祖上所留,世代相繼,我一個外姓人怎會不知廉恥的冠上我的名號,日后,這樣的玩笑話可不得再出口。”
俊源瞅了一眼元忠,又與陶三斗對視一陣,爾后笑言道。
“元忠兄長性直,善于說笑,叫作陶府也未嘗不可,哈哈。”
俊源自然順暢的表露直接給了陶三斗一個平坦穩固的臺階,頓時讓即將進入尷尬的局勢,順勢扭轉過來。趁著和睦的氛圍,陶三斗抿著嘴說道。
“俊源兄,匾額題字我已想好,據說那玉皇大帝居住的地方名曰凌霄寶殿,我看從今往后,府宅便叫作凌霄苑,氣勢如虹而不落俗套。”
“好!有氣魄。”
三個人齊聲應和,對凌霄苑的名號贊聲連連。正待幾人沉浸在敞然放縱的愉悅情境中時,阿忌氣喘吁吁的跑到偏堂,上氣不接下氣的沖陶三斗說道。
“兄長……不……不好了,李宵、王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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